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賣鱘龍
賣鱘龍
翌日，凌晨，五點半。
李家的煤油燈又準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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縷縷青煙從煙囪升起。
「阿弟，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這一路上可都是積雪，不好走啊。」
李向陽早上準備自己去烏鎮賣魚，李向東感覺現在雪災愈演愈烈，路上危險重重，有些擔憂。
李向陽心裡暖暖的，笑著回道：「沒事啊，阿哥，這段路我都跑熟了，今天去賣個魚就回來，也沒啥事，我自己應付得過來。
」
「那行，你自己去可得小心點。
「哦對了，你阿嫂還讓我跟你說，中午回來時買三幅對聯、幾張福字、鞭炮和煙花回來，今年過年咱家也熱鬧熱鬧。」
李向東叮囑一句。
「嗯嗯，記住了，這些我待會一併買回來。」
李向陽回了句便要走，又被李向東喊住了。
他有些吞吞吐吐道：「阿弟，還有那個——..分家那事阿爸昨晚都跟你說了吧？你跟秀蘭是什麼意見？」
「阿爸說了，我跟秀蘭都沒意見。」
「「嗯嗯，說了就好，說了就好。」
哦對了，我昨晚想了想，你現在對牧場打理方面還不太熟悉，後面一年我先幫著你打理牧場，等你完全熟悉了再放手給你自己去弄。」
「啊哥..——
李向陽突然有點哽咽。
明明都已經分家了，李向東還是這麼關心他，擔心他弄不好。
強忍著不掉眼淚道：「對了，阿哥，我跟阿爸說了，我的牧場從今以後每年都分你一成利。」
「啥？」剛剛李向陽是哽咽，那李向東現在就是震驚。
每年分一成利是什麼概念。
李向陽每年養十頭羊就得分他一頭羊，一百頭羊就得分他十頭羊。
他可不敢要。
連連擺手拒絕道：「那怎麼行，我可不接受，還每年一成利。」
「這事阿爸昨天已經替你應承下來了，你有什麼去找阿爸吧。」
李向陽說著就「駕」的一聲，策馬揚鞭走了。
李向東愣了一下，隨即吼道：「要是這樣，那我以後每天都過去幫你打理牧場啊。」
李向東心想，如果李向陽的牧場每年分一成利給他，那就相當於他入股了，自然他也要過去幫忙打理，期限也不是一年。
聽到李向東的喊話，李向陽短暫停頓了一下，笑了，又揮鞭走了。
如果李向東可以幫著李向陽打理牧場，那肯定是最好的，那樣李向陽就可以騰出手來干更多事情了。
三個半小時後烏鎮，國營飯店後院。
當李向陽吹響那三聲約定俗成的馬哨時，院內，採購部的屠衛民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差點從辦公椅上跌下來。
屠衛民穩了穩身形便起身出去查看。
揉了揉眼，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一臉疲憊的李向陽。
「向——向陽老弟，真沒想到年前還能見到你啊？你是咋過來的，不都說烏鎮現在通往外界的路都被大雪封住了嗎？」
呼呼~
李向陽喘了幾口粗氣，這才回道：「路是都封住了，極其不好走，一路上都沒見其他人，就我一個人走了三個半小時才到的。」
「那你別怪哥哥囉嗦，現在這雪災有點嚴重，你可不能光顧著賺錢啊，也要注意安全才行。」
屠衛民這句是真心話。
當然，多多少少也摻雜了點私心，這春節過後，國營飯店的食材供應他可指望李向陽能幫他解決個大頭。
要是李向陽這會出點意外，那他也很頭疼。
「放心吧，衛民哥，我會注意的，你看看我今天給你帶了啥過來。」
李向陽說著便轉身從馬鞍上解下麻袋，打開給屠衛民看。
屠衛民看得都愣住了，隨即是一臉欣喜道。
「這——這，這不是鱘龍嗎？媽呀————兄弟，你居然搞到鱘龍啊！我說你怎麼這會還敢冒著危險
過來烏鎮，原來你是真的逮到寶貝了啊。」
李向陽跟著笑了笑，點了根煙，調侃道：「怎麼樣，這鱘龍你們飯店吃得下不？吃不下我可拉去收購站了。」
現在供銷社一塊錢一斤的豬肉，都屬於奢侈品，很多家庭一年到頭都吃不到幾回。
而這鱘龍魚的價格更是賣到四塊錢一斤。
屬於奢侈品中的奢侈品了。
煙中華子，酒中茅台的存在。
平常老百姓連想都不敢想。
一般都是些大人物請客送禮才會用到的。
所以，李向陽才會問屠衛民吃不吃得下。
「吃——.吃得下，吃得下，你都送來了，即使吃不下我也要想辦法吃下。」
屠衛民毫不猶豫答道。
這鱘龍有多矜貴他怎麼會不清楚。
但有多矜貴，就有多難得。
自然就有人願意為它付出大代價。
別看現在還很多家庭一年到頭都吃不上一頓豬肉，卻依舊有大把的人不拿豬肉當盤菜。
「向陽，你也不是外人，我就不瞞你說了，這些年我們國營飯店可是積累了不少人脈，當中就有不少喜歡這些稀罕物的，這食材越稀罕、他們越喜歡，也給得起價錢。
不要說眼看就要過年了，就是平時我們也吃下你這條鱘龍，而且完全不是問題。」
屠衛民這話說得十分有底氣。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們飯店吃得下，這才早早給你送過來。」
隨後，屠衛民便帶李向陽拿魚進廚房稱重、算價。
進廚房，李向陽剛把那條大鱘龍擺出來，當即就引起一陣騷動，大廚們學徒們紛紛圍了過來。
「屠組長，這——這這是鱘龍吧？」
大廚老徐只一眼就認了出來，臉上寫滿了驚喜。
「老徐你這眼力勁不錯啊！」
屠衛民有點得意，卻又故作雲淡風輕。
可眾人一聽都不淡定了。
七嘴八舌議論起來。
距離他們飯店上次收到鱘龍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那會飯店剛從「大鍋飯」改成經營承包責任制，利潤包幹、超額分成。
當時正是眾人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卻又心裡七上八下沒底的時候。
剛好那時主任弄來了條鱘龍，並藉此大肆宣揚了一番，果然飯店生意直接被拉爆。
那段時間，不管吃不吃得起鱘龍的居民都過來飯店吃飯了，飯店也因此獲利不少，給了他們很大的信心。
沒一會，這消息便傳到飯店賈主任、副主任耳朵里，一眾管理層又涌了過來。
後廚瞬間擠滿了人。
「漬漬漬~這鱘龍本就不常見，居然還是這麼大一條。」
「是啊，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這麼大條的鱘龍，估摸著應該最少有個五十斤吧！」
「聽說這鱘龍又是屠組長的表弟弄回來的，真是了不得啊。」
「屠組長這表弟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連鱘龍都能搞得到？」
屠衛民聽罷一臉堆笑，臉上寫滿了自豪。
最後秤重，整條鱘龍五十二斤，按一斤四塊錢跟李向陽收，一共付了李向陽二百零八塊錢。
弄完這一切，李向陽便向屠衛民告辭了，剛走到大門口時便看到飯店賈主任、副主任也都一臉喜慶地出門了，估計是去給熟悉的單位、機關食堂或熟客捎消息去了。
門口也已經立起大紅海報來。
「漬漬漬，沒想到一條鱘龍在這個年代能有如此影響力。」
賺了大錢，李向陽內心美滋滋的轉身去了百貨大樓，打算買些年貨便回去。
應該下一趟要等到年初五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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