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對峙，劍拔弩張

  第139章 對峙，劍拔弩張

  比比東原本只是在思索雪兒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卻敏銳地察覺到，千仞雪整個人的氣質似乎與以往有些不同了。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變化，若非至親之人日復一日的熟悉，根本無從捕捉。

  可作為母親，幾乎是出於本能，比比東還是瞬間發現了千仞雪身體的異常。

  她的步伐比從前輕快了少許，眉目間藏著一絲從前沒有的柔和，就連呼吸的節奏都透著一股舒展。這種變化讓比比東的眉頭不自覺地擰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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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千仞雪抬手敲門，比比東便隔空一揮，沉重的殿門自行向兩側打開。

  「進來。」

  待千仞雪邁步走進，身後大門又「嘭」的一聲沉沉合攏。

  空曠的教皇寢殿內重新陷入寂靜，只剩下母女二人彼此審視的目光。

  她們都在認真打量對方。

  千仞雪眼中閃過一絲驚艷。母親的面容依舊年輕，肌膚光潔，氣血充盈，顯然保養得極好，完全不像她記憶中那個冷硬疏離的模樣。

  可比比東的目光自千仞雪踏入殿中的那一刻起，就再沒有舒展過。她細細看著女兒眉眼間的變化，心中某根弦越繃越緊。

  不等千仞雪開口請安，比比東便已冷冷出聲，語氣里沒有絲毫遷回：「你在外面遇到喜歡的男生了？」

  沒有寒暄，沒有鋪墊，更沒有任何母女之間應有的溫情。這句質問猶如一柄冰刃，直直扎進千仞雪耳中。

  原本還想客客氣氣與母親說話的千仞雪，臉色也瞬間冷了下來。

  「我確實遇到了一個我喜歡的人，怎麼？礙著你眼了？」

  那些年在天斗帝國臥底，她幾乎是被迫給雪夜大帝當兒子，心裡怎會沒有半分怨氣。

  好在林雨私下裡教了她許多應對的話語，隨著林雨漸漸得勢，她的底氣也水漲船高，一些從前只能憋在心裡的話，如今對著雪夜大帝那幫人也能毫不客氣地說出口。

  現在面對自己的母親，她本以為會有一絲久違的親情。

  可母親劈頭蓋臉的質問，讓她驟然明白，自己與母親之間的關係，同自己與雪夜大帝之間的關係，似乎也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意識到這一點後，千仞雪的聲音更加冷硬了幾分。

  「你從小到大都沒管過我，怎麼現在倒開始關心起我的事了？」

  比比東沒有接話。

  因為千仞雪說的是事實。修煉、起居、情緒、成長————千仞雪的每一步，幾乎都是爺爺千道流在操持。

  「你不說我也能猜到。」比比東的聲音仍舊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冷淡，「肯定是林雨那小子，畢竟你跟他待在一起那麼久，日久生情也不奇怪。」

  千仞雪毫不否認，於脆利落地迎上母親的目光。

  「沒錯，就是他。您都能猜到是他，又何必多此一問？」

  她的回答裡帶著一股「你又能拿我怎樣」的挑釁，脊背挺得筆直。

  見女兒這般硬氣，比比東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千道流那老傢伙，當年對自己兒子的行徑疏於約束，如今竟連孫女與什麼人親近都放任不管了麼？

  為求穩妥，比比東覺得自己有必要確認一下，千仞雪究竟知道多少。

  「你知不知道，他是我的人？」

  千仞雪坦然點頭，神情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自信。

  「知道，爺爺很早就告訴我了。」

  那副篤定的模樣，讓比比東幾乎氣笑了。

  「你知道我和他的關係，還敢和他走到一起？就不怕引人非議？」

  千仞雪不以為然地輕哼一聲，眼裡閃過一絲屬於年輕人的倔強。

  「你和他的關係又沒幾個人知道，只要你不主動提起，誰會多說什麼？

  」

  比比東原本只是想探一探雪兒的態度，聽到這裡，眉梢卻微微揚起。

  「呵呵，就算我不主動提起，難道你心裡就一點不覺得彆扭？」

  千仞雪一怔。彆扭？這倒是沒有。

  但林雨現在的身份只是記名弟子，深究的話確實是有點配不上自己，」反正你跟他的關係知曉者寥寥，不若將這一層關係斷了便是。」

  比比東短暫地愣了一下。的確，自己和林雨那層不足為外人道的關係，知道的人屈指可數。

  「若我不願斷呢？」

  見她說得認真，千仞雪略微沉思了片刻，隨即給出一個乾脆的答案。

  「反正你們的關係並無幾人知曉，只要不擺到明面上，不拿來做文章就行。

  ，，聽著女兒這番發言，比比東罕見地沉默了一瞬。她心中湧起一個古怪的念頭，但很快又壓了下去。片刻後她幾乎可以確定，自己和千仞雪壓根不在同一個話題上。

  不過，這樣反倒更有意思了。

  「若我說，我想把我和他的關係光明正大地擺到明面上，你又該如何自處？」

  話音落下，比比東便看到千仞雪的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

  難道這丫頭適才說的和自己想的當真是一件事？

  她年紀輕輕怎會如此————但千仞雪隨後的話，讓她暗暗鬆了一口氣。

  「一名記名弟子，確實配不上我，但你若非要將這件事擺到檯面上，還請你讓他做你的正式弟子，這樣最起碼說出去好聽。」

  原來如此。看來千道流根本就沒有向千仞雪說明自己和林雨之間真正的關係。既然這樣，那就有趣了。

  比比東唇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里多了幾分玩味。

  「嘖，知道我和他的關係，你還要為他爭取一個正式的身份，深情啊——」

  千仞雪昂起下巴，臉上滿是驕傲，仿佛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比比東輕輕「嘖」了一聲，看向千仞雪的眼神愈發意味深長。

  「看來林雨真的很走運，竟能找到你這樣一位捨得為他撐腰的賢內助。」

  千仞雪隱約能從母親的語氣里品出幾分陰陽怪氣，可她實在不懂母親究竟在陰陽什麼，便乾脆沒有接這句話。

  見雪兒不接招，比比東也收起了臉上的玩味，重新換上一副端肅的神色。

  「好了，說正事吧。你來找我所為何事？」

  雖然方才莫名其妙和母親說了一堆題外話，但千仞雪並未忘記此行真正的目的。

  「林雨信任你，你可以在他身邊隨意安插人手，對嗎？」

  談及正事，千仞雪的神色認真了幾分，看向母親的目光里也帶上了幾許懇求。

  「我希望過段時間你能把我安排到他身邊，但不要告訴他。我準備給他一個驚喜。」

  比比東幾乎要笑出聲來。這小丫頭，連給人驚喜都要借自己的手來安排。不過，好女兒，你要給林雨一個驚喜，為娘這裡也有一個驚喜等著給你呢。

  「可以。」比比東答應得異常爽快，「正好武魂殿有一個鍛造名額，可以讓他幫忙打造一件武器。過些日子我親自帶你去，順便也把你今天說的這些話，一字不差地複述給他聽。」

  千仞雪沒想到母親竟這般好說話，幾乎不假思索就答應了下來。她心中某處堅硬的角落悄然鬆動了一角。

  原來自己從前對母親的偏見，或許真的有些太重了。

  她再度仔細打量母親，忽然發現眼前的比比東看起來竟透著幾分溫柔，幾分慈祥，仿佛冰層之下緩緩漾開了一縷春水。

  這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林雨曾經對她提起過的一句話，似乎正與母親有關，只是她一時記不真切了。

  那話的大意是：孩子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不管有過多少隔閡和齟，總有緩和的餘地。

  今天，她想試著邁出那一步。

  「媽？」

  原本正在心裡悄然醞釀著某個計劃的比比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媽」喚得有些不知所措。

  那一個字輕輕軟軟，像一枚投進死水裡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層層疊疊盪開。

  但她還是本能地「哎」了一聲。

  聲音未落，一具柔軟的嬌軀已經撞進她的懷裡。千仞雪將臉頰深深埋在她的胸口，雙肩緩緩地，止不住地輕輕抽動，後背一顫一顫，像一隻在風雨中終於找到巢穴的幼鳥。

  比比東一時之間竟有些無措，兩隻手僵在半空，不知該落在何處。

  然而很快，一些零碎的記憶便浮上心頭。

  林雨那小子看起來成熟，也會有想媽媽渴望母愛的時候。

  所以偶爾會讓她試著扮演母親的角色，沒想到現在，那些在她看來無用的經驗竟然有了用武之地。

  比比東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將手覆上千仞雪的後腦，指尖穿過那柔軟的金髮，輕輕托住。

  另一隻手則落在女兒不住顫抖的背上，有些笨拙地，一下，又一下，緩緩拍撫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