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咱就不還
幾家歡喜幾家愁。
賈家聽到要還銀這個消息的時候，老太太差點沒當場氣暈過去。
鴛鴦和王熙鳳正在一邊給她打扇。
賈赦賈政賈珍賈璉都在，一個個都愁眉不展。
王熙鳳今年初才剛嫁過來，現在還是新媳婦也不敢多言。
王夫人捏著鼻子對著賈政說：「都是你那好妹夫。若不是占著咱國公爺的面子，他能做到到蘭台寺當御史去，能受了太上皇和皇上的賞識。他倒好，轉頭就把咱們給坑了。」
賈政瞪了王夫人兩眼，讓她少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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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這兒還在生氣呢。
王夫人又說：「珠兒現在也病著，家裡花銷這麼大，如何能還了那銀子。」
老婆子聽了心口更痛了。
「老婆子我還沒死呢，你在這兒哭什麼喪呢！」
賈母對著王夫人冷嘲一陣，「珠兒也活著呢，輪著你在這兒哭？」
賈政卻說：「母親，如今咱們是還，還是不還。只怕這外頭還說是咱們讓我那妹夫去提的。如此以為，倒成了我們賈家想著要還了？」
「若是咱們出了這個頭，那不是槍打出頭鳥嗎？」
老太太捂著胸口：他們家是欠了銀子，可太上皇沒打算要啊！
賈璉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既然欠銀，有借條，就總是要還的。」
老太太給賈璉翻了個白眼，又朝王熙鳳看一眼：瞧瞧你那有出息的相公。
他懂個屁。
還是太年輕了，朝上的事還是沒有看得太懂。
太上皇就擺明了不想讓大家還啊。
要不然這麼多年過去了，太上皇也沒讓大家還啊！
還上了，那不就是給皇上送錢，那皇上可幹的事就多了。
之前太上皇沒辦成的事，若是讓皇上辦成了，你讓太上皇的老臉怎麼放呢？
所以太上皇應該是不樂意大家還。
正好，大家也都心照不宣，誰也捨不得還。
賈璉看著氣氛亂糟糟的只覺頭痛，便估摸著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溜出去自樂。
剛走出去就被鳳姐兒拽住：「咱們府里欠了多少。」
賈璉左右一看，朝鳳姐比了兩根手指頭。
「兩萬？」
賈璉將她扯到一邊：「你傻啊，若只有兩萬，老太太能哭成那樣。」
王熙鳳一驚。
「二十萬！」說完又慌得捂上嘴巴。
賈璉點了點頭。
王熙鳳眉頭擰起來：「你可知咱庫里還有多少銀子？」
賈璉又給他比了五個指頭。
「五十萬？」王熙鳳心下安了。
賈璉搖頭：「五萬！」
……
王熙鳳覺得自己也要暈了。
賈璉又說：「去年珠哥兒就病了，二嬸子便從公中支了一萬兩銀子，年前從公中拿了一萬兩，送了八千進宮裡給元春妹妹打點，餘下的二千她自個兒都花在人情往來上了。」
「父親和二叔可知？」王熙鳳都要哭了。
難怪她這個姑媽要叫她來試著管家，可瞧著這家帳上沒幾個錢啊。
她就兩萬兩的嫁妝，這感情一來就要全搭進去了。
她咬了咬嘴唇：「那可咋辦。」
堂堂一個國公府，公中帳上只有五萬兩銀子，說出去誰信呢。
賈璉倒是知道一二，國公府的好些銀子都在老太太那兒掌著呢。
再加上公中的銀子，他那個二嬸子掌家以來撈了不少，老太太怕被這個二兒媳婦霍霍沒了，所以也將好些個家財都撈到了老太太私房裡邊了。
這就搞得王夫人更覺得老太太占了公中的銀子，那些銀子也有她的一份。
兩婆媳在這兒鬥法呢。
但是賈璉也不想與王熙鳳說這麼明白，二嬸子和自家這個媳婦都是王家人。
這公中的銀子原本不都應該是給他們大房的，可他那個爹好像鬼迷了一樣，任由那個二嬸子折騰。
不過看著新媳婦也挺嬌俏，為了安王熙鳳的心，他又說：「也不急，咱那欠的款老太太早就放在一邊的。」
「哦？」
「那二十萬，祖父在的時候就已經放在一旁的，誰也不能動那錢。想的便是若是哪一天宮裡要追欠款了咱也能還上。」
王熙鳳這才寬了心，拍了拍胸口：「還是老太爺明理，不管怎麼說，這銀子早晚也要還的。」
賈璉點頭。
這時忽聽裡頭賈赦的聲音道：「這銀子早晚也要還，不如就這次一併還上。你說呢，二弟。」
賈政現在頭都是木的，腦子也是亂的。
看了一眼王夫人。
王夫人瞪了一眼賈赦：「這事咱還是聽老太太的。」
賈赦當場收聲。
王氏現在想的，如果要還這個銀子，如果賈家還了，那王家肯定也要還。
王家這幾年已經沒什麼錢了。
自從他哥王子騰接了賈敬那京營節度使的位置後，人情來往打理下來，一年花出去多少銀子。
雖然王子騰是靠的賈家的人脈才得了京營節度使的官，可想坐穩這個位置，上下打點不需要錢的嗎？
這些年她都暗地從賈府的公中借了不少銀子出來給她哥了。
她哥怕是更沒錢還。
王夫人看了一眼老太太，老太太這怎麼還不表態呢。
老太太是暈過去了嗎？
「老太太，太上皇還在呢？」
她暗戳戳地提醒老太太，若是咱們還了那就是得罪了太上皇。
「依我看咱現在應該立即與林家劃清關係，他林府是林家的事，與咱們賈家沒有關係。」
「這時候還銀子，那不是招太上皇他老人家不喜嗎？」
賈赦閉著眼睛，都不想看王夫人一眼。
賈赦是想還的。
趁現在銀子還在，再過段日子，怕是老太爺留的那筆錢會被二房悄悄摸摸地吃得乾乾淨淨。
他賈赦是襲爵之人，到時候若是太上皇不在了，皇上清算起來還是要他還。
他是大房，那欠銀總歸還是要落在他頭上。
現在不還，將來就更還不上了！
還不上就得坐牢！
賈赦打定了主意這筆銀子必須要還。
王夫人見都不說話，又朝著站在門口的賈璉說：「璉兒，你爹犯了糊塗，你可不能糊塗呢。」
賈璉：……
咱也不懂，咱還小。
賈璉傻笑一聲沒有說話。
王夫人心裡冷哼一聲：這大房的沒一個有用的。
他們只怕到時候太上皇死了，皇上會清算。
可是到那個時候，咱元春早就在宮裡站穩了，不說貴妃怎麼也是個嬪妃，那點欠款還是什麼事？
賈珍卻忽然站起來道：「要還你們還，咱寧國府可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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