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回京浪
最終陸家如願以償的拿到了去揚州的船票。
皇上當然也感念這兩家人在追欠銀上的功勞，特又點了陸震為錦衣衛指揮僉事，也是正四品的武職了。
令陸震率錦衣衛一行幾十號人共赴揚州查辦鹽務。
錦衣衛出使，更有特權辦案及便宜行事的職能。
這些人是皇上專門派給他們來經辦江淮鹽務的，如此一來，至少在江南鹽務這一塊上，林大人一家生命財產還是有保障的嘛。
陸震自己也沒想到，就他這歲數了，突然還能撿個正四品的官來做，也是可喜可賀了。
景德七年端午，勇毅侯府帶著一大家子，還林府的一大家子，浩浩蕩蕩的去了揚州。
剛到揚州便接到賈家那邊的來信，說是二房的賈珠沒了。
賈敏心裡還是有些難過的。
他們出來之前她也沒來得及回去看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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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又趕上追欠銀這事，林家又要避嫌，自是不能與賈家有什麼來往。
她原是想走之前去看看老母親的，可是老太太卻讓她別回來，免得見了更慪氣。
也是，這事怎麼說也是林家對不起賈家的。
但是她現在已經是林家婦，也只得以夫家為先。
老母親不想見也就罷了，等她慪過了也就算了。
等她身子好些，兒女們也大點了再回去也行的。
林如海想的是在江南治理鹽務，肯定一干就是三五年的，不做出點好的成績來，他是不會回京的。
而且皇上這次如此重視，給錢又給人還派錦衣衛隨行，若是不把江南這邊的鹽商治理妥帖，他都對不起這身官衣。
說到這鹽務，現在的景德年鹽是很貴的。
鹽，一向由官方控制，民間是嚴禁販賣私鹽的。
敢販賣私鹽抓著了，管你是誰那也是從重處理。
明朝著名的藍玉案，其中有一條便是霸占雲南官鹽。
最初朝廷允許百姓們納糧來換取鹽引，後來，變成直接繳納白銀購買鹽引。
鹽引相當於鹽票，這個鹽票是由朝廷來刊印頒發的，你要有鹽引才能買鹽賣鹽，沒有就是犯法。
鹽稅也是官方的主要稅收來源。
如今的景德年，鹽路基本被江淮一帶的大鹽商們把持。
每年他們從朝廷購買鹽引，相當於給朝廷進鹽稅。
鹽稅在隆慶後期已經實行了全面折銀。
已形成固定稅額，就是一票鹽折算多少稅已形成了定額。
這樣一來，朝廷每年的鹽稅就有了很明確的核定標準，形成固定稅收。
而想讓這個固定稅收不降還能升，那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政策再好，也管不住地方上的官員們私製鹽引，甚至高價折賣，這就產生了私鹽。
一個鹽場上報的出鹽產量與實際出鹽量並不相同，多出來的便由地方官員和豪紳們占為己有，再官商勾結，高價賣出。
因為利潤高，也難免有人鋌而走險，為了避鹽稅，朝廷收上來的鹽稅越來越少，都被豪紳們販賣私鹽給賣掉了。
老百姓只覺鹽越來越貴，朝廷也覺得收的稅越來越少。
林如海要想在鹽務上有所建樹，就要以一己之力對付江南諸多豪紳和與鹽商勾結的官僚。
他要保證鹽場生產出來的每一粒鹽都是按照朝廷的稅率進了稅。
這些鹽都能正規的渠道進入普通百姓的家。
私鹽販子當然就不樂意。
你擋了人家的發財路，人家要斷你的生路也是難免的。
紅樓夢裡，林如海最後也死得不明不白，也很大可能就是擋了私鹽販子的道，人家通過各種辦法將他除掉。
換一個懂事的御史去，大家又可以上下勾結侵吞鹽稅了。
陸沉這次來也是想先跟著林如海去鹽場轉轉，先了解一下如今這個大明朝的製鹽技術。
找機會先將製鹽方法改善一下。
林如海這個監察御史，工作其實挺忙的，不僅要去查鹽引的發放刊印，鹽稅是否與鹽引相當，他還必須沒事往鹽場跑。
因為鹽場你不去，你怎麼知道鹽場有沒有偷偷賣私鹽出去呢。
林如海三天兩頭往鹽場跑，陸沉也就跟著跑。
沒幾天，兩個清清秀秀的人，白臉書生盡被曬成黑臉關公了。
陸沉倒覺得挺不錯，因為這樣跑幾圈，他覺得自己身子骨都硬朗了許多。
林如海只覺得陸沉這孩子真不錯，又能讀書還能吃苦。
大半年跑下來，陸沉個頭也長得高些了，身形也更加挺拔，除了皮膚黑一些，倒更有幾分少年公子的模樣了。
陸沉這日想著覺得是時候將他在現代學的那些提煉精鹽的方法教給林如海。
也不負他這一年被曬成豬頭吃的這些苦。
若是他不跑這一趟，莫名其妙給個先進方法，還不知林如海信不信呢。
但是他吃了一年苦，自己還認認真真地守著制過幾次鹽。
以他這麼聰明的腦袋瓜子想出來的方法肯定就沒錯了。
這個年代，因為技術精鹽的提煉成本太高了。
一年就那麼點，好的精鹽也都供了官家和勛貴們，有錢人家才能吃到好鹽。
百姓們只能吃粗鹽，還不好買。
粗鹽裡邊含了不少有害礦物質，所以老百姓吃的粗鹽又苦又澀，但是不吃鹽又不行。
如果將提煉粗鹽的辦法搞出來，提高效率，那產鹽量就大了，百姓們能吃上好鹽，精鹽多起來，稅收反而會提高。
只要按照陸沉給的法子，再重新修幾個大鹽場子，林如海守著將這大事辦了，回去又可以升官了。
而且這次來，效率肯定會提升不少。
畢竟陸沉的老爹帶著錦衣衛親自盯著鹽場，不只有林如海一雙眼睛了。
府里該清的人也清理了，又有府衛和武婢守著，林府和陸府就像鐵桶一般。
一般的鹽販子怕是也不再敢打林家的主意了。
過個三五年，陸世子就又可以回京浪了。
陸沉到學堂的時候，發現女學霸林妹妹正一個人在那兒苦讀呢。
伏在案上，小手握著毛筆正在認真寫著什麼。
陸沉被黛玉專注的模樣所吸引，悄悄地走過去站在她身後看她寫字。
不小心就看了許久許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