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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今朝若是同淋雪

  今朝若是同淋雪

  「行吧,秀蘭,那咱就回去了,這段時間我們先籌備一下,等明年開春了就在這裡建個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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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天色也不早了,李向陽提議回家。

  走之前,他們又去了羊圈給羊餵了些乾草,免得待會還要過來。

  弄完這一切,兩人準備走時,突然聽到咔嚓一聲悶響。

  循聲望去,原來是西邊圍欄外的積雪把圍欄壓得有些傾倒了。

  「唉.....這個老張頭,肯定是這段時間家裡事情一多,就隨便把積雪鏟到圍欄外圍堆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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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秀蘭嘆了口氣,說道。

  這種大雪災天氣下,羊棚上、圍欄周圍的積雪是要經常清理的,不然雪一重便會壓塌羊棚,壓垮圍欄。

  「嗯嗯,應該是,那你去羊棚內拿把鐵剷出來,我先把那邊的積雪鏟了我們再回去,別回頭讓積雪把圍欄給壓塌了,那修理起來就更加麻煩了。」

  李向陽說完便先走了過去,查看情況。

  一番巡視下來,情況也不是太糟糕,就只是西邊那個位置被堆放的積雪太高太重才把圍欄壓壞的,其他地方都沒什麼問題。

  特別是羊棚上的積雪都被清掃得很乾淨。

  李向陽估摸著,這事應該是老張頭的小兒子張大強幹的。

  年輕人做事毛躁。

  等李秀蘭把鐵鏟拿來,李向陽便扎馬沉腰,一鏟一鏟的將積雪撩到身後。

  劉秀蘭這會也沒閒著,拿著小一點的鐵鍬在一旁幫忙。

  夫妻倆配合默契,很快就將堆得半人高的積雪全部鏟到一邊去了。

  就在他們以為,再鏟幾鏟子就弄完時,突然,噗的一聲,劉秀蘭的鐵鍬好像戳到了什麼,一陣土咖色的煙霧從積雪下冒了出來。

  「炸彈?」

  李向陽愣了一下,咋還剷出煙來了,摩擦起火嗎這是?

  還是說真的是炸彈。

  李振山曾跟他說過,當年小鬼子侵略我華夏大地時,可是到過他們這裡的。

  很多炸彈就是當時打仗或小鬼子戰敗辭退時留下的,牧民放牧時偶爾也會遇到,並不算稀罕事。

  所以,李振山從小就教育他們兄弟倆,在外面發現鐵疙瘩要立即走開並告訴大人,千萬不能拿石頭去砸或搬回家。

  他記得,好像就在去年,隔壁大隊的一名牧民在割草時還發現一枚鏽跡斑斑的航空啞彈。

  後來是公社聯繫部隊裡的人過來搬走的。

  被李向陽這一說,劉秀蘭也是下意識身體一震,急忙往李向陽的方向靠。

  兩人迅速跑開。

  過了好一會,煙都過去許久了,也沒見發生什麼事情。

  李向陽這才壯著膽子走近,小心翼翼地彎下腰,挑開積雪層查看。

  「哎——嚇我一跳,還以為是什麼呢,原來是馬糞包啊。」

  李向陽如釋重負,笑了笑。

  這馬糞包是民間的叫法,也有牧民叫它灰包、老灰包或馬屁包,正兒八經的學名則是叫馬勃。

  是一種灰包科真菌。

  夏天外觀是奶白色的,可以吃,質地嫩滑,類似豆腐或海綿,無明顯纖維感。

  吃起來略帶淡淡的菌菇清香。

  冬天則更像是凍得干硬的馬糞蛋。

  顏色一般是灰褐色或土褐色,外皮皺巴巴的有點糙,干、脆,一碰就碎,一碎就會釋放體內的孢子粉。

  給人的直觀感覺就是在冒煙。

  大小有拳頭大、雞蛋大或核桃大。

  這玩意,夏秋是嫩的,可以直接吃,冬天干透後則可以入藥,且冬天藥性最足。

  將其曬乾研粉作天然止血藥,止血功效極強。

  在這個年代,牧區內可沒有後世的創可貼、碘酒那些,而馬糞包則是家家必備、人人必帶的「隨身止血藥」。

  這時,劉秀蘭走了過來,捂著砰砰直跳的胸口,長長舒了口氣道:「呼~原來是馬糞包啊!瞧你,一驚一乍的,剛剛還說什麼炸彈,嚇我一跳。」

  說著她便彎下腰,輕輕地將馬糞包擰下來,有些得意道:「我阿媽曾教過我,這干馬糞包研磨成粉用來止血最管用了。」

  「這個當然,不過這馬糞包可不止能止血哦!」李向陽決定給他科普一下:「中醫認為這馬糞包味辛,性平,歸肺經。

  核心功效:清肺利咽、止血。

  內服:能治風熱郁肺所致的咽痛、聲音嘶啞、咳嗽。

  外用:能治鼻衄、創傷出血,還可用於凍瘡、皮膚瘙癢。」

  李向陽說著又輕輕搖頭。

  「只可惜這玩意比較常見,不值什麼錢,應該這會一斤也就值三五毛錢那樣吧。」

  「這...這還不值錢啊?」


  劉秀蘭眼裡閃過一絲鄙夷,嘟著嘴,大聲道:「三五毛錢都頂普通農民一天的工錢了,你就剛剛鏟那幾下。」

  「是是是,媳婦說的對,值錢值錢。」

  李向陽嬉皮笑臉的回道。

  七十歲的靈魂對上二十來歲的小媳婦,他現在是完全沒脾氣了。

  只要不是什麼人生大事,他這個小媳婦說啥就是啥。

  等他們弄完這一切,天色也徹底暗沉下來,還好李向陽出門前帶了手電筒,不然面對這一大片黑燈瞎火的草原,他們都不知道怎麼走回去。

  路上都是被踩得硬邦邦、滑溜溜的實雪,個別路段還有黑冰,十分滑,兩個人走著走著就滑倒了,又笑嘻嘻的互相攙扶起來。

  今晚的夜空是深邃的黑藍色,雲層十分稀薄,月光卻很暗淡,繁星幾乎沒看到。

  不算漂亮。

  西北風呼呼的,颳得臉頰有些生疼,劉秀蘭小的身軀也挨著李向陽更近了些。

  隨後,一片片雪花從九天之外緩緩飄落,緩緩鋪滿了李向陽跟劉秀蘭的帽頂肩膀。

  看著兩人滿頭的白雪,就跟白頭髮一樣,李向陽突然想起一句詩,便小聲念了出來:「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劉秀蘭眼睛突然亮了,忍不住側頭看了李向陽一眼。

  她其實也沒讀幾年書,卻也曉得這幾個字,知道李向陽這句詩句的意思,俏臉刷一下就紅了。

  「你呀,又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文化的?還念起詩句來了。」

  「哈哈哈——你男人一直都有文化,只是先前沒機會表露出來而已。」

  李向陽哈哈大笑,沒想到他有生之年也能被誇有文化。

  其實,說白了也只是上一世在網際網路上看到的一些閒言碎語罷了。

  兩人緊趕慢趕的,終於在一個小時後趕回家裡。

  剛走到院中便聽到中屋內十分熱鬧,男男女女的,不時有談笑聲傳出,好像————是有客人來

  了。

  「都這麼晚了,會是誰呢?」

  李向陽嘀咕一句,便帶劉秀蘭一起推門進去。

  迎面就看到炕上坐滿了人。

  是劉強,劉強他阿爸跟他阿媽,旁邊還有兩頭脖子上繫著紅繩的羊。

  其中一頭好像還是頭懷孕的母羊?

  「你這這是弄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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