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叛族的勾當

  第152章 叛族的勾當

  第二天上午，冬日的陽光透過紫竹林的縫隙，斑駁地灑在秀水莊園內。

  在上合府主許清平的引見下，凡老閣四大家族的四位代表閣老，帶著幾名抬著紅木重禮的隨從，大步邁入了大廳。

  張懷坐在堂廳的紫檀木椅上，手裡端著一盞熱茶，神色平靜地看著進來的幾人。

  「上合凡老閣莫成海、衛震、戴向榮、侯廣元，參見執事大人。」

  為首的大閣老莫成海微微躬身，臉上堆滿了和善的笑意，雙手抱拳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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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三人也是深深躬身行禮，給足了張懷面子。

  張懷放下茶盞，抬了抬手示意幾人落座，兩旁跟隨的護衛立刻將沉甸甸的紅木禮箱抬到了大廳一側。

  張懷瞥了那些禮箱一眼，眼睛微眯。

  幾人落座後，表面上客套交談，言語間皆是恭維之詞，大廳內的氣氛一時間相談甚歡。

  莫成海摸了摸下巴，一雙鷹眼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張懷，試探著開口詢問。

  「不知執事大人此番大駕光臨我上合府城，是有何任務，我等凡老閣也好全力配合。」

  張懷抿了一口茶，神色淡然，直截了當地說明原因。

  「本執事乃是奉了聖人之命在淵關荒域執行公務，如今回程，需要借道上合府城的傳送陣。」

  聽到這話，莫成海等幾名家族閣老互相對視了一眼，心中皆鬆了一口氣。

  原來這張懷僅僅只是路過上合府城借道，並不是來調查他們這些人在地方上的勾當。

  他們心裡清楚自己做的那些事經不起查。

  但同時他們心中也極為吃驚，這張懷竟然身負聖人之命，頓時收起輕視，重視了許多。

  莫成海的眉頭隱晦地皺了一下。

  他們的那批貨物，明天一早就必須通過傳送陣運送出去，這和急著使用傳送陣的張懷在時間上產生了衝突。

  幾名家族閣老也意識到了這件事。

  幾人面色不變，私底下用道識傳音交流。

  「這可如何是好？要不咱們明日先開啟大陣，讓此人使用傳送陣離開？」

  衛震傳音問道。

  「絕對不行！」

  戴向榮的聲音在傳音中極為果斷。

  「那邊給出的期限就定在明日，若是耽誤了時間，後面它們不再和我們合作，那我們四家可就損失慘重了！」

  「那便與這張懷周旋周旋，儘量勸他把行程推遲，後日再走？」

  侯廣元提議道。

  「可咱們府城傳送陣的地脈蓄能，每個月只夠開啟一次，若是強行在後天開啟第二次，需要耗費海量的地脈道石，這筆花費可不少啊！」

  衛震有些肉疼。

  莫成海一錘定音。

  「事到如今只能這樣了，耗費地脈道石咱們四家一起出力也能接受，絕對不能讓這張懷壞了我們的大事！」

  幾人心中計議已定，表面上卻還在笑呵呵地和張懷飲茶攀談。

  莫成海忽然咳嗽了一聲，吸引來張懷的目光。

  「張執事初來乍到，大淵荒域雖地瘠民貧，但這上合府城內也有些許風景人文。」

  「不如在城中多休整兩日，我等也好盡一盡地主之誼。」

  張懷眉頭微皺，他心中急著返回中州治療傷勢，當即擺手拒絕。

  他表示聖堂公務緊急，自己並沒有多少時間能夠在這裡逗留，多謝幾人的好意。

  見張懷拒絕得乾脆，莫成海心中也早有預料，只好換了另一個準備好的藉口。

  「大人有所不知，並非是我等推諉，實在是府城傳送陣如今還沒蓄力完畢。」

  「近段時間上合府城底下的地脈不太穩定，為了安全起見，明日大陣無法開啟使用。」

  張懷聞言，眉頭深深鎖起，眼中閃過一抹不相信的神色。

  他轉過頭，目光直接看向一旁賠笑的上合府主許清平。

  許清平正坐在一側的長椅上，表情一促，感受到了五道目光朝自己看來。

  一道是張懷的詢問目光，另外四道是四大家族的閣老們朝著自己投來的充滿威脅的目光。

  許清平背後冷汗直冒，內里被浸濕了大半。

  心中一番計較後，他對著張懷點了點頭。

  「啟稟執事大人，確實如莫閣老所言，上合府城這一塊地界近些日子頻頻地龍翻身，地脈紊亂，就連接天借勢大陣也受到了些許波及，需要花費時間穩固。」

  張懷走了以後就和上合沒關係了，可他這個府主可還要在上合任職！

  得罪了四家，以後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聽到連許清平都親口這麼說了，張懷雖然心中依舊有些懷疑，但也只好無奈地點頭同意。

  「既然如此，那本執事便後日再出發吧。」

  計謀得逞，幾名家族閣老隱晦地對視了一眼，均在心中鬆了口氣。

  目的已經達成，幾人不再多留，起身後留下了那一箱箱沉甸甸的禮物，便匆匆告辭離去。

  張懷轉過頭看向坐在側方一言不發的陳羨，表情滿是無奈。

  「看來計劃趕不上變化，回程的時間又要多耽誤一天了。」

  陳羨無所謂地搖了搖頭。

  「無所謂多一天少一天，那我便在這上合城中逛一逛，領略一下風土人情。」

  說罷，陳羨就帶著小黑小白一起出門逛街去了。

  一直到入夜。

  「踏，踏。」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穿過竹林，踩在白沙石小路上，顯得十分突兀。

  兩個裹在黑袍里的人影急匆匆走了過來。

  守在大門外側的兩名城衛軍精銳甲士瞬間按住長矛。

  「什麼人？此處乃是禁地，無關人等不得入內。」

  「此乃凡老閣符印，我等有要事通稟執事大人。」

  其中一名黑袍人拿出一塊令牌。

  借著火光檢查了一番，帶隊巡邏的校尉不敢大意，急忙跑到書房的門檻外抱拳通傳。

  「稟張大人，凡老閣閣老深夜求見大人。」

  靠在太師椅上的張懷驀然睜開雙眼，目光微動，輕聲嘀咕：「白天不是拜訪過了嗎？

  」

  猶豫兩秒後，他還是喊道：「讓他們進來。」

  過了一會，房門無聲推開，外面的冷風夾雜著幾片殘竹葉滾落進書房。

  兩個黑袍人擠了進來。

  兩人的衣擺上沾著夜露，像是一路潛行而來。

  在張懷警惕的目光中，兩人掀開帽兜。

  是兩個沒見過的老頭。

  他們一跨入門檻，沒有任何猶豫，直挺挺地單膝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上合凡老閣閣老鄒易、郭雲帆，參見執事大人！！」

  兩位閣老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輕顫，似乎有些激動。

  見到兩人一來就行此大禮，張懷急忙抬手示意。

  「二位閣老快快請起。你們凡老閣大閣老莫成海他們上午才拜訪過本執事，你們二位閣老此時深夜而來，所為何事？」

  鄒易長袖一甩，整個人猛地站起身。

  「不管莫成海那幾人白天和大人說過什麼，希望大人都切勿相信！」

  郭雲帆附和道：「大人！莫成海那群畜生說的話都是在放屁！」

  張懷愕然，不明白這同為閣老，為何這兩人和莫成海看起來極為不對付。

  他忽然想起許清平昨日說的話，如今上合凡老閣分成兩派。

  莫成海他們是家族派。

  那這兩人應該就是另一派了，那這兩人或許比莫成海幾人更值得相信。

  「不知莫成海白天和大人說過什麼？」鄒易詢問道。

  張懷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白天的談話給兩人簡單複述了一下。

  他剛說完，兩人頓時漲紅了臉。

  「什麼地脈不穩，什麼地龍翻身，全都是用來欺騙大人的鬼話！！」

  「他們是在拖延時間！！」

  鄒易跨前一步，指著書房外面，手指顫抖。

  「希望大人明鑑，那莫、衛、戴、侯四家老祖，如今早已把持了凡老閣的所有權

  柄。」

  「他們控制傳送陣，便是為了運送他們口中所謂的貨物。」

  張懷身體前傾，心中好奇。

  「是何貨物」

  鄒易忽然閉上了眼，眼角拉出幾道極深的乾癟皺紋，表情痛苦，聲音沙啞。

  「那些貨物————其實就是活生生的人吶！！」

  「是那些交不起祭淵稅的普通百姓，受災流民、甚至是一些無根無源的低階散修武者！」

  「四大家族利用凡老閣管轄凡俗之權，將這些人打上罪人之命，關押在府城大獄內。」

  「每隔一個月，便會開啟一次傳送陣，將這些人作為貨物送走。」

  鄒易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徹底沒了聲音。

  張懷追問：「送走？送到何處？」

  「據我所知，送進了萬獸淵，或者說萬獸淵中的一處淵窟。」郭雲帆解釋道。

  聞言，張懷眼睛瞪得極大，他想到了來上合時，路上遇見的那批人。

  他和陳羨猜測那萬獸淵中的一方獸界恐怕是虛空異魔的據點。

  如今各種線索匯聚一起，可能性更是極大。

  虛空異魔不僅滲透進了大淵王朝，甚至連上合凡老閣都有與之勾連！

  果然，郭雲帆接著說的話驗證了張懷的猜測：「大人可知，他們交易的對象是誰？是一群青面獠牙的怪物，簡直枉為人族！！」

  郭雲帆一字一頓，一口老牙咬得咯咯作響。

  「百年前，莫成海那個老不死卡在道宗一重眼看就要老死。」

  「後來他不知從何種渠道聯繫到那群非人的怪物，得到一種寶藥，成功延壽活到了今天。」

  「從那以後，莫成海暗中和另外三家家族勾連，開始不斷和那些怪物交易。」

  「百年下來，被當成貨物運送進萬獸淵的凡人百姓，散修武者，何止百萬之數！！」

  「每次交易結束，那些怪物都會給四大家族之人大量修煉資源。」

  「這次說謊穩住大人，就是為了在明日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一批人運送出去，換取他們四大家族的修煉資源！！」

  「砰！」

  「豈有此理！」

  張懷撞翻了案桌，整個人霍然站起身。

  氣急攻心下，他體內的封魂十三針受到刺激，甚至往體外突出了一小節。

  緊接著丹田處傳出一聲微弱的虎嘯，似乎有什麼東西要突破而出。

  「噗。」

  張懷吐出一大口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這些出賣同族，供養異族的叛族畜生，活當千刀萬剮而死！」

  張懷右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五指因為用力，將堅硬的木把手生生捏出凹陷的指印，整個人劇烈喘息，身形搖晃。

  「大人！」鄒易和郭雲帆大驚，不明白張懷這是怎麼回事。

  「我來！」

  一旁的趙軻急忙一步跨到張懷身邊。

  他連續打出數道靈力，將封魂針重新打入穴位之內，這才沒讓封印崩潰。

  張懷捂著胸口緩緩跌坐回椅子上，額頭青筋暴起，還是沒法平復心情。

  他怎麼也沒想到，聖堂千百年來嚴防死守的虛空異魔，竟然在淵關荒域已經打開了一道豁口！

  「這群畜生————枉披了一張人皮，我為聖堂執事，替聖巡視，監察大域，絕不可能坐視不管。」

  張懷閉上眼，再次睜開時，眼神已經變得冷漠堅定。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一側的陳羨。

  「陳兄，這次恐怕真的要出手了，若是放任他們繼續這樣做下去，我聖堂鐵律也將淪為笑柄。」

  陳羨面露冷笑：「殺幾個蛆蟲罷了。」

  張懷長吐出一口濁氣，扶著桌子，對著陳羨鄭重拱手。

  知道陳羨實力超然，張懷看向鄒易二人。

  「多謝二位來報。」

  「明日我便會親自處理此事。」

  「等到了明日大陣開啟之時，我倒要看看，這四大家族的骨頭，是不是和他們的嘴一樣硬。」

  「二位閣老，明日還勞煩二位配合我等查案，此事聖堂絕不會輕易姑息！」

  「本執事在離開上合之前，必會將這顆毒瘤連根拔起。」

  聽到張懷堅決地答覆，鄒易和郭雲帆對視一眼，均是鬆了一口氣。

  他們倆這次看來是賭對了。

  這位執事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公正嚴明。

  上合的百姓，終於要有救了。

  「大人放心！老夫定會全力配合查案！不斬莫成海，老夫死不瞑目！」

  鄒易二人神色凝重，抱拳領命，隨後借著夜色的掩護，無聲無息地退出了秀水莊園。

  張懷目光凝重盯著手中上的聖堂令。

  此次出中州一行，路上的蛆蟲雜碎，遠比他想像的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