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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耗著,你要挺住

  耗著,你要挺住

  藍電霸王宗的大宗訂單徹底交割完畢,天斗城內盤旋多日的商業風波塵埃落定。

  隨著最後一批靈鍛兵刃送入藍電宗門駐地,屬於林雨的聲望與人脈,再度在整個天斗上層圈層暴漲攀升。也就在這各方勢力爭相觀望、暗自權衡之際,一則冰冷又震撼的絕密情報,如同一陣寒流,悄然席捲了天斗皇室、各大宗門、世家貴族組成的核心圈子,最終穩穩落入了林雨的耳中。

  力之一族族長泰坦。

  這位追隨昊天宗多年、縱橫魂師界數十載、曾經威震一方的老牌魂斗羅強者,一夜之間武魂盡廢,徹底褪去一身魂師修為,淪為徹頭徹尾的凡人。

  消息一經隱秘傳開,整座天斗高層暗流洶湧,無數老牌勢力扼腕唏噓,無數野心之輩暗中窺伺。

  世人皆知泰坦落魄,武魂碎裂,修為盡廢,可偌大天斗城,沒有任何一方勢力敢真正輕視這位跌落神壇的巨人。

  泰坦本命武魂為大力猩猩,極致肉身武魂,畢生修行之路摒棄花里胡哨的魂技詭道,一心一意打磨筋骨、淬鍊血肉、夯實體魄。能夠不靠頂級魂環、不靠特殊天賦,硬生生修煉至魂斗羅境界,足以見得其肉身根基早已超脫常規魂師的極限。

  數十年寒暑不輟的打磨,無數次生死廝殺的洗禮,早已讓他的肉身筋骨淬鍊得堅如精鋼,遠超同階乃至超階魂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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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如今武魂崩碎,魂力徹底消散,再也無法催動任何魂技、調動一絲天地魂力,可他紮根血肉骨骼之中的渾厚肉身底蘊、千錘百鍊的強橫體魄、縱橫大陸半生積累的廝殺殺伐經驗,分毫未損,完完整整地留存了下來。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此刻的泰坦,僅憑純粹的肉身蠻力、搏殺本能與戰場閱歷,依舊穩穩持有魂帝乃至魂聖級別的綜合戰力。尋常的魂師、市井武夫、世家護衛,在他面前依舊不堪一擊。

  泰坦自廢武魂一事,鬧得天斗城沸沸揚揚,街頭巷尾、宗門府邸,人人都在議論這場突如其來的隕落。可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人能拿出確鑿證據,查明究竟是誰出手,廢掉了這位老牌魂斗羅。

  無數猜測、無數推演、無數揣測,在各大勢力的情報房中反覆上演。

  有大部分新晉勢力篤定,此事是七寶琉璃宗所為。

  如今的林雨風頭無兩,手握頂尖靈鍛技藝,戰力超絕,潛力深不可測,已然成為天斗城最值得攀附的參天大樹。七寶琉璃宗身為天斗老牌頂級宗門,必然想要藉機示好林雨,廢掉與他有舊怨的泰坦,以此獻上誠意、締結深交。

  可資深的老牌強者與情報老手,很快便推翻了這一猜測。


  七寶琉璃宗僅有兩位封號斗羅坐鎮,劍斗羅塵心、骨斗羅古榕。兩大封號各有擅長,痕跡極易辨認。

  若是劍斗羅出手,劍道之力凌厲霸道、破甲裂骨,泰坦的體魄再強橫,也絕對躲不開劍勢切割,身上必然會留下深可見骨、無法磨滅的劍道傷痕。可據近距離見過泰坦的人所言,他周身肌膚完好,無任何兵刃創傷。

  若是骨斗羅出手,武魂骨龍之力厚重狂暴,開戰必掀動地皮、撕裂建築、引動磅礴魂力波動,動靜極大,根本無法遮掩。而泰坦出事的時間段,恰好是他從月軒歸返力之一族的路途之中。那片地段人流往來、勢力密布,若是爆發封號級大戰,絕無可能無人察覺、毫無痕跡。

  眾人又將目光投向藍電霸王宗與隱世的昊天宗,卻依舊一一排除。

  藍電霸王宗雷霆武魂霸道剛猛,開戰必驚雷炸響、電光肆虐,聲勢震天,根本無法隱匿戰鬥痕跡。

  至於昊天宗,早已封山多年,與世隔絕,門下弟子極少踏足俗世。且昊天錘武魂力破萬法,每一次出手都會留下狂暴的力量餘波,破壞極強,同樣不可能悄無聲息廢掉一位魂斗羅。

  層層排查、逐一否定之後,所有流言與猜測,最終收攏為兩種最可信的真相。

  其一,武魂殿暗中出手。

  武魂殿勢力遍布整片大陸,情報網、暗衛體系無人能及,手段隱秘狠戾。為了徹底拉攏林雨、

  欠下一份人情,武魂殿動用暗處力量,層層施壓、威逼利誘,硬生生逼迫泰坦自廢武魂,以此平息舊怨,討好林雨。

  其二,泰坦主動自廢武魂,俯首認錯。

  泰坦與昊天宗淵源極深,而月軒又是昊天宗關聯之地。此前種種糾葛,讓他間接得罪林雨,更是牽連月軒受累。自覺愧對各方、罪孽深重的泰坦,為平息風波、表明態度、償還過錯,最終選擇親手廢掉畢生武魂,以此贖罪謝罪。

  在無數天斗高層的心中,第二種說法可信度最高,流傳最廣。

  可這場牽動全城的風雲變動,落在林雨眼中,不過是一場無關痛癢的鬧劇。

  泰坦殘存的肉身戰力、廝殺底蘊,在尋常魂師眼中尚且可怖,可在如今的他面前,早已不值一

  提,構不成半分威脅。

  以林雨當下的修為境界,搭配攻防兼備的銀袍金甲,再加上手中殺伐利器,想要徹底了結泰坦,不過是抬手之間、輕而易舉的事情。

  但利落的殺伐,從來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比起一刀斃命、恩怨兩清的乾脆,林雨更偏愛鈍刀割肉、溫水煮蛙的折磨。

  泰坦被逼迫自廢武魂,跌落凡塵,僅僅只是他悲慘結局的開端。


  從今往後,昔日高高在上、受人敬畏的力之一族族長,只會一步步跌落泥潭,受盡冷眼、屈辱、排擠與打壓,徹底淪為人人可欺的喪家之犬,在無盡的煎熬與悔恨中度過餘生。

  如今的林雨,聲名鼎盛,風頭碾壓整個天斗年輕一代,甚至壓過無數老牌宿老。

  天斗城內大大小小的世家宗族、中小勢力、商界權貴,無不擠破頭顱想要攀附巴結,爭先恐後遞上誠意、獻上資源,只求能搭上他這條通天捷徑,背靠大樹好乘涼。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知曉,林雨與力之一族、與泰坦素有舊怨隔閡。

  正因如此,林雨根本無需親自動手。

  只要他眉宇間流露半分不悅,只要他暗中放出一絲風聲,無數趨炎附勢、渴望攀附他的勢力之輩,便會爭先恐後挺身而出,替他打壓泰坦、孤立力之一族,替他抹平所有舊隙、了結所有恩怨。

  坐享其成,不費吹灰之力,便能看著仇敵日日受苦、步步沉淪。

  這般省心省力、不沾因果的局面,他又何須親自出手,徒添麻煩?

  時序入秋,涼風蕭瑟。

  天斗皇家學院,室外演武訓練場空曠寂寥。

  凜冽秋風橫掃而過,捲動地面堆積的枯黃落葉,簌簌作響,為偌大的訓練場平添了無盡冷清與蕭索。

  期末考已然落幕,年度修行課業徹底結束。學院之中九成以上的學員早已收拾行囊,離校歸家,享受假期。唯有寥寥無幾的學員,或是為了抓緊時間苦修突破,或是為了完成戰隊特訓任務,依舊留守在空曠的學院之中。

  訓練場中央,還有零星幾組學員對峙切磋、揮汗苦修,戰意盎然,動靜熱烈。

  可場地西側僻靜的石階角落,卻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死寂得令人心涼。

  一道單薄纖細的少女身影,孤零零靜坐石階之上。

  獨孤雁雙膝蜷縮,微微垂首,烏黑的髮絲散亂垂落,遮擋大半臉頰,纖細單薄的肩頭緊緊蜷縮著,整個人單薄脆弱得仿佛無根浮萍,只需一陣秋風便能輕易吹折。

  曾經的她,是天斗皇家學院最耀眼的少女天才之一,明媚張揚、靈動鮮活、驕俏明媚,眉眼間永遠帶著少年人的鮮活銳氣,站在人群之中永遠奪目亮眼。

  可此刻,所有的朝氣、靈動與張揚,盡數消散殆盡。

  她面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唇瓣乾澀泛白,褪去了往日的紅潤嬌艷。精緻清秀的臉頰消瘦凹陷了一圈,褪去了所有少女的嬌憨靈動,只剩下病態的憔悴與枯槁。眼底鋪著一層濃重烏青,是日夜煎熬、不得安眠留下的痕跡。

  一雙往日清亮靈動的眼眸,此刻空洞茫然,黯淡無光,宛若失去魂魄的木偶。


  周身縈繞的魂力紊亂細碎、起伏不定,虛弱又渙散,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無助與頹靡,死死包裹著她的全身。

  短短數月光陰,昔日明艷動人的少女,已然憔悴得讓人心驚、讓人心惻。

  這般萎靡黯淡、瀕臨破碎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不忍。

  不遠處,剛剛結束隊內對戰特訓的玉天恆,目光自始至終都牢牢鎖在獨孤雁的身上。

  數月以來,他眼睜睜看著這位並肩作戰、青梅竹馬的少女,一日比一日消沉,一日比一日虛弱,從鮮活明媚走向枯槁死寂,心底便一日比一日心疼、一日比一日無奈、焦灼。

  他收斂戰意,快步穿過訓練場,穩穩走到獨孤雁身前站定。

  近距離感知到她體內紊亂破碎的魂力氣息,看著她毫無生機的模樣,玉天恆眉心緊緊擰起,深邃的眼眸里盛滿困惑,更藏著小心翼翼、生怕刺痛她的溫柔關切。

  「雁子,你身體因武魂帶來的舊疾,向來有固定發作時日,從不會提前。」

  他聲音放得極輕、極柔,生怕驚擾了脆弱不堪的少女,「難道是近期戰隊高強度特訓,體力透支太過嚴重,導致身體負荷過載,舊疾提前發作了?」

  面對玉天恆發自內心的溫柔關懷,獨孤雁只是極其輕微地頷了頷首。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沙啞乾澀,裹挾著深入骨髓的疲憊與倦怠,連多說一句話的力氣都已然耗盡。

  她不願解釋,也無從解釋。

  因為她心底無比清楚,自己如今承受的所有煎熬、痛苦、衰敗與絕望,從來不是簡單的體力透支、修行過勞所能概括。

  所有的悲劇與變故,一切的沉淪與崩塌,全部始於數月前那場轟動整座天斗城的巔峰對決。

  自林雨橫空出世,以一己之力碾壓全場、驚艷全場、登頂天斗年輕一代之巔後,整個天斗皇家學院的頂尖戰隊都陷入了巨大的壓力與恐慌之中。

  尤其是他們雷霆戰隊,更是被徹底推上了風口浪尖。

  為了追上林雨的恐怖進度,為了抹平巨大的實力差距,為了穩固雷霆戰隊的頂尖地位,全隊所有人都開啟了極致瘋狂、近乎自殘的高強度特訓。

  戰術磨合、實戰對抗、極限壓榨潛能、不間斷魂技演練,日復一日,無有停歇。

  短短數月時間,獨孤雁催動碧磷蛇武魂、釋放劇毒魂技的頻率,甚至遠超她過去數年修行的總和。

  修行之初,一切尚且平穩。

  她隨身攜帶爺爺毒斗羅特製的秘製藥丸,專門用以壓制碧磷蛇劇毒、中和武魂反噬、穩固身體本源,足以支撐高強度的魂技釋放。隊內隊友也顧及她的情況,願意耐心配合她磨合戰術、演練連


  招。

  可無休止的高強度透支,終究突破了身體與藥物的極限。

  秘製藥丸的消耗速度,遠超所有人的預估。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身上所有用來壓製毒素、滋養本源的藥丸,便徹底消耗殆盡,一粒不剩。

  也就是從藥丸耗盡的那一刻起,她的地獄,悄然降臨。

  沒有了藥物的制衡壓制,碧磷蛇的劇毒再也不受約束,隱隱開始外溢。

  昔日並肩作戰、朝夕相處的隊友,瞬間褪去所有溫情,盡數對她避之不及、唯恐招惹劇毒纏身。

  沒有人再願意配合她訓練,沒有人再願意靠近她半步,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里,只剩下忌憚、

  畏懼與疏離。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在這支曾經並肩拼搏的戰隊裡,展現得淋漓盡致,冰冷刺骨。

  為了防止她的劇毒外泄、誤傷同門學員、污染學院的修煉場地,身為雷霆戰隊名義隊長的雪崩,毫不猶豫地下令,將她的修煉場所,強行調換到了學院最偏僻、最封閉、最陰暗的地下密室之中。

  冰冷堅硬的石壁隔絕了外界所有的陽光、喧囂與熱鬧,一方孤燈伴長夜,密不透風的幽暗囚籠,徹底隔絕了世間所有的溫暖與光亮。

  日復一日,年復一日的獨處苦修、幽暗禁錮,讓她徹底與世隔絕。

  無邊的孤獨、壓抑、恐慌、無助,日夜纏繞、蠶食著她的心神與意志。

  可誰也不曾想到,這僅僅只是災難的開端,真正足以摧毀她一切的絕境,還在悄然醞釀。

  自她幼年覺醒碧磷蛇武魂開始,數十年以來,她一直篤信一條刻入武魂本源、寫入血脈深處的鐵律毒蛇武魂,天生免疫自身毒素。

  這是與生俱來的天賦,是武魂自帶的絕對庇護,是亘古不變的本能,是她從小到大最堅實的底氣。

  過去十幾年,從未有過半點偏差,從未有過絲毫例外。

  可就在藥丸徹底耗盡的第二個月,打破認知、顛覆一切的恐怖反噬,驟然降臨。

  她,竟然被自己的武魂劇毒,反噬其身、侵蝕本源。

  最初之時,症狀尚且細微隱蔽,僅僅是指尖偶爾發麻、周身氣血凝滯不暢。

  可不過數日,症狀急速惡化,她舌根常年發苦,口中味覺徹底喪失,嘗不出任何酸甜苦辣。

  每一個清晨從沉睡中驚醒,口腔、咽喉、肺腑之間,都縈繞著一縷揮之不去的腥甜毒腥,黏膩噁心,久久不散,折磨得她日夜難安。

  彼時的她,尚存一絲僥倖,只當是長期高強度修煉、心神透支過度引發的短暫不適。


  她拼命壓制魂技釋放頻率,徹底停止一切武魂對戰演練,轉而瘋狂錘鍊肉身、打磨體魄,妄圖憑藉自身根基熬過這段異常時期,等待身體自行恢復。

  可所有的掙扎、所有的堅持、所有的努力,盡數徒勞無功。

  她的身體沒有絲毫好轉,反而一日日衰敗惡化,毒素反噬的症狀愈演愈烈、步步加劇。

  時至今日,她體內的魂力運轉徹底滯澀卡頓,寸步難行。

  原本通暢溫潤、流轉自如的經脈,仿佛被無數細碎鋒利的毒砂層層堵塞、反覆摩擦、肆意切割口每一次微弱的魂力流轉,四肢百骸都會傳來細密尖銳的刺痛、酸脹與麻木。

  無處不在的不適感鑽骨入髓,時時刻刻折磨著她的肉身與心神。

  修為徹底停滯不前,肉身機能日漸衰敗枯萎,積攢的劇毒日復一日侵入肌理、滲透血脈、紮根經脈,一點點蠶食她的生機、損耗她的武魂本源、摧毀她的修行根基。

  深入骨髓的恐慌與絕望,日夜啃噬著她的心智,讓她瀕臨崩潰、幾近瘋魔。

  玉天恆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模樣,心中酸澀難忍,緩緩在她身側坐下。

  他伸出溫熱的手掌,小心翼翼、輕輕柔柔地覆在她消瘦單薄的肩頭。

  隔著一層單薄的衣衫,他能清晰無比地感受到少女身軀細微又克制的顫抖。

  這不是秋風寒涼所致,而是長久壓抑恐懼、心神緊繃、獨自扛下所有絕望,積攢到極致,即將徹底崩塌的情緒失控。

  整整數月,她一人獨處幽暗囚籠,一人承受劇毒反噬,一人扛下所有孤獨、痛苦與絕望,硬生

  生咬著牙撐到了今日。

  獨孤雁良久,才緩緩抬起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眸。

  澄澈的眼底蓄滿了隱忍許久的水汽,淚水在眼眶打轉,倔強不肯落下。她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疲憊、刻骨的不甘,還有一絲卑微到塵埃里的哀求。

  「老大,你們藍電霸王宗情報網遍布整個大陸,消息靈通至極————」

  她微微顫抖著呼吸,抱著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輕聲詢問,「真的————真的沒有半點我爺爺的線索嗎?」

  整整三個月。

  毒斗羅獨孤博杳無音信,蹤跡全無,生死未知。

  積壓三個月的不安與惶恐,早已在她心底膨脹到極致,幾乎將她徹底壓垮。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身體異變的根源。

  她的碧磷蛇武魂,傳承自爺爺獨孤博的碧磷蛇皇,二者同根同源、血脈相連、本源相通。


  如今她遭遇的所有劇毒反噬、經脈淤堵、本源受損、生機衰敗,年輕時的爺爺必然盡數經歷過。

  身為封號斗羅的毒斗羅,征戰半生、閱歷萬千,必然掌握著專屬的解毒秘法、壓制反噬的法門、滋養武魂本源的修行之術。

  只要爺爺能夠歸來,只要爺爺還活著,她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困境、所有的絕望,都能迎刃而解。

  這是她如今殘破人生里,唯一的執念,唯一的寄託,唯一支撐她撐下去的微光。

  可這縷微光,正在日復一日的無望等待中,一點點黯淡、熄滅、瀕臨破碎。

  她不敢去想最壞的結果,也不願去想。

  爺爺是威震大陸的毒系封號斗羅,是站在魂師界金字塔頂端的絕世強者,實力滔天、威名赫赫。

  這樣一位縱橫天下的大人物,怎麼可能悄無聲息消失整整三個月?

  無戰鬥餘波、無隕落傳聞、無蹤跡線索,如同人間蒸發,徹底湮滅於世間。

  她只能一遍遍自我麻痹、自我安慰,拼命為爺爺尋找所有可能存活的理由。

  她寧願相信,爺爺是遭遇了武魂殿菊斗羅的追殺,強敵環伺、被迫隱匿行蹤,只能遠走他鄉、

  避世蟄伏,躲在大陸偏遠荒蕪之地苟活避禍,等待風波平息。

  哪怕是終日逃亡、顛沛流離、受盡艱險,也好過天人永隔、生死兩隔。

  看著少女眼底瀕臨破碎的最後一絲希冀,看著她憔悴殘破、搖搖欲墜的模樣,玉天恆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酸澀、無力、心疼交織纏繞,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無人知曉,早在兩個月之前,藍電霸王宗的絕密情報便已經傳回了最終結果。

  數條鐵證、層層線索、多方印證,最終指向一個殘酷冰冷、讓人無法接受的真相

  毒斗羅獨孤博,已然隕落。

  消息傳回宗門之時,正是獨孤雁情緒最激動、執念最深、最脆弱敏感的階段。

  彼時的她,瘋狂打探爺爺的蹤跡,偏執又堅定地認定爺爺安然無恙,滿心都是等待重逢的希望口於心不忍的玉天恆,終究是選擇了隱瞞真相。

  他獨自扛起這份沉重又殘酷的秘密,默默陪在她身邊,縱容她的自我慰藉,陪著她心存幻想,熬過一日又一日的無望等待。

  可時至今日,看著她日漸消沉、日漸衰敗、一步步被絕望吞噬,玉天恆終於徹底明白。

  逃避無用,拖延無益。

  虛假的希望越是綿長,崩塌之時便越是慘烈。越是沉溺幻想,最終承受的傷痛,便越是刺骨。


  長痛不如短痛。

  有些殘酷刺骨的真相,無論如何逃避,終究要親自面對。

  晚一分知曉,便多一分執念,多一分煎熬,多一分無可挽回的傷害。

  他微微收緊攬著少女肩頭的手臂,用自己掌心溫熱的溫度,盡力給予她最後一絲微不足道的慰藉與支撐。

  喉結重重滾動,千言萬語、萬般不忍堵在心頭,最終只化作一道低沉、溫柔,卻又無比殘忍的輕聲低語:「雁子,你————一定要撐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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