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鬆了一口氣
老太太聽了也高興起來。
「去去！去把丫頭們都叫來，讓她們姐妹的先見上一見。」老太太高興，吩咐人趕忙去請三春。
一會兒又有小廝來喊：「不好了不好了，林姑娘在前門落了轎，門子不許林姑娘進，林姑娘轉頭就走了。」
「啥！」
一群人也是驚了，老太太今兒個可算是差點沒把病氣出來。
「前門兒的人怎的不讓她進了？」
那小廝喊：「是周瑞家的吩咐的，說是前門是正經家人走的，讓林姑娘走西邊的角門。」
老太太狠狠地剜了兩眼王夫人。
王夫人身子一抖，忙道：「把那周瑞家的拉下去打她幾板子，是誰安排她做糊塗事的。」
王夫人趕快先將人處理了，給自己找個理由下下台階，表示這事她不知道。
老太太又不是看不懂她這個兒媳婦的那些小心思，她捂著胸口就嚎起來：「我老婆子還沒死呢，底下人就能當著我老婆子的面給我外孫女使絆子，我那媳婦也不管一管……」
她這一嚎著實讓王夫人的臉面沒法落了，這不是就是數落她這個兒媳不孝順嗎？
她頓時就慌了，忙跪下來道：「老太太，媳婦是真不知道啊！都是底下的人幹的蠢事。」
老太太指著她罵道：「那些狗奴才哪一個不是瞧著自己主子的心思辦事，若不是你安心要作賤我那外孫女，這些僕人敢做得出這些事？」
「你現在便能在我老婆子跟前做這種事，等我閉了眼，你豈不是要將我這屋裡的人盡數打殺乾淨了你才滿意？」
鴛鴦和琥珀都是認同地點了點頭，也知道自己的命運。
若是老太太死了，自己也只能跟著走了算了，要不然王夫人也斷斷容不得她們的。
王夫人哭起來：「老祖宗說這樣的話，只怕媳婦就沒臉活下去了。」
這時三春已到門口，老太太又不好發作，捂著胸口只顧著喘氣。
探春進來看見王夫人跪地上，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忙上去將王夫人扶起來。
王夫人抹了眼淚，退到自己位置上小心坐下。
在孩子們面前被老太太這樣指責，著實讓她覺得有些無地自容，低著頭默默抹淚。
「夫人，這是怎麼了。不是說林姑娘今兒要來嗎？怎麼還不見人呢？」
王夫人將探春拉過來，一臉的和藹：「林妹妹遠道而來得先回自己院兒里整理整理，一會兒便過來。」
迎春問：「不是說林妹妹要住咱們府中嗎？咱們那院裡，連房間都給她拾掇出來了。」
老太太狠瞪了王夫人幾眼，「誰說林妹妹要住你們院的。」
迎春一臉懵，來了妹妹不是與她們住一處還與誰住呢？
三春如今都養在王夫人這邊，受王夫人教養。
平日裡王夫人對她們也都頗多關照，吃穿用度一應不缺。
迎春沒有親媽，探春那個親媽也不體面，惜春不僅沒媽還沒爹。
幾個人也都只當王夫人是母親一樣的尊重著。
探春見王夫人因為還沒見著的一個妹妹被祖母責難心裡也是有些氣的。
這林姑娘還沒到呢，好大的架子。
而且祖母好像對這個外孫女特別重視似的。
迎春是個木愣子性子，惜春也還小倒不覺得什麼。
探春心裡卻起了疙瘩。
一會兒倒是要好好見一見這位林姑娘了，究竟是什麼活神仙似的人物。
老太太喘過了氣又說：「旁的且不說，玉兒來了只肖讓她住我屋裡便好。」
王夫人現在哪裡還敢多言，只得點頭。
「老太太安排得是，林姑娘是客人，我們應當周全些，是媳婦辦事不妥貼。才鬧了這些事出來。」
老太太哼一聲：「人家爹是四品朝官，又是皇上信賴之人，你卻道人家不是正經人家？她娘是榮國府的嫡女，是你夫君的親妹妹，合著在你眼裡咱們賈家也不正經了？」
「我……」
王夫人百口難辯，她再蠢也不至於讓下面的人說這樣的話。
但是底下的人辦事，總是要表現一下自己的威風，好給主子們長臉。
這又威風得過了。
周瑞家的活該被打這一頓。
老太太冷道：「那周瑞家的能說出這種話，活該被打死。」
「幾板子太少了，打她二十板子，再拖到莊子上去罷了。」
王夫人一愣，周瑞家是她的陪房，也是她的得力助手，將周瑞家的放到莊上去，她身邊還有哪個是可靠的人。
但是如今她不敢言，她只能默默地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吞。
「老太太說得是！媳婦記住了！」
賈母瞧著這個媳婦很是厭煩，但是也沒辦法，誰叫他們自己選了王家。
王子騰現在是京營節度使，官已經給他們王家了，她還不能把王氏趕出去。
她吸了兩口氣才道：「還不快去打聽打聽，玉兒這是到哪裡了？」
立在一旁的李紈看自己婆婆被老太太數落也是暗暗捏了一把汗，她是個不怎麼愛出風頭的。
眼見邢夫人和王夫人都不言語，這屋子總得有個去前頭招呼的，只有她一個已嫁婦。
於是她唉了一聲，忙著出去打聽了。
老太太又問邢夫人：「我讓你去把赦兒叫過來，你如何不去。」
邢夫人小聲道：「老爺近日裡身子不好，躺了好些天了，下不了床！」
老太太哼一聲：這個不中用的兒子，但凡有什麼要緊事他便稱病。
等黛玉這頭住上了，她倒要去好好地問一下，他如何就將自己老子的休養之所賣了的。
又在外頭欠了多少錢，賒了多少帳……
老婆子想到這些頭痛得很，扭頭又問：「政兒呢」
王夫人連忙答：「老爺今日去齋戒了，不在家中……」
她越說越小聲，生怕老太太一聽上火又要數落她。
老太太都懶得罵了，還真正的算好了的，若是她不當面問，今兒這兩個舅舅怕是一個也不會露面了。
賈赦不成氣，難道賈政也這麼不懂規矩？
還不是這個好媳婦，偏偏將他男人的齋戒日安排在這幾日。
也是存心的不是……
老太太越想越生氣，正想發作，卻見李紈進來道：「老太太，這次是真來了。」
屋子裡的人也都坐起身了。
李紈原原本本地將在外頭打聽的回了話：「林姑娘本是要從前面旁門進的，門子見他們人多便讓走角門，林姑娘也是體貼，本是想著落了地便一早來拜見老太太的。卻也沒想這麼些人全帶進來恐擾了咱們。」
「她便去了她住的沉香院了，將那些下人們安頓好了，便立即過來了。」
李紈雖然性子懦弱，但是她也是書香世家，說話做事是得體的。
她這話便將幾方的情緒都一併照顧了。
果然，老太太和王夫人都一時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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