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得救
第121章 得救
萬獸淵的晨霧還沒散。
碎石在草鞋底被碾得嘎吱作響。
戚恆弓著背，兩根粗麻繩勒進肩膀的皮肉里，一步一步把擔架往外拖。
戚笙笙咬著牙在後面提著木把，手指攥得發青。
擔架上，那白袍男子依舊悄無聲息，要不是隔好久會呼吸一下，戚笙笙都以為他已經死了。
小白蹲在青年胸口，兩隻長耳朵直直豎著。
只要林子裡枯枝一響，它的目光就會順著轉過去，嘴裡發出低低的嘰嘰聲。
戚家爺孫倆走了一個多時辰。
前方霧氣被山風撕開，幾座用青黑鐵胎石壘成的箭塔撞進視線。
孤崖鎮的入口到了。
箭塔後面是一堵由巨石磚壘起的高大城牆，城牆表面全是發黑的爪痕和乾涸的血斑。
此時城門大開著，幾個穿著皮甲的衛兵正圍著城門邊的火堆燒烤。
「咦，戚老爺子？」
領頭的老兵正撥弄火盆，抬頭瞧見戚恆，先是一愣，隨即丟下手裡的鐵鉗大步迎上來。
「今兒個太陽還沒越過山頭，您老怎麼就出谷了？以往祭淵日，您不摸到天黑可不捨得回來。」
老兵姓李，在孤崖鎮守了十幾年城門，跟戚恆有過命的交情。
戚恆停下步子，放下擔架，喘了口粗氣：「別提了。今天林子裡一隻淵獸都沒見著，只摸了些菌子。」
戚恆抖了抖手中的簍筐，裡面有一些顏色各異的巴掌大的菌類。
老李卻臉色一變，手按住腰間的刀柄：「沒有淵獸？難不成是獸潮前兆？」
「那倒不是，那些淵獸全都死了，包括往日裡常見著的那隻黑瞎子。」
戚恆指了指身後的擔架，「路上還撿了個遭難的，我得趕緊帶他去找老趙。」
老李探頭往擔架上看去。
一名約莫三十歲的俊朗男子，衣著的白袍破爛且染著血。
此人面色慘白，胸膛塌陷，像是重傷昏死。
「你是說那些淵獸都是此人————？」
老李壓低聲音道，伸手想探探那人的鼻息。
手剛伸到半空，縮在陳羨懷裡的小白猛地從衣服里跳出來，呲牙「嘰」的一聲，一爪子撓向老李的手背。
「嘶—
」
老李反應迅速，猛地縮手，退了半步。
「這兔子，怎麼跟淵獸似的。」
老李咽了口唾沫，不敢再碰，趕緊側身讓開道，「快去快去！若是此人醒了，再通知我盤問。」
戚恆道了聲謝，拉起擔架，帶著戚笙笙快步跑進鎮子。
石板街上冷冷清清。
戚恆七拐八繞，然後一腳踹開鎮南角一處藥鋪的木門。
「老趙！大早上的還不開門，出來接活了！」
藥鋪里全是濃烈的草藥味。
內堂掀開半截門帘，走出一個披著灰袍，頭髮如雞窩的老頭。
「號喪呢！大清早的，踹壞了門你拿獸皮賠！」
趙老頭罵罵咧咧地走出來，目光往地上一掃，找到了目標。
戚笙笙趕緊往旁邊挪了兩步。
趙老頭撇了撇嘴，走到擔架旁，小白又跳了出來。
戚笙笙柔聲道：「小兔子乖，趙爺爺是好人，是大夫，能救他！」
小白看了看戚笙笙，又看了看趙老頭，鼻子聳動了一下似乎聞到了草藥味，這才主動跳到一旁。
趙老頭詫異地看了一眼兔子，然後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搭上陳羨的脈門。
一秒。
兩秒。
三秒。
「嘶！」
直到趙老頭伸手摸骨，忽然猛地觸電般抽回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撞翻了身後的藥碾子。
藥粉灑了一地。
「趙爺爺！」戚笙笙嚇了一跳，趕忙去扶。
「我沒事，不用扶！」
趙老頭撥開戚笙笙的手，死死盯著陳羨，活見鬼一樣，「戚恆，你到底是從哪兒撿來的怪物？」
戚恆皺眉：「就淵谷外圍的青松嶺。怎麼了？這人救不活？」
「救不活？」
趙老頭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陳羨的胸口，手指直哆嗦，「這人也不知道遭遇了什麼，身上就沒一塊好骨！心脈微弱，筋骨盡斷，氣血滯停！」
「按理說，受了這種傷，人早該死透了！」
趙老頭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駭然，聲音壓得極低：「但他不僅沒死，心脈還有一股氣死死護著。」
「主要是他經脈里有一股正在破壞的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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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的道力剛探進去一絲，就被那黑氣直接給絞碎了！」
「若非那黑氣，此人其實早就甦醒了，此人怕是不簡單————真是不簡單啊。」
戚恆聽不懂，但他和趙老頭認識這麼多年，知道趙老頭的醫術。
哪怕血流幹了，只要還剩一口氣在，趙老頭都能給人救回來了！
可連趙老頭都怕成這樣，這白袍青年的來歷絕對捅破了天。
「給句痛快話，能治嗎？」
戚恆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問道。
趙老頭擺手搖頭：「治不了！不是老夫吹，老夫治不了的，這方圓萬里，都沒人治得了。」
他轉身走到藥櫃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摸出一個生了鏽的鐵盒。
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三根泛著紫光的銀針。
「老夫只能用這三根封魂針，鎖住他最後一口生氣。
至於他能不能熬過經脈里那股黑氣，看他自己的命！」
趙老頭走上前，捏起銀針，手腕一抖。
「噗！噗！噗！」
三針分別刺入陳羨的眉心、膻中、氣海三穴。
但離譜的是三針剛剛沒入穴位三分之一，就又被頂了出來！
仿佛這具身體在自主防衛。
「咦，真是奇哉！給老夫進去！」
趙老頭眼神驚詫，不信邪，伸手再刺，這一次用出了道力。
如果陳羨是清醒的，他便能發現這老頭竟然是一名道宗境強者，修行的竟然是罕見的醫道。
隨著鎮魂針再次沒入，一股無形的氣浪從陳羨體內炸開，直接掀翻了屋裡的兩張木桌。
小白被氣浪掀飛，「啪」地撞在牆上，隨後穩穩落地，衝著陳羨發出焦急的叫聲。
那三根鎮魂針也順利釘入穴位之中。
「成了。」
趙老頭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你們爺孫倆抬回去吧。如果三天內能醒，閻王爺就收不走他。」
「不過老戚，這人也不知是好是壞，你得好生注意。
，，「若是他真醒了，人不對勁，你就知會老夫！」
戚恆點了點頭，雖然他不知道趙老頭一個大夫能有什麼武力，但他信趙老頭的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