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告別
第147章 告別
楚臨淵在大堂內焦灼地來回踱步。
距離萬寶閣一行人和陳羨進入萬獸淵已經過去了大半日，卻沒任何消息傳回。
直到聽見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他一抬頭，迎面撞見陳羨。
但是陳羨身邊多了兩個陌生人。
其中一人面容很熟悉，像是之前跟在陳羨身邊那老僕，但頭髮卻是黑色。
另一個則是被陳羨搭著的白袍中年人。
此人受了重傷，渾身都是傷口，道力更是絲毫感應不到。
他的視線移到陳羨身後空蕩蕩的長廊，心中忽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陳羨回來了。
那萬寶閣的金陽尊者、枯木尊者，以及榮城分閣主謝軒，還有那一隊死士呢？
怎麼一個都沒見著！？
楚臨淵喉嚨上下蠕動了一下，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他隱約猜到了那些人的下場。
怕是全死在了萬獸淵中，而且和眼前的陳羨大概率脫不了干係。
他沒多問，臉上換上笑容：「陳尊者，你們總算出來了。」
楚臨淵快步迎了上來。
「你是此地城主？」
張懷忽然打量著他開口問道。
楚臨淵疑惑：「正是。」
他看見問話之人忽然摸出了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由玄金鍛造而成的令牌。
令牌邊緣鐫刻著古老的戰紋，正中央凸起兩個鐵畫銀鉤的大字聖堂。
「這——這是————」楚臨淵頓時腦袋一片空白，竟然是聖堂令！
「我乃聖堂本部執事張懷，奉聖人法旨執行公務。」
「本執事命你立刻開啟城內的傳送陣！」
張懷雖然道力全無，但語氣卻自帶氣勢，讓人無法質疑。
楚臨淵只是簡單看了一下就辨認出了此令的真偽，因為他在大淵王都的聖堂分部見過一模一樣的令牌。
眼前這人，竟然是聖堂執事！
「在下楚臨淵，拜見執事大人！」
楚臨淵急忙雙手抱拳，連頭都不敢抬，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做夢也沒想到，陳羨入了一趟萬獸淵，竟然帶回來一個聖堂執事。
「傳送陣一事，執事大人明鑑，非是下官推諉不辦。」
看見張懷皺眉，楚臨淵趕緊補充道：「榮城這等邊隘小城，根本就沒有條件修建傳送陣啊！」
「沒有？」
張懷的眉頭擰成一個結，才意識到自己忽略了淵關荒域的貧瘠。
畢竟靠近中州的那幾個大域基本每座城池都有傳送陣，他都已經習慣了。
張懷追問：「那最近的傳送陣在何處？」
「回大人，需得前往上合府城！」
楚臨淵直起身子，指著北邊說道：「府城坐鎮榮城北邊三百里處，以幾位大人的境界，全速趕路倒也用不了太久。」
「上合府城————」
張懷看向陳羨：「陳道友，看來我們得準備動身前往上合府城了，這淵關荒域距離中州還遠的很，當真是一刻也留不得。」
陳羨點點頭：「是得趕緊趕路了，你的傷勢拖延不得。」
楚臨淵此時忽然注意到陳羨肩上的小黑貓。
此時它正面無表情地用粉嫩的舌頭舔著自己的前爪，抬頭掃了一眼楚臨淵。
楚臨淵的眼皮跟著狠狠一跳。
只覺得寒毛直豎，就好像被一隻絕世凶獸給盯上了一般。
可眼前明明只是一隻沒有二兩肉的小黑貓。
楚臨淵揉了揉眼角，心中暗自寬慰，只當是自己這些日子操勞過度導致的。
陳羨拍了拍張懷的肩膀，示意楚臨淵過來搭一把手，「楚城主，你先帶張執事去廂房歇息，我去聽風院交代幾句，便回來與你們會合。」
榮城西側，聽風院。
槐樹下，擺著幾張晾曬草藥的篾席。
老戚正彎著腰，將篾席上已經收攏起來的藥材仔細地翻看檢查。
而在院子中央，戚笙笙則穿著一身利落的粗布短打，正按照天方吐納功的法門，修行吐納。
此法練功時吸氣如鯨吞，呼氣如風雷。
隨著她的吞吐，她的皮膚表面也隱約縈繞著一層淡淡的赤紅色氣血。
氣血熱起，她又開始練拳，呼喝不止。
「老戚。」
一聲溫和的喊聲打斷了戚恆的動作。
老戚渾身一震，急忙直起有些佝僂的腰背，扭頭看見陳羨負手從院門口邁步進來。
「陳先生！您總算回來了！」
老戚丟下手中的草藥，快步迎上前。
戚笙笙也收起拳架，一張小臉通紅，歡快地蹦到了陳羨身前：「陳叔！笙笙現在越練
越厲害了！」
陳羨揉了揉她的腦門，觸手處一片滾燙，可見這丫頭的氣血之力熬煉的很不錯。
他收回手，看著眼前的爺孫二人，溫和道：「老戚，我今日過來，是向你們道別的。
「我在此處的事情已了，晚會便要啟程前往上合府城，隨後橫跨荒域，前往人族中州聖堂。」
「此去數十億里，往後————怕是不會再回這大淵荒域了。」
這句話一出，院落里瞬間靜得有些可怕。
老戚那雙長滿老繭的手顫抖了一下，嘴唇囁嚅著，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自從上次陳羨給他說過，他才知道這片天地有多遼闊。
兩人這一別，對於他這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而言，恐怕就是最後一面。
戚恆緩緩低下頭，對著陳羨深深一躬，聲音有些沙啞：「先生是天上的真龍，這小小的大淵，自然是留不住先生的。」
「但先生對戚家的恩德，老朽粉身碎骨也難報萬一。老朽————恭送先生，願先生聖道長青。」
戚笙笙原本歡快的臉色也垮了下來，她死死咬著紅唇，眼圈發紅，但那雙清澈的眼睛
里卻沒有淚水落下，反而像是燃燒著一縷火苗。
「陳叔！您儘管去吧！」
戚笙笙揚起頭，小拳頭攥得死緊，「笙笙一定會拼命修煉。等笙笙練成了，練到能一個人跨越荒域的時候，笙笙就去中州找您！」
陳羨看著這丫頭那張英氣勃勃的臉，嘴角微微勾起，欣慰道：「有志氣，我在中州等著你。」
「哼唧。」
就在這時，聽風院的內廂房門忽然被拱開，小白抓著兩根胡蘿蔔，一蹦一跳地竄了過來。
它抖了抖長長的耳朵，一雙紅寶石般的大眼睛滿是好奇與探究地盯著陳羨右肩上的小貓。
趴在陳羨肩上的小黑感受到道獸的氣息，緩緩睜開眼睛，斜睨了小白一眼。
見這兔子還盯著自己。
小黑貓額頭銀紋一閃，一縷微弱破妄境異獸威壓，無聲無息地散發開來。
「啪嘰。」
剛蹦到近前的小白雙腿一軟，兩隻長耳朵瞬間死死貼在了後背上，整個身體極其從心地縮成了一個雪球，在泥地上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收斂點。」
陳羨眉頭微皺，左手探出，一根手指在小黑的腦門上彈了一下：「在我這，你得講規矩，小白比你先來。按規矩，它是你的老大，不許欺負它。」
小黑貓挨了一記，眼睛猛地瞪圓，充滿憤怒的傳音瞬間在陳羨的識海中炸響：「人類！你瘋了？！本座乃是高貴的獸王！破妄境的萬獸淵主宰！你讓本座認一頭只會啃蘿蔔的蠢兔子做老大？！」
陳羨面色不改，右手在寬大的白袍袖口裡摸索了片刻，隨即伸出兩根手指。
在他的指尖，夾著一枚約莫雞蛋大小的紅色晶塊。
正是他在淵墟中撿到的獸晶。
肩頭上的小黑貓眼珠子瞬間直了，嘴邊的鬍鬚快速抖動著，死死盯著那枚獸晶，喉嚨里不爭氣地發出了「咕嚕」一聲。
「我知道你想要這東西，你聽話，這枚獸晶便是你的。」
陳羨淡淡道。
然後上一刻還不可一世誓死不從的小黑，在這一刻展現出了極快的變臉速度。
它前爪一探，化作一道黑色殘影，極其精準地將那枚獸晶從陳羨指尖摳下來，直接塞進嘴裡，發出咔嚓咔嚓的咀嚼聲。
隨後，它極盡諂媚地在陳羨的脖頸上蹭了蹭，喉嚨里發出溫順的貓叫，趴下一動不動，開始消化其中的本源恢復傷勢。
一旁的小白見這黑貓收了威壓，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但一時半會不敢再湊到陳羨身邊。
它跳進戚笙笙懷裡，一直盯著小黑看個不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