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戰後＆寶丹

  第155章 戰後＆寶丹

  第一抹陽光穿過稀稀落落的雲層照在上合府城上。

  這座繁華的城池此刻一片狼藉。

  成百上千名城衛軍提著長刀，正在到處追捕城中逃竄的淵獸。

  而城西廣場的圓形石台，此刻布滿了裂痕，幽藍色的光芒早已熄滅。

  張懷與趙軻站在石台邊緣，兩人的衣袍上都沾滿了灰塵。

  鄒易與郭雲帆以及引道殿的幾個人正蹲在開裂的陣紋前，手裡拿著一些造型精妙的道器，不時地對著石台查看比劃著名，個個神色嚴峻。

  「怎麼樣？」

  張懷見幾人半晌不說話，出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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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分堂堂主魏書直起腰，用衣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走到張懷身前。

  「執事大人，情況有些不妙。」

  魏書搖了搖頭，指著幾處斷裂的石基說道：「此陣有些受損，若是強行使用可能會導致傳送偏移，最好是等我們修復好再使用。」

  張懷眉頭幾乎擰成一道結：「修復需要多久？需要什麼材料？」

  「這些年此陣都由四大家族控制，所以維護修繕都是四大家族的人在弄，他們家族府庫中應該有不少存留的陣基材料。」

  郭雲帆在旁接話，「但要重新修復好此陣，估計需要三天時間。」

  「三天麼張懷低頭看著腳下裂開的石台，長出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看向陳羨：「陳兄，看來我們被迫要在上合府城多留幾日了。

  「無妨，這幾日我正好琢磨琢磨那那顆寶丹。」

  陳羨點了點頭，「不過你的傷？」

  陳羨和張懷同時望向趙軻。

  「只是三日倒沒什麼問題，我多盯著點。」趙軻思索了一會認真道。

  張懷嘆氣：「只能如此了，若是不藉助傳送陣去往大淵王都，怕是要十天半個月的時間了。」

  傳送大陣這哪是無法動彈，但上合府城的動作卻沒有停下。

  從當天上午開始，府主許清平換上一身乾淨的官袍，帶上大統領徐驍，開始在城內進行翻天覆地的查抄。

  盤踞上合府城數百年的莫、戴、侯、周四大家族，在這一日徹底迎來了終結。

  一箱箱裝滿了金銀財寶、靈丹妙藥的紅木大箱，被城衛軍從各大家族的深宅大院裡源源不斷地拉了出來。

  四大家族的家眷和親族也被枷鎖拷著，遊街示眾送往大獄。

  車輪在青石板街道上碾過，發出沉重的「吱呀」聲。

  無數城中百姓趴在窗頭觀望。

  「好！」

  不知是誰叫了一聲好，人群也跟著一輪起來。

  「萬惡的莫家總算是被端掉了。」

  「我不是在做夢吧？四大家族一夜之間全沒了？」

  「這裡面就沒有一個好人，都該死！」

  幾乎所有人的百姓都在拍手叫好。

  可見四大家族這麼多年到底有多遭人恨。

  這麼多年橫縱壟斷，城中連小攤小販的生意也難做的緊。

  百姓也深受其害。

  四大家族積攢了數百年財富，數量多得驚人，僅僅是拉運的車馬便排滿了整條北城大街。

  府衙大院中央，密密麻麻的紅木箱子幾乎堆積成了一座小山。

  許清平站在那一箱箱散發華光的金銀財寶前，彎腰擦了擦長靴上沾到的血泥。

  他看著這些足以讓普通人發狂的滔天財富，臉上沒有半點貪婪，反而眉頭緊鎖，在思索如何處置。

  片刻後。

  「大統領。」許清平偏過頭。

  徐驍上前一步，抱拳行禮：「末將在！」

  「傳本府令，這些查抄出來的金銀與米糧，登記入庫後當場開倉。」

  許清平指著大院外那些駐足觀望的百姓，一字一頓地說道：「城西一戰，凡是民房被淵獸毀壞的百姓，衙門當場劃撥銀兩與木料，三日內必須全部修繕完畢。」

  「凡是在昨夜死於淵獸口中的家庭，衙門按每戶百兩道銀髮放體恤金。」

  「至於那些受傷的百姓，府醫免費開放，靈藥管夠，絕不許再死一人。」

  徐驍一愣，看著滿院子的金山銀山，有些遲疑地低聲道：「府主，這些東西按照朝廷大淵律，理應要押送往王都，由王庭檢閱分配————」

  「放屁！」

  許清平驀然轉頭，一巴掌拍在身側的紅木箱上，震得裡面的銀錠噹啷亂響，「王都的大人們缺這幾箱銀子嗎？上合百姓昨夜險些被四大家族賣給異魔當血食，現在滿城廢墟、哀鴻遍野。朝廷的臉面和百姓的命，哪個重？！」

  「本府是大淵的官，也是上合的父母官。出了事，本府一人承擔！立刻去辦！」

  「諾！！」

  徐驍臉色一肅，大聲應下，提著長刀火速離去。

  接下來整座上合府城仿佛換了一副新天。

  衙門的差役抬著大鍋，在各個受災的街道設立粥棚，白花花的米粥散發著熱氣。

  一箱箱道銀當著所有人的面，被發放到那些失去了親人的百姓手中。

  許清平褪去了平日裡的威嚴，一直待在第一線，親自把一袋袋大米和一錠錠道銀遞到那些哭泣的百姓手中，連頭上的官帽沾滿了塵土也顧不上擦拭。

  原本因為淵獸入城而恐慌的城中百姓，在許清平的安撫下，也逐漸恢復了安寧與安定。

  城西的一座茶樓二層，臨窗的桌旁。

  張懷與陳羨相對而坐。

  兩人的案几上放著兩杯溫熱的茶水，目光越過窗欞，靜靜地看著下方街道上正在給難民發放米糧的許清平。

  張懷收回視線，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臉上的雅俗之色終於緩和了幾分。

  「陳兄，這許清平————倒也不全然是個爛到骨子裡的官。」

  張懷長出一口氣，看著許清平那有些佝僂的背影，「本心不壞，只是這麼多年來，在這邊境之地，他一個沒有實力與背景的文官，若是不虛與委蛇，怕是早就成了一具枯骨。」

  陳羨單手托著茶盞，面色平淡：「根子爛在最上面，下面的人想要活命，總得找條船。」

  陳羨心中思索。

  說到底這大淵王朝有那祭淵日存在，能用活人去祭淵，本質上還是上面一層人的愚昧與無能。

  張懷放下手中的茶盞，低聲說道：「是非多錯，皆由聖堂評判。不過他如今能散盡資財安撫萬民，也算盡了本分。」

  「等大陣修復完畢，回了中州，我會如實上報，他雖受迫於四大家族，但大難臨頭能懸崖勒馬，如今又力求改善民生，聖堂自會公允定奪。」

  陳羨緩慢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對這些他沒有多大興趣，他一直秉持的就是看見了就出手，看不見的也就懶得管了。

  大淵王朝是怎麼樣的一個朝廷，和他沒什麼關係。

  要管也是聖堂來管。

  傍晚，秀水莊園，聽風苑內。

  陳羨回到房間，將手中重傷的小黑放在了軟榻上。

  小黑此時的狀態極其不好。

  它本就在萬獸淵裡受了重創，昨夜和墮冥打鬥又加重了傷勢。

  此時的小黑，癱在軟榻上，腹部鼓脹的厲害，四條小短腿無力地抽搐著，一縷縷暗灰色的魔氣，正不斷地順著它的口鼻往外噴出。

  每一次抽搐，它都會發出一聲聲細弱的低鳴。

  小白如今已經不怕小黑了。

  它跳到床頭，盯著小黑，眼神中帶著一種人性化的擔憂。

  「這傢伙的傷怎麼不見一點好轉。」

  陳羨皺眉看著它，眉宇間滿是擔心。

  房門被輕輕敲響。

  「陳兄，是我。」趙軻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陳羨走過去拉開房門。

  趙軻走了進來。

  趙軻一眼就看到了軟榻上那隻渾身冒煙的小黑，神色一變。

  「它這是魔氣入體了？」

  趙軻快步走過來，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輕輕搭在了小黑那隆起的腹部。

  片刻後，趙軻收回手指，眉頭深深鎖起：「不好辦。。

  「趙兄，你不僅能看人，還能看獸？」陳羨好奇問。

  「醫之一道，何分人與獸？只要是傷，便有治法。」

  趙軻淡淡笑道。

  陳羨點頭，對趙軻的醫之一道又多了幾分認知。

  他接著問道：「能治嗎？」

  「若是用尋常手段，難。」

  趙軻表情凝重，自儲物戒里取出了一排長達半尺的青銅長針，以及一個小巧的藥罐，「好在我醫聖堂的千金寶方里正好有一套九手驅魔針法，便是專門治療這魔氣所傷的傷勢。」

  陳羨摸了摸下巴。

  這醫聖堂的醫聖千金寶方怎麼感覺什麼治療方法都有。

  還真是個好寶貝，怪不得當初謝軒要奪寶當叛徒。

  「不過我從未試過給獸類施針，也是第一次使用這驅魔針法，能不能好過來，全看它自己的造

  化。」

  陳羨點頭：「你儘管施針，我為你護法。」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房間內一片安靜，只有趙軻取針的輕微動靜。

  趙軻面色沉靜，每一針落下，都帶著柔和的醫道道力，精準地刺入小黑周身的大穴。

  隨著第九根長針扎入，小黑鼓脹的腹部漸漸平息了下去，口鼻中也不再溢出魔氣。

  它的呼吸聲也逐漸變得平穩，身上的傷口沒有了魔氣的侵蝕，也開始重新恢復。

  陳羨大感神奇，趙軻簡直是他見過萬能的醫者了。

  趙軻檢查了一下小黑的狀態，擦了一把額頭的大汗，收起銀針，疲憊地笑了笑：「行了。沒想到第一次給獸治病也成功了。」

  陳羨看著在軟榻上睡得死沉的小黑，拍了拍趙軻的肩膀。

  「老趙，多謝了。」

  讓小黑自行恢復，陳羨離開房間，找了處密室，研究自己獲得的那顆虛空寶丹。

  密室大門緩緩合攏，將外界所有的喧囂徹底隔絕。

  陳羨盤坐在蒲團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雖然他的傷勢在先前已經被大陣的力量修復，但緊繃的精神一直都沒有平復下來。

  畢竟墮冥給他帶來的死亡壓迫感實在是太強了。

  不愧是一直在虛空中漂泊流浪的虛空魔族，一手空間道則運用的簡直爐火純青。

  他對空間道則的那點感悟在虛空異魔面前簡直和過家家沒區別。

  陳羨平復好心情，手掌一翻，取出那顆虛空寶珠。

  一團柔和的銀色光華瞬間將昏暗的密室照亮。

  約莫龍眼大小的虛空寶丹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掌心上方。

  仔細看去，銀色寶丹的表面仿佛是一個微觀宇宙，無數細小的黑點時不時會在丹丸表面聚合、

  爆裂。

  仿佛一顆顆星辰誕生與湮滅。

  沒有任何猶豫，陳羨一昂頭，直接將這顆虛空寶丹吞入了腹中。

  「轟！！」

  寶丹入腹的瞬間，並沒有尋常丹藥那種溫熱的藥力，反而像是一團空間亂流，在他的五臟六腑中轟然炸開！

  那一剎那，陳羨只覺得自己的道識仿佛在一瞬間被拉出了肉身，無限延伸到了上合府城的上空0

  在他的眼中，天地變了。

  原本看不見、摸不著的空間，在這一刻變成了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銀色線條。

  有些線條緊繃，有些線條柔和，而西城廣場傳送陣那一塊的空間線條，則呈現出一種有規則的網狀漏斗結構，仿佛是一個不知通往何處的通道。

  空間此刻在他眼中具象化了。

  他可以任意撥動這些線條，來改變某一塊區域的空間狀態。

  兩條線條拉扯相撞，會引起空間擠壓。

  兩天線條扯遠分離，則會撕開一條空間裂隙。

  陳羨閉上雙眼，心神徹底沉浸在了那漫天交錯的空間線之中。

  在他嘗試各種不同的空間使用方法時，大道道則如細密的蠶絲，將他的道識別一層層包裹。

  與此同時，萬道契輪也在腦海中飛速選中。

  陳羨感覺自己對空間大道的掌控，正以一種不可議的速度向上飆升。

  他甚至能感覺到周圍的天地都能為他所用，隨時可以讓空間坍塌擠壓，亦或是撕裂穿梭。

  隨著對大道感悟的增強，陳羨的修為甚至在不知不覺往上突破了一個小境界，來到了道尊二重。

  另一邊。

  異木獸界，翻湧不休的黑霧。

  「墮冥死了！」黑霧中突然亮起一對猩紅的眼睛，發出低沉的吼聲。

  「破妄境的墮冥怎麼可能死在這裡，整個淵關荒域都沒有幾個破妄境的人類。」又三隻眼亮起口「那個蠢貨，肯定是惹到了什麼人，說不定我們已經暴露了。」再次亮起一對豎瞳。

  「我感受到了有人在使用我族寶丹，去查一查是什麼人殺了墮冥。

  「墮木，你去吧，我們中只有你和墮冥已經凝聚出了魔軀。」

  一隻巨大的金色豎瞳淵霧的頂端亮起，下達了命令。

  很快，淵霧翻湧，從中走出了一隻渾身覆蓋漆黑甲冑，生有六對骨翅，雙眼如血晶的虛空異魔。

  若是張懷和陳羨在此，便會發現這就是那隻襲擊如影飛梭的虛空異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