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過於壓抑
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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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接到皇上來的信之後默了許久。
陸沉和黛玉都在底下看書，兩個使了個眼色，黛玉便出去了。
陸沉上前問林如海：「老師，鹽場的事，皇上的旨意如何？」
林如海嘆口氣，「皇上沒有明說，只說先將販賣私鹽的抓一些，重重處罰也就是了。」
陸沉眸色淡了淡，「老師，我們且不需要管那麼多，先做幾個鹽場出來，只要鹽多了，那私鹽的價自然就要下去，這就是市場規律。」
林如海白他一眼，說是這麼說，但是沒有皇上的明確旨意，到時候萬一出事如何是好？
陸沉見老師猶豫便道：「老師，皇上沒有說可行，也沒說不可行，自然就是想讓我們自己拿主意。」
「多半是太上皇那頭還沒有同意，這事皇上沒有理由不同意的。」
林如海也點了點頭，這利國利民的好事不論是誰做皇上都不會反對。
如今太上皇卡在那兒，無非也就是不想好事落在皇上身上。
陸沉又說：「老師，咱們也該為皇上分擔一些。咱們先搞起來，若是搞砸了皇上也沒錯，太上皇指責不到他，但是若是搞成了，皇上一定會高興。」
林如海：……
那我不是背鍋俠嗎？
陸沉看著林如海，眼睛裡寫滿了：做一回背鍋俠又怎麼了？
「老師，咱們的新鹽場到時候挖土的時候留心一些，若是能挖到個什麼寶貝，咱們就合著新鹽送給太上皇，你看呢。」
林如海笑起來，用手指頭點了點陸沉。
這些把戲還用不著陸沉來教林如海。
太上皇是想讓新鹽場有他的功德，史書上那必須要給太上皇濃墨重彩地記上一筆。
那最好就是工匠們建鹽場的時候便挖到一塊類似於「太皇永昌」之類的石頭囉。
到時候上書只說這新的鹽場是老天爺賜給太上皇的，只念他治理天下之功德。
總之這些把戲，歷來政客都喜歡用。
林如海心中有了主意，風風火火去忙新的鹽場去了。
陸沉從書房出來轉到黛玉這頭的時候卻發現黛玉正跟著賈敏在一處學琴。
黛玉現在真的是琴棋書畫門門都不拿下，倒顯得陸沉多傻似的。
不過，他倒是有閒心站在外面認真的聽了半晌。
忽見何大夫從裡邊林承繼那屋裡出來，遂上前問幾句。
何大夫是林家到了揚州後請的大夫，也算是揚州的第一堂安和堂的名醫。
林承繼在京的時候，敷院判給調理過兩個月，臨走敷院判還專程將林承繼接下來要吃的什麼藥，如何療治的方子都交給了林如海。
林如海又將這些方子都交給何大夫。
何大夫對敷院判的用藥也頗為佩服，照著敷院判的調理下來，林承繼的身子也算好了許多。
只是還是不能與普通小孩一般，現在也四歲多了，身子看上去跟兩歲多小孩似的。
而且腸胃也弱，吃點多些也不消化，又常常心慌難受。
賈敏看著也是心焦得很。
賈敏這一年多跟著杜嘉妤學著打打拳活動活動，自個兒的身子還是硬朗了些。
何大夫也只叫賈敏不要急，林承繼是先天不足，胎裡帶的病，也不能那麼快就盡好了。
見何大夫臉色不好，陸沉問道：「林公子如何了？」
何大夫拈了拈鬍鬚：「你聽這琴聲。」
陸沉：……
我在問這病怎麼了，和這琴聲有什麼關係嗎？
他抬耳聽了聽。
聽不太懂。
黛玉的琴技倒是好的，彈得也還算悠揚婉轉，跟著江南景色很搭。
頗有一些意境回味之意。
陸沉連連喊妙。
林妹妹彈的嘛，那必然是好的。
他對古樂這方面著實不太了解，你讓他用鋼琴彈點流行曲他還是行的。
卻見何大夫搖頭拈著鬍鬚道：「這曲吧，不當喜慶。」
……
陸沉：「何大夫，這年都過了兩月了。」
何大夫也不言語，只笑。
有丫鬟進去通傳，二人只得尬站在門前聽琴。
很快琴聲停下來，丫鬟來叫二人進去。
賈敏見何大夫來，忙起身，與黛玉一起給何大夫見禮。
「何大夫，承繼的病你看如何？」
何大夫估摸著在組織語言，老頭兒性子慢得很，人家都要急死了，他半天不吭聲。
這就讓賈敏更心焦了，眼裡一時又起了淚水。
「還是治不好嗎？」
陸沉看何大夫這樣子……
不應該呀。
按紅樓夢的劇情，黛玉這個弟弟三歲沒的，現在已經四歲多了啊。
應該已經過了死劫了，該不會他忙活了半天，最後啥事也改變不了吧。
前些日子分明說好些了的。
何大夫半天不說話，黛玉也急了，又要跟著她母親哭起來。
陸沉哪裡見得黛玉哭？
他一時也緊張起來，忙拉過黛玉道：「別哭別哭，你一哭，你母親不是更難受。這明明沒事的，都哭個事出來？」
他一說，兩母女越發哭起來。
陸沉抓瞎了。
「何大夫，倒底怎麼回事，你不防直說。」
何老頭抿口茶道：「夫人，你太急了，所謂過猶不及。令公子調理這些時日雖嚴格按照大夫所指用食用藥，但夫人給到他的壓力比藥苦更甚三分。」
賈敏手上的杯子「當」的一聲跌到地上。
「令公子是胎裡帶來的弱症，本就脾虛胃弱，心智受阻，若再傷了情志，以至於肝氣鬱結，恐成鬱症難治啊！」
啊！
「你的意思是……」
何老頭收了大道理，直道：「你日日盼著他的病好，守著他吃藥，一刻也不能耽誤。少吃一口也要責怪，夜夜陪護左右，反而讓他吃不好睡不好。」
賈敏都驚呆了：「我！」
陸沉聽了半晌，他算是聽懂了。
這林承繼莫不是得了抑鬱症了？
這孩子現在四歲多，整日關在屋裡吃藥，從不與人來往接觸，賈敏生怕他有個三長兩短。
原是三歲就該起蒙讀書的，賈敏也怕他身子弱讀書太辛苦不讓他讀。
又覺著他身高體重孝與平日四歲小孩子相差甚遠，只覺他還不足四歲。
陸沉這才發現，林承繼好像從來也沒主動與他講過話。
偶爾見過一面，那小子都是低頭不語，目光怯怯的。
陸沉好像有些懂了之前何大夫那句：琴聲不太喜慶是什麼意思了。
那意思，賈敏帶孩子這氛圍，過於壓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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