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離開

  第131章 離開

  「滾吧。」

  陳羨擺擺手，驅趕幾人離開。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對三名鷹犬衛來說卻如蒙大赦。

  他們連滾帶爬地翻身上馬，六足烏騅帶起一陣煙塵，瘋了一樣地朝著鎮外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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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要儘快將孤崖鎮出現道尊的消息傳回王都，這已經不是他們能插手的事情了。

  陳羨轉過身，看向一旁已經準備好的趙軻。

  實際上趙軻根本就沒帶什麼東西，只背了一個狹長的木匣，不知道裡面裝著什麼。

  「此去榮城，我幫你報仇。」

  陳羨說完，隨後看向縮在角落，神色複雜的戚恆：「戚兄，你呢？」

  戚恆猛地一愣。

  目光掃視兩人，眼神中閃過一抹堅定。

  「先生，老朽這一輩子都爛在孤崖鎮，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過去了。」

  「既然先生不嫌棄，老朽帶上笙笙，跟著先生去見識見識外面的天！」

  戚恆的話說得斬釘截鐵。

  孤崖鎮，他已經沒有什麼好留戀的了。

  三人一同回到了戚家小院。

  在戚恆收拾行囊的間隙，陳羨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著正忙碌進出的爺孫倆。

  戚笙笙雖然紅著眼眶，但動作極利索，將幾件舊衣裳仔細包好。

  明明陳羨給了他們三千兩道銀，但他們還是捨不得這些舊物件。

  「先生，您別見笑，我們爺倆節儉慣了。」

  戚恆一邊綑紮行李，一邊自嘲地笑了笑，忽然換了一個話題：「原本————原本我是想讓我那兒子繼承我的獵戶手藝，以後在鎮上安安穩穩過日子的。」

  提到了兒子，戚恆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陳羨目光微動。

  「他們不在鎮上？」

  戚恆長嘆一聲，放下了手裡的布包，眼眶也跟著紅了：「死了。兩個月前，行商時遇到了獸潮，就在孤崖鎮外不到二十里的地方。」

  「連同商隊三十幾口人，統統死在了淵獸爪下。等我趕到的時候————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找不到了。」

  戚笙笙此時停下了動作，淚水啪嗒啪嗒地掉在包裹上。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陳叔，我一定會好好習武。以後，我要殺光那些淵獸，給爹娘報仇！」

  陳羨看著這一老一少，心中生出一絲感慨。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凡人脆弱得就像路邊的雜草。

  一場突如其來的獸潮，一次強者的路過，都能輕而易舉地摧毀他們視為生命的一切。

  「小丫頭，好好練武。」

  陳羨語氣平淡，卻讓人無法忽視，「唯有實力強大，才能在這方天地自保。」

  戚笙笙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幾人人收拾妥當準備出發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鎮長馮青帶著幾名親信小吏，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

  看到院門大開，行李綑紮在門口，馮青臉上露出一抹詫異，隨即趕緊換上一副恭敬的笑臉。

  「先生！不，尊者！」

  馮青在門口站定，深深作揖，「聽聞先生要離去，馮某不才，特意備下了送行宴，想請尊者和戚老移步鎮衙————」

  「不必了。」陳羨淡聲回絕。

  馮青尷尬地搓了搓手，他其實也知道自己請不動這尊大神。

  他看了一眼戚恆，眼神里滿是羨慕。

  誰能想到，孤崖鎮最不起眼的老獵戶，竟然因為一次善心，抱上了道尊的大腿？

  「既然尊者去意已決，馮某不敢強留。」

  馮青轉過頭，對手下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捧上來幾個精緻的錢袋，「這是鎮衙的一點心意，路上充當盤纏————」

  陳羨理都沒理。

  他邁步走出院子，戚恆和戚笙笙緊隨其後。

  馮青的自光又落在趙軻身上，面色複雜，他才知道鎮上這個神醫竟然也是個了不得的強者。

  自己這個鎮長這些年當的也太不稱職了。

  幾人繼續前行。

  在路過孤崖鎮路口時，陳羨停住了。

  那裡立著一塊巨大的青石碑，上面刻滿了歷代鎮守此處而犧牲的武者姓名。

  石碑歷經風霜，早已斑駁不堪。

  陳羨在那塊石碑前站定，思索了片刻。

  「先生？」戚恆疑惑道。

  陳羨沒有回話，他伸出右手，指尖凝起一抹金色的道力。

  馮青以及四周偷看的行人皆是屏住呼吸，只見陳羨並沒有動用任何鑿刻工具，他僅僅是將指尖虛抵在堅硬的青石之上。

  「滋——滋——」

  隨著陳羨指尖的移動，堅硬無比的青鐵石竟像是柔軟的豆腐一般，無聲無息地裂開。

  金色的道力順著石刻的筆畫流轉，每一個字都仿佛承載著萬鈞之力。

  石屑並未橫飛，在道力的精準控制下直接化作虛無。

  天方吐納功，五個大字如蒼龍臥坡，刻印在石碑空白處的最上方。

  緊接著，一排排細小卻充滿韻律感的文字如流水般在碑面上鋪開。

  刻錄過程中，整座石碑開始劇烈震顫，金色的光芒順著紋路噴薄而出，竟然將黃昏的陰冷之氣盡數驅散。

  刻完最後一筆，陳羨收手。

  「此為天方吐納功。自今日起，孤崖鎮所有人皆可修行新武。本尊今日為你們傳法。

  能走多遠，看爾等造化。」

  他體內的道力澎湃而出，藉由御氣之術，聲音在這一刻響徹整座孤崖鎮。

  宏大的聲音如同雷鳴，在每一個人的耳畔炸響。

  馮青呆呆地看著那塊金光流轉的石碑，大腦一片空白。

  「走了。」

  陳羨大袖一揮，一道柔和卻不可阻擋的氣流瞬間捲起三人，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御空而行！

  這一幕，震撼了鎮上所有人。

  馮青還愣在原地，忽然間，數道強橫的氣息從鎮子各處瘋狂趕來。

  嗖！嗖！嗖！

  七八道身影幾乎在同一時間落在了石碑前。

  這些人或是藥鋪的老闆，或是邊衛軍的統領，每一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然全都是武道大宗師級別。

  甚至有幾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那是孤崖鎮已經幾十年沒露過面的頂級高手，此刻卻全無高人風範，死死地盯著石碑上的文字。

  「這————這是直通聖人大道的法門啊！」

  一名垂暮之年的大宗師顫抖著手觸摸那碑文，僅僅感悟了數息，他那原本乾涸的氣血竟然隱隱有了復甦的跡象。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喜極而泣，大聲咆哮：「今後武道前路已開！吾輩不再局限於宗師之境矣！」

  另一名年輕的宗師神色莊嚴，他朝著陳羨消失的方向，雙膝跪地，行了一個最隆重的弟子禮。

  「傳功之恩，視若我師！」

  緊接著，街道兩旁，石碑周圍，千百名武者齊刷刷地跪倒一地。

  他們運轉起體內全部氣血，匯聚成一股驚天動地的吼聲，在天地間久久迴蕩。

  「多謝尊者傳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