第104章 柔情似水

  黛玉朦朦朧朧中好似看見陸沉朝她走過來。

  她忙起來看他有沒有傷著,卻看他忽然就口吐鮮血了,這畫面一時又與林承繼當初口吐鮮血的樣子重疊在一起。

  她猛地睜開眼,「沉哥哥!」

  一看,陸沉正坐在她身邊巴巴地看著她。

  黛玉一慌,忙坐起來拉住陸沉:「可有傷著哪裡了,快讓我瞧瞧。」

  陸沉見黛玉臉上掛著淚,睡夢中還在哭,兩個眼睛紅得跟個桃兒一般,忙安慰道:「沒有沒有,我好好的,一處也沒傷著。」

  黛玉這才定下心來,又猶恐自己在做夢,掩了掩淚,又上前細細地看了一遍。

  果然見陸沉好像並沒有受什麼傷,才稍安了些心。

  但是還是止不住的眼淚掉下來。

  陸沉看著林妹妹捏著帕兒捂著胸口,怔怔看著他,也不說話,只無聲而泣,氣噎喉堵,居然比之前睡夢中還哭得狠了,也就慌了神。

  

  「這是怎麼了,我不是好好的嗎?」

  黛玉只覺心痛又心慌,搖頭道:「伯娘呢!」

  陸沉道:「也好好的。你放心吧!」

  黛玉嗔他一眼,「以後還這般鬥狠不成?你可有想過我,想過伯娘?」

  陸沉:……

  陸沉不敢說話,林妹妹教訓得是。

  但是這事也不是因為他教訓薛蟠引起的,那兩個刺客分明是直接就衝著他來的。

  他也不想與黛玉說,免得她擔心難過。

  眼看黛玉為了他這般哭泣,陸沉慌到不行。

  一時又覺自己笨口拙舌的,只能傻乎乎地看著黛玉。

  他拉過黛玉的手:「放心,以後絕不會有這樣的事了。」

  「真的?」黛玉含淚看他。

  陸沉對上這雙眼睛只覺心口被什麼撞了一下。

  要了命了,黛玉現在真的是越來越好看了。

  他忙站起身來,放開黛玉的手,「天晚了,我不便在妹妹屋裡久留,你安心歇著,我先出去了。」

  黛玉卻一把拉住。

  陸沉:……

  黛玉有些擔心,出了這樣的事,她一個女孩子害怕也是正常的。

  陸沉又說:「今兒我不走,在隔間住著,我娘也在,你安心些,嗯……」

  陸沉慢慢哄,就是不敢看黛玉的眼睛,耳根子紅得也不知道黛玉瞧見沒瞧見。


  黛玉見陸沉一臉窘相,又有些好笑。

  他們雖然定了親,但是還沒成親,陸沉做不出沒成親就留宿在黛玉屋裡的事。

  古代女孩子,最在乎的就是名節。

  黛玉終究還是放開了他:「你怎麼樣讓我知道你在我旁邊?」

  陸沉笑了笑:「總是有辦法的。」

  他又上前替黛玉抹了淚:「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發誓,以後再也不讓你擔心了,好不好?」

  黛玉才點頭,巴巴地又看了他幾眼。

  見陸沉出去了,才開始害羞起來。

  之前她那點害羞都被恐懼擔憂給沖淡了些,現在想起來,真是好不知羞。

  那有一個女孩兒拉著男孩子不肯人家走的。

  黛玉用絹子將臉蒙了,一時想到陸沉剛才看她的時候,耳朵尖子都紅了,看也不敢看她的樣子又笑起來。

  雪雁在旁邊瞧著也是好笑:「姑娘,奴婢瞧著世子臉都紅了。以前他可從來沒有這樣過。你們打小一起,如今怎麼還和姑娘生分呢。」

  碧雀嗤笑一聲:「這怎麼叫生分,這叫世子更喜歡咱們姑娘了。」

  雪雁撓撓頭,「你看世子跑得跟逃命似的,他以前可有這樣的?每次來姑娘這兒,不是坐上一個時辰還嫌時間短的。」

  碧雀笑道:「以前嫌和姑娘相處的時間短,現在怕和姑娘相處時間長,這你就不懂了。」

  雪雁跑過去:「好姐姐,你教教我,這是什麼意思。」

  碧雀看了一眼用手絹擋住臉躺在床上偷偷笑的黛玉道:「有一句話叫什麼。」

  雪雁眨巴眼睛,一副好學生的模樣。

  碧雀點了點黛玉,又指了指門外,「叫,情難自禁。」

  黛玉一骨碌的爬起來:「瞎說什麼呢。」

  碧雀嘻嘻笑起來:「姑娘害羞了,剛才扯著世子的時候怎麼不知羞呢。」

  「你……」

  碧雀哈哈地笑起來。

  「姑娘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美,你呀,但凡對自己的容貌多幾分自知,也就不用那樣考驗世子了。」

  黛玉:……

  我考驗他了嗎?

  明明是他自己自控能力差……

  不過黛玉還是勾了勾嘴。

  一會兒朱鳶和青鶴進來,給黛玉端了碗野雞崽子湯,「姑娘,這可是侯夫人親自下廚做的,你快些吃了吧。」


  這一整天的,過個生日真是驚喜連連啊……

  朱鳶將湯遞過來又說:「夫人還加了壽麵,真的可香了,你快嘗嘗。」

  黛玉接過來,眼裡又起了淚。

  杜嘉妤對她真的是太好了。

  「姑娘,你是沒見著,咱夫人那武藝真是絕了,連和我青鶴都不知道。」

  黛玉一愣:「伯娘也動手了?」

  於是朱鳶將之前的事又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

  黛玉心裡詫異:「那兩名刺客跑了一個?逮住的那個呢?」

  朱鳶本不想說的,是怕嚇著黛玉。

  但是杜嘉妤的意思是,讓朱鳶趣味性的講一些,因為若是黛玉對這種事經受不起,以後只怕她會越來越擔憂,最後反而傷了自個兒身子。

  所以杜嘉妤讓朱鳶和青鶴慢慢地給她透露,也別說得那麼嚇人。

  朱鳶當然說得很輕鬆,專挑有趣的說。

  她一揚眉道:「逮著的那個人嚇得屁滾尿流,自己跌溝里摔死了。」

  黛玉:……

  這麼蠢的人來做刺客嗎。

  「鳶兒姐姐是欺我小嗎?」

  朱鳶笑嘻嘻地說:「總之死了。」

  黛玉皺了皺眉:那刺客是衝著沉哥哥來的?

  朱鳶又說:「姑娘不用擔心,夫人的哥哥來了,聽說皇上知道了大怒,正派了錦衣衛四處查呢。」

  黛玉吃完將碗遞給碧雀,雪雁又遞了淨手淨口的盆兒過來,黛玉漱口完畢才道:「沉哥哥呢。」

  朱鳶笑道:「姑娘,這事若是沒查完,想必世子和夫人放心不下這邊,以後都會住在沉香院了。」

  黛玉眼睛閃了閃。

  忽然就聽見一陣笛聲傳來,黛玉神情一怔,是那首《何須問》……

  清幽的笛聲飄蕩在沉香院靜謐的初春夜色中,泛起一陣陣的漣漪,飄進黛玉蕩漾的心中。

  她慌得跑到窗邊,抬起紗簾向外瞧過去。

  那側廂房的燭火中正映著一人,他修長的身影映在窗紗上,燭光將他身子拉得更加修長清瘦。

  他撫笛吹奏著,那曲子竟更顯得清雅動人了。

  「何須問,浮生情,原知浮生是夢中……」

  「沉哥哥……」

  黛玉坐在窗邊,面上神情似喜似泣,淚光盈動,柔情似水。

  旁邊的碧雀、朱鳶、雪雁都不覺痴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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