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定親了
景德九年臘月，眼看要過年了。
賈敏卻忽然倒下了。
陸沉從黛玉出生，到現在也快七年了，一直在努力改變林家的命運。
原是景德九年就是黛玉六歲這一年，想著若是能過了這一年便就能改了。
可是怎麼這都到年關頭了人又忽然就病了呢？
自從到了揚州，府子裡的人里里外外地清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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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嘉妤更是三天兩頭往這邊跑，就是替著賈敏把關這內院之事。
要說內部出問題是斷斷不會的。
難道自己努力了半天，還是扭不過那紅樓里的劇情？
賈敏還是得死？
林如海也還是得死？
黛玉還是得去賈府走一遭？
陸沉想著也是心焦得很。
看著賈敏屋內進進出出的人，一時也是心慌。
只怕黛玉過於傷心，又將身子傷了。
好不容易等到何大夫出來，男人們才趕上前問情況。
原是昨兒個夜裡忽然起了急病，何大夫也只是搖頭。
陸沉顧不得聽何大夫說病情了，他一個箭步就衝進了內屋，看著黛玉正倚在賈敏身邊哭。
杜嘉妤也坐在床邊抹眼淚。
林承繼依舊淡淡地坐在輪椅上，不遠不近地看著他的母親。
賈敏看見陸沉進來，便努力將身子抬了抬，杜嘉妤扶了她一把：「你起來做什麼，好好養著。」
賈敏苦笑一聲：「我自個兒的身子自己最清楚，我怕是熬不過這個年關的。」
黛玉一聽，眼淚子如雨珠簌簌地往下落：「母親！」
陸沉看黛玉傷心又急到不行，黛玉這身子骨可不能太傷心啊！
賈敏看陸沉滿眼裡都是黛玉，便拉著杜嘉妤說：「我有一雙兒女都在，我死也沒什麼遺憾。」
「你們皆不必為我傷心。」
她又拉過黛玉：「玉兒，為娘的只是放心不下你。」
「你一個女孩兒，若是沒了母親，偏生你父親又是朝中重臣，你的婚事母親需得早早為你做主。」
黛玉聽母親這般說，一時盡忘了悲痛。
下意識看了一眼陸沉。
陸沉也沒想到賈敏忽然怎麼就想到提婚事的事，看她的精神狀態也還不至於。
杜嘉妤也拍拍賈敏的手：「你在胡說什麼混話，剛才何大夫已經看了，吃些藥能調回來的。」
「沉兒，你去將你老師和你爹都叫進來。」
陸沉眸子暗了暗，點頭道是，便退出去叫林如海和陸震去了。
畢竟是內屋，陸震還是離得有些遠，坐在最外邊的凳子上，看著賈敏嘆氣。
他們四個人，也算是年少時都有的情義。
林如海進來看著病重的妻子，「你好好歇著，何必還要操這些心。」
賈敏搖頭：「我熬了這一年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吃藥不管用的。」
「之前繼兒身體不好，我是一口氣吊著只盼他身體好起來。現在看著繼兒和玉兒都能健健康康，我也就了卻了心愿了。」
賈敏說著又咳了幾聲。
杜嘉妤忙替揉揉背：「你好歹歇會兒，說這許久的話。」
賈敏卻笑：「你知我還有心事未了是死不了的。」
「今兒趁大傢伙都在，咱便先將事定下來，這樣我死也安心些。」
杜嘉妤知賈敏想說什麼，便道：「這事原是該咱們來提的。只是想著等沉兒高中了，咱家才有臉來提。」
賈敏笑道：「我等不到了。等不到看沉兒高中了。」
「他肯定能考中的。」
「娘……」黛玉撲到賈敏身上。
賈敏撫著她的背道：「別哭，你沉哥哥不是說過，人死了會變成星星嗎？」
「娘會在天上看著你們，陪著你們的。」
唉……
林如海和陸震都背過身去。
林承繼眸子紅了一圈，他默默地推著輪椅出去了。
他不喜歡說話，也見不得這些悲傷的氛圍。
「玉兒，娘想著給你和你沉哥哥指這門婚事，你願意嗎？」
黛玉抹著淚點頭。
雖然她也還小，並不懂得婚姻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但是她總是能知道結為夫妻便是要一起生活一輩子的。
就像父親和母親一樣。
「母親，玉兒一定會和沉哥哥過一輩子的。」
陸沉聽得心裡一暖。
他這從一降生就盼著娶林妹妹，突然這事就落到自己身上還是有些猝不及防。
他腦子有點暈，但是只要這件事定了，他也心安不少。
至少，黛玉不可能再被拖進賈府過那三百六十五日風霜刀劍的日子了。
他跪下來朝賈敏磕頭：「師母，學生一定會愛護林妹妹的。會護著她一輩子，不會讓她被旁的人欺負的。」
賈敏這才心滿意足地點頭。
又看向林如海：「老爺，你可同意？」
林如海也點頭，這事本也是說好的，沒想到賈敏非要這個時候來提，就搞得很像遺言。
原本是個大好事的，莫名就多了些悲傷。
陸震站起來道：「你放心，明兒我便叫人下定，咱先把聘禮抬過來。」
杜嘉妤瞪他一眼：這定親前面的程序還多著呢，三書六禮，少一樣也不成啊。
人家林家可是書香世家，你以為是你這個破落戶陸家嗎？
陸震被嗔一眼，自知好像太急了，倒顯得自己不尊重似的。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咱明兒便找個婆子來下文書……」
他這急也不是因為怕賈敏萬一看不到流程走完怎麼辦嘛。
賈敏又說：「前些日子我母親給我寫了不少書信，皆是想讓玉兒去賈家替我盡孝的。」
「我這個做女兒的，在京的時候也是老爺攔著不讓我回府，我嫁出來這麼多年卻沒能在她老人家身邊侍候一二。」
「若是我死了，玉兒便回京去老太太身邊住些日子，也全當替我盡孝了。」
她看一眼杜嘉妤：「親家母可願意。」
陸沉眉頭皺一皺：唉，逃不過啊，逃不過。
不過，也還好，大不了陪黛玉一起回京。
杜嘉妤當然也不知道賈府是水深火熱，一邊抹淚一邊說：「孩子們定了親是喜事，你偏要說些喪氣的話。」
「玉兒去她祖母家住幾天有何不可，也是應當的事。」
「大不了我陪著她住著。若是榮國府住著不方便，我陪著她在旁邊修個宅子陪著老太太。」
陸沉：……
他忽然覺得他母上大人真的剔透玲瓏一個人啊。
意思就是，賈府裡頭有些不乾淨，你若是不放心玉兒在深宅內院沒個照應，她可以進去替玉兒撐腰。
陸沉現在想去給他母上大人點個讚。
總之沒了親媽，婆子媽就是正經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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