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賞寶會

  第185章 賞寶會

  「砰!」

  厚重的玄武盾裹挾著狂暴的悲憤,重重砸在門前泥地中。一聲近乎撕裂的咆哮,打破了海神島的寧靜。

  「孔!天!敘—!!」

  冥想中的孔天敘緩緩睜眼。對面小几上,張樂萱留下的茶盞尚有餘溫,而她本人已立於窗邊,蹙眉望向窗外。

  好吧,其實也不算雞犬不留,還是留了一條舔狗的。

  「你們別攔我!讓我跟他拼了!」

  單目赤紅如血的徐三石渾身顫抖著,如同一頭徹底失去理智的野獸,拼命掙脫著貝貝、蕭蕭和王冬三人的束縛。

  江楠楠站在稍遠處,似乎想上前,腳步挪了挪又遲疑地停下,最終只是咬著嘴唇,什麼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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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唐門議事的日子,所以他們都聚在一起,也是同時收到了那個血色的消息。

  原本鼎盛的玄冥宗所有人消失得一乾二淨,就像是舉宗遷徙了似的,天斗城幾名城防軍發現了這件事,便商量著但偷偷摸進了玄冥宗的儲丹煉丹的密室,準備撈點油水。

  然後,在他們打開門的瞬間,便被狂涌而出的血色煞氣吞噬殆盡。四處逸散的亡魂怨靈之氣直衝而上,幾乎將三分之一的天空染成血色,玄冥宗盡滅的事實這才被世人發現。

  更讓人震驚的是,作為擁有頂級武魂封號斗羅坐鎮的隱世宗門,如此駭人聽聞的滅門大戰竟然像是在一夜之間悄無聲息發生的,天斗城的其他人竟是絲毫沒有發現異常。

  下手者是誰,目的為何,眾說紛紜,卻無任何確鑿證據。

  天魂帝國震怒,下令徹查,但明眼人都知道,能如此乾淨利落抹掉一個萬年世家,其背後勢力之可怕,遠超想像。

  更棘手的是,那已經成了氣候的玄冥怨魂,對於周遭影響頗大。

  天魂帝國迫於隱世宗門的聯合壓力不好直接將其打散,卻也沒有什麼更溫和的消解手段,最後還是一個自稱聖靈教的組織路過,設壇做法,將其淨化,這才解了天魂民眾的燃眉之急。

  「三石,冷靜!冷靜!天魂皇室還在調查,還在調查!學院也派人過去了!未必就是他啊!而且他背後可是————」

  貝貝渾身龍鱗已經變成了水晶般的淡金色,牢牢遏住徐三石狂亂揮舞的手臂,光明雷電與黑色水波激盪出道道魂力餘波。

  面對直接進入玄武覺醒狀態的徐三石,他也只能激發自己的藍電光明霸王龍變異。不過與曾經的勢均力敵不同,如今完全繼承了穆恩君臨天下與魂技結合道路的貝貝,已經能壓制住對方的神獸之力。


  「放屁!我玄冥宗在有封號斗羅坐鎮的情況一點動靜沒有傳出就被滿門盡滅!除了極限斗羅還有誰能做到?孔天敘,你給我滾出來!」

  徐三石本還算端正的面容此刻扭曲猙獰,玩世不恭的氣質蕩然無存,只剩下刻骨的仇恨與絕望,見掙脫不開,他也不再動作,只是冷漠地盯著貝貝道:「我父親、叔伯、還有陳文他們全死了!我無非也是一死而已,貝貝,你要是還拿我當兄弟,就不要攔著我。」

  「怕什麼?大師兄,如果真的是孔天敘乾的,我們昊天宗也不會袖手旁觀。」

  看著徐三石眼中那近乎決絕的仇恨與空洞,貝貝心神不可避免地動搖了,嘆了口氣,向蕭蕭和王冬揮了揮手。

  就在這徐三石的眼神剛剛有所緩和的時候「吱呀」,孔天敘的房門,終於開了。

  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當先款步而出。

  「樂萱師姐?!」唐門幾人齊齊驚呼一聲,貝貝更是滿臉不可置信之色。

  說起來,因為忙於唐門的事務以及尋找唐雅,他的修煉時間已經被大大壓縮了,和張樂萱也有段日子沒有接觸。可現在,他的樂萱姐姐,怎麼會————從孔天敘的房間裡出來?

  孔天敘緊跟著張樂萱現身,平靜地看著狀若瘋魔的徐三石,眼神淡漠得沒有一絲波瀾。

  「終於出來了,今日,我要你血債血償,不死不休。」徐三石血紅的眼睛死死鎖定孔天敘,心中的仇恨之火噌的一下到達最頂峰。

  「沒事的,交給我來處理。」張樂萱先是扯了扯孔天敘的衣角,隨即美眸含怒道:「徐三石,一切尚且沒有任何定論,你就是這樣對待同學的嗎?」

  這個並不算如何親密的動作卻讓貝貝格外的關注,心中莫名湧現出一股微澀的情緒,在往常,張樂萱只對他做過啊。

  徐三石周身黑光涌動,玄武的氣息狂暴而厚重,「你還不是大師姐呢,沒資格教訓我。而且大早上的和比自己小十幾歲的男人就混在一起,誰知道他昨晚給你灌了些什麼東西?」

  他怎麼能這樣說?張樂萱眼中流露出些許難以置信的光芒,這種純粹的人身污衊她本人反而不是那麼好反駁。

  下意識地,她將自光投向了貝貝,這個曾經不止一次對她說過要保護她的小男子漢。

  但她終究是要失望的。

  所有在遠處圍觀的學員、老師都被這一幕驚得呆住,一時間竟沒人敢開口說些什麼。

  與此同時,貝貝似乎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張樂萱的眼神似乎有那麼一刻落在他身上,似乎抱著些期待,他也沒想到徐三石竟然如此的口無遮攔,他本想呵斥一句,但是一想到徐三石可能是因為宗門被滅一時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他又有些遲疑了。


  張樂萱的眸光黯淡了下來,定了定神,既然如此,她也並不畏懼什麼。

  她正要開口。

  「還是我來吧。」孔天敘拍了拍她的肩,然後看向魂力涌動,玄武盾重歸手中的徐三石:「我給你臉了?」

  他一腳踹出!

  「噗!」

  凝實的玄武光影應聲爆碎!徐三石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在孔天敘動身的瞬間已將玄武盾召回護在身前。然而,那以往無數次成為他最堅實倚仗的玄冥重水,這一次卻仿佛擁有了自己的意志,竟倒戈相向,裹挾著沛然莫御的巨力,反向作用在他自己身上。

  更可怕的是,孔天敘的力量不僅大到讓他毫無抵抗之力,在他的攻擊之中,還混雜著一股他感到無比熟悉,甚至隱隱同源,卻又絕對高於他的血脈氣息。

  尚未接觸,就已經擊潰了他的玄武覺醒。

  徐三石口中猛地噴出一道血箭,渾身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密集爆響,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面轟中,化作一灘軟泥般倒飛出去。

  原本離得最遠的江楠楠現在反倒最近,她這次沒有袖手旁觀,修長的雙腿一蹬,便將徐三石的身體接了下來。

  只是她顯然沒想到孔天敘的力量如此之大,在地上也是翻騰了好幾圈,在反應過來的唐門眾人協助下才穩住身形。

  「三師兄,挺住啊。」

  蕭蕭趕緊取出一枚丹藥塞入徐三石口中,王冬也趕緊向徐三石體內注入自己的光明魂力,作為最萬用的屬性之一,光明對于非闇黑系武魂的魂師都有著一定的療愈效果。

  「哇——」徐三石嘔出一大口鮮血,眼神頓時清澈了許多,看著孔天敘的眼神中恨意少了許多,大半都是茫然。

  他就這麼輸了?為什麼二人間差距比兩年前還大?

  「不死不休?憑你也配?」孔天敘緩緩走至他身前,面露不屑之色。

  貝貝哪還顧得上張樂萱,趕緊攔至徐三石身前,與唐門眾人一樣滿是戒備地蓄勢待發。作為唐門大師兄,小雅不在,他責無旁貸,也因此,他沒能注意到張樂萱那失望的眼神。

  就在兩方劍拔弩張之時。

  「都住手!」一聲威嚴的斷喝響起,言少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場中,武魂系院長的到來,讓氣氛頓時一肅。

  蔡媚兒緊隨其後,怒喝道:「你們這是幹什麼?學院校規嚴禁結怨私鬥不知道嗎?」

  「是他們先挑的事。」孔天敘語氣冷淡。

  「你————你還敢狡辯!除了你們日月帝國和龍逍遙,還有誰會、誰能下如此毒手!龍逍遙這條老狗—」徐三石咳著血,嘶聲力竭。


  「混帳東西,住口!」言少哲冷峻的神色也帶上了幾分怒意,徐三石頓時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了,「龍皇前輩不是你能評判的,玄冥宗的事情具體如何,媚兒你來告訴他。」

  龍逍遙再怎麼樣,那也是和他的老師穆恩並稱為黑白雙聖龍的存在,言少哲也親眼見過對方,一身傲骨,絕不像是奸邪險惡之輩,豈容輕辱?

  更何況,從目前的信息來看,事情的發展與所有人的推測都南轅北轍。

  蔡媚兒沉聲道,「學院已經初步探查過,玄冥宗殘存的戰鬥痕跡確實是極限斗羅級別的,魂力的屬性波動也很清晰。」

  「呃啊!」徐三石剛剛平穩了幾分的呼吸頓時又變得粗重了,唐門眾人也是一個個如臨大敵的樣子。

  貝貝這時才想起了什麼,略有些責備地看向張樂萱,而後者卻看向孔天敘的方向,幽幽的黑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冷靜點,我還沒說完,」蔡媚兒瞪了徐三石一眼,「但不是黑暗屬性,而是光明,是光明之火灼燒的痕跡。」

  大陸上居然還有光明屬性的————極限斗羅?

  唐門幾人面面相覷,這個結論完全出乎意料。

  在大賽失利之後,他們還專門研究過龍逍遙的生平,自然知道他的武魂乃是黑暗屬性的。於是在茫然與震驚之後,頓時生出了一種難言的尷尬。

  徐三石的瞳孔更是一下子失去了焦點,逐漸被更深的迷茫與空洞取代,整個人就像是燃盡的柴薪一般陷入了某種的灰白的失落與悲傷。

  如果仇家都找錯了,那他的恨,該指向何方?

  貝貝也是愕然,隨即下意識地看向張樂萱,似乎想解釋什麼。然而,張樂萱已靜靜走回孔天敘身側,甚至沒有回望他一眼。

  她看著失魂落魄的徐三石,心中曾有的些許同情,此刻也被方才的侮辱和貝貝的選擇沖淡了。而身旁這道沉默卻堅實的身影,在對比之下,竟讓她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安心與暖意。

  沒想到,即便是貝貝在的時候,願意挺身而出的依然是他。張樂萱清晰地感受到了貝貝的目光,但或許是倔強,或許是失望,這一次她並沒有回應。

  言少哲先是看了一眼氣息萎靡的徐三石,又深深看了一眼平靜的孔天敘,最後目光掃過貝貝等人,緩緩開口:「都散了吧,玄冥宗的事情,學院會加強與天魂皇室的接洽,但這不是你們在此私鬥尋釁的理由。媚兒,去找一下李老師為徐三石療傷,後面嚴加看管,未經允許不得踏出宿處半步。傷好之後,所有人按校規處置。」

  「謝言院長。」貝貝不敢違逆,攙扶起猶自不甘的徐三石。

  「樂萱,你也去上課吧。」言少哲溫和道。


  張樂萱唇瓣微動,似想說什麼。言少哲卻輕輕擺了擺手,示意她無需多言,隨即目光重新落回孔天敘身上,臉上嚴肅的神色稍稍緩和,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欣賞與更深沉的探究。

  「走吧,天敘,我們聊聊。」

  兩人一前一後,漸漸遠離了這片喧囂未散的狼藉之地,蔡媚兒也沒了蹤影,張樂萱在原地駐足片刻,凝望著孔天敘遠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海神島鬱鬱蔥蔥的林木之後。

  她收回目光,與留下的唐門幾人簡單交談了幾句,語氣平淡疏離。貝貝終於還是忍不住,湊近了些,低聲道:「樂萱姐,三石他不是有意的,希望你能體諒,我代他向你道歉了。」

  「我知道。」張樂萱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那個,樂萱姐,我——」

  「嗯?」

  二人之間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海神湖畔微風吹過,帶著幾分窒息的水汽。

  「沒什麼。」貝貝張了張嘴,一貫能言善辯的他,此刻卻覺得喉嚨發緊,千頭萬緒堵在胸口,不知從何說起,怎樣說都顯得彆扭而生分。

  二人沉默了一會兒,張樂萱突然輕聲道:「貝貝,其實當時,我希望是你踢那一腳的。」

  「嗯?怎麼了樂萱姐?」貝貝可沒有孔天敘那麼好的聽力,下意識地問道。

  「呵,沒什麼。」張樂萱搖了搖頭,徑直向教學樓走去。

  她還記得孔天敘說的那句話,那麼第一步,先試試向前走。

  貝貝的手抬起,然後又緩緩放下。

  他感覺自己似乎隱約要失去什麼了,但沒有去追,翻騰的情緒被他強行壓下。唐門的大家都還在這裡,他沒有離開的理由。

  「大師姐恐怕不會原諒我了吧。」徐三石似乎恢復了幾分。

  「三石,你這次真的過分了。」貝貝沉聲道。

  「我知道,我也不清楚當時自己怎麼了,就好像被什麼東西操控了似的。」徐三石面無表情地說道,「對了貝貝,你說的那個為我家淨化怨靈的宗門叫什麼?」

  「聖靈教,怎麼了?」

  徐三石在江楠楠手忙腳亂的幫助下顫顫巍巍地取下自己的儲物魂導器,放在貝貝手心,「你明天應該要去天斗城找唐雅的吧,如果可以的話,幫我謝謝他們。

  「至少,他們幫我的家人們安息了。」

  這一刻,無數的回憶紛紛湧現,徐三石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孔天敘跟著言少哲來到海神閣附近一處安靜的臨水亭台。言少哲布下一層隔音結界,這才轉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孔天敘。


  「怎麼?言院長還要用校規追究我的責任?」孔天敘挑了挑眉。

  ——

  「怎麼會,反倒是有件事要麻煩你,」言少哲失笑地搖了搖頭,率先坐了下來,「不知道你可否向龍皇前輩去信詢問一下,關於這名光明屬性武魂極限斗羅的事情?龍前輩縱橫大陸兩百餘年,或許了解一些我們不知道的隱世強者。從玄冥宗滅門的事情來看,我們擔心這會與邪魂師有關」

  「龍皇前輩神龍見首不見尾,從來只有他找我,我可捉摸不透他老人家的行蹤。」孔天敘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大實話。

  言少哲也沒指望從他這問出什麼,點點頭轉移了話題:「說起來也真是不好意思,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事,徐三石驟逢大變,行為過激了些,我代他向你道歉。還有星斗大森林的獵魂行動,樂萱已向我詳細匯報了。若非你力挽狂瀾,樂萱恐怕凶多吉少,這件事學院會給予你獎勵的。」

  孔天敘不置可否:「從玄冥二老的光輝事跡來看,是大變還是本性畢露倒也未可知,至於獎勵,言院長準備讓我進入黃金樹了?」

  「會有的,不要著急,我們稍後再說,先來說說你的獎勵,」言少哲露出一個老狐狸似的笑容,「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賞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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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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