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沮授

  漢靈帝年間,沮授曾任仕州別駕,舉薦為茂才,擔任過兩次縣令,又任韓馥別駕,被拜為騎都尉。

  公元191年,公孫瓚以討伐董卓為名發兵進入冀州,實際打算襲擊韓馥,韓馥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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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逢袁紹還軍延津,派遣高幹、荀諶等說服韓馥歸順袁紹,沮授和長史耿武、別駕閔純則勸諫韓馥守住冀州。

  他們認為:「冀州雖然小,能上陣的人有百萬,糧食能支撐十年,袁紹是一個外來人且軍隊困頓,仰我鼻息,好比嬰兒在大人的手掌中,斷絕哺乳就能立刻餓死他。為什麼要把冀州送給袁紹?」韓馥不聽,把冀州讓給了袁紹。

  袁紹占領冀州後,任命沮授為別駕從事史,又向沮授發問:「現在賊臣四處作亂,朝廷四處遷移。我們家族世代受恩寵,應當意志堅定,竭盡全力光復漢室。然而齊桓公沒有管仲不可能成就霸業,勾踐沒有范蠡也不能保國。我現在想和您齊心協力,共同安定國家社稷,您有什麼計謀來幫助我呢?」

  沮授回答道:「將軍您弱冠之年即受重用,揚名天下。正值董卓廢立皇帝之際,您又奮力發揚自己的忠義之心,一人一馬挺身而出,使得董卓畏懼,渡過黃河向北而去,渤海郡的百姓皆臣服於您。您擁有一個郡的軍隊,加之冀州的人馬,勢力可以延伸至黃河以北,名聲大振。如果向東討伐,則可以滅黃巾軍,攻打黑山,可以滅掉張燕,向北攻伐,必定俘虜公孫瓚,以威勢脅迫西戎地區,可以平定匈奴勢力,橫掃黃河以北,合併四個州的地盤,招攬英雄人材,坐擁百萬之眾,在長安迎接皇帝,恢復在洛陽的宗廟,號令天下,征討不服從的人。用這種條件決勝負,誰能抵禦!再過幾年,建功立業並不困難。」

  袁紹聽後大喜,表示贊成,立刻任命沮授為監軍、奮威將軍。

  公元195年,沮授勸說袁紹迎回漢獻帝,遷都鄴城,挾持皇帝並以皇帝名義統治天下,招賢納士來討伐不聽從中央命令的人。

  袁紹聽後很高興,準備聽從沮授建議。郭圖、淳于瓊則反對道:「漢室衰敗多年,現在想興旺,難道不難嗎!現在您占有州郡,兵眾多人,秦王朝失勢,天下群雄皆起,先到先得。如果迎來天子,聽從他權力會削弱,不聽從則是違背命令,這不是好的計謀。」

  沮授反駁道:「現在迎回天子,是大義,是符合時局大計謀,如果不早點行動,必定有人先行迎接。權變而不失時機,成功在於行動迅速。將軍要行動啊!」袁紹沒有聽從沮授的建議。

  沮授勸袁紹迎接漢獻帝,挾天子以令諸侯

  袁紹派遣大兒子袁譚治理青州,又派遣二兒子袁熙治理幽州,外甥高斡治理并州。

  沮授勸諫說:「一隻兔子逃跑,有一萬個人追,其中一人捕獲兔子,其他人都會停下,因為歸屬已經確定,選擇用人時,年齡相仿要挑選其中的賢能之士,能力相仿則要占卜確定,這是古人的規矩。希望您以先人成敗為戒,深思追逐兔子以定名分的內涵。」


  袁紹不聽,反駁道:「我就是想讓四個孩子各占據一州,來考察他們的能力。」沮授從帳中出來後說:「災禍就要從這裡開始了。」

  袁紹要出兵討伐曹操,沮授、田豐勸諫道:「軍隊出征多年,百姓疲憊,糧倉少有積蓄,賦稅繁重,這是國家的重要隱患。應該先派遣使者告知天子,發展農耕,與民休息。如果不能解決,就上表說曹操阻斷大王軍隊的去路,然後我們駐紮黎陽,在河內建造船隻,修造兵器,把精兵分隊派遣到周邊駐紮。那麼三年之內,我們的大事就成功了。」

  審配、郭圖則認為,袁紹手握重兵,數量幾倍於曹軍,應該抓住良機,討伐曹操。

  沮授則認為:「救亂誅暴的軍隊被稱為義軍,靠數量稱強的軍隊稱為驕兵,義軍所向披靡,驕兵則必然潰敗。曹操把天子安置在許都,現在舉軍攻打,有違背道義。而且朝廷制定的克敵制勝的謀略不在於強弱。曹操法令嚴明,不是公孫瓚之輩。現在放棄萬安之策,興無名之師,我為您感到憂慮。」

  郭圖等反駁認為,袁紹攻打曹操,不存在師出無名。而且文臣武將都竭力盡忠,如果不早定大業,是思慮的過失啊。

  還向袁紹列舉了吳國、越國的興衰存亡的例子,認為沮授的計謀很持重,但不夠隨機應變。袁紹聽罷,聽從了審配、郭圖的意見。

  官渡之戰前夕,沮授會見其宗族之人,大散其財並說:「如果戰勝的話,我們威無不加,如果戰敗,我們自身不保,真是悲哀啊!」

  弟弟沮宗說:「曹操的軍馬不如我們,你為什麼要懼怕呢?」

  沮授回答道:「以曹操的智謀,又有天子這一資本,我軍雖然攻克公孫瓚,但軍士疲勞,將軍驕橫,軍隊的破敗就在這一戰了。現在就和揚雄所言的『六國蚩蚩,為嬴弱姬』的情況一樣。」

  公元200年,袁紹進軍黎陽,派遣顏良在白馬津攻打劉延。沮授向袁紹進諫道:「顏良性格狹隘急促,雖然驍勇善戰,但不可以獨自指揮。」

  袁紹不聽。曹操援救劉延,和顏良激戰,後來打敗並斬殺顏良。

  曹操攻破袁紹派遣的劉備、文丑等人的隊伍,還師官渡。沮授建議發揮袁紹占據北方,物資財貨優厚的優勢,避開與曹操軍隊的正面激戰,拉長戰線,徐徐圖之。

  袁紹不聽從。袁紹軍將要渡河時,沮授認為應該留守延津,分兵前往官渡,如果戰勝,不耽誤迎敵,如果有問題,還可以撤退。

  袁紹不聽從。沮授在過河前感嘆道:「為首者野心勃勃,部下只知貪圖功名,悠悠的黃河,我的命運將如何?」

  於是以生病為由請辭,袁紹痛恨他,故將沮授所轄部隊劃分給郭圖。

  袁紹挖地道準備襲擊曹營。於是曹操在營內挖掘深溝來阻擋,又派遣奇兵襲擊袁紹的運輸車,取勝並焚燒了袁紹的軍糧。


  曹操與袁紹相持已久,百姓疲憊,很多投靠了袁紹,軍隊缺少糧食。

  恰逢袁紹派遣淳于瓊等帶領萬餘人迎接從北來的運輸車,沮授勸說袁紹:「可以派遣蔣奇另外帶兵作為友軍在外圍突擊,以此來切斷曹操的包抄。」

  袁紹還是不聽從。淳于瓊駐紮在烏巢,離袁紹軍隊四十里。曹操讓曹洪留守,親自率五千騎兵夜襲淳于瓊,袁紹派兵救援,失敗逃走。

  曹軍打敗淳于瓊等人,全部斬殺。曹操還軍,還未到營地,袁紹將領高覽、張郃等率其眾投降。袁紹軍大潰敗,袁紹和袁譚騎馬渡河逃走。

  袁紹逃走時,沮授沒來得及渡河,被俘虜後見到曹操,曹操勸降沮授,讓他與自己共謀大業。

  沮授以宗族性命皆在袁紹之手拒絕。曹操感嘆:「如果早點得到沮授,平定天下就不足為慮了!」後沮授意圖逃跑,返回袁紹處,被曹操所殺。

  沮授原名元讓,字沮授,他的才智為袁紹陣營增添了不少光彩,年輕時沮授在冀州做官,以機智和口才聲名鵲起。

  無論是處理政務還是應對突如其來的局面,沮授總是能從容應對,有人說他是那個時代最接近「謀士」的人物之一,聰明果斷,見微知著。

  沮授的真正嶄露頭角是他進入袁紹陣營後,在袁紹的多次戰略決策中,沮授都提出了自己的意見,且常常能一語中的,幫助袁紹贏得了不少戰役。

  他在官渡之戰之前提出的「聯合抗曹」計劃,雖說最後這一計劃並未完全實現,他提出的見解卻精準地預測了曹操的軍事動向。

  儘管沮授的謀略為袁紹帶來了不少好處,袁紹卻始終無法完全信任他,從沮授的立場來看,袁紹顯然是一個疑心重的主,屢次因小事懷疑沮授。

  沮授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該成為袁紹心頭的疑慮,這或許正是他一生中的一個深深烙印。

  沮授的能力、才華、忠誠心都沒問題,問題出在了袁紹的心性,和他對待下屬的方式,這樣的領導不信任,才是沮授後來命運轉折的根源。

  袁紹始終未能真正地完全信賴他,給他足夠的權力與機會去實現自己的理想。

  沮授和司馬懿兩個人都是三國歷史上重要的謀士,他們都處於那個亂世的核心,知道如何憑藉智慧站穩腳跟,兩人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性格和應對局勢的方式。

  沮授剛直,堅定,司馬懿則是一個極為擅長低調行事、隨時調整策略的人。

  司馬懿的成功,在於他能迅速適應形勢變化,在動盪不安的政局下,司馬懿始終能將自己的立場放得較低,選擇不做鋒芒畢露的事情。

  他不急不躁,能在袁紹、曹操、劉備三方勢力之間遊刃有餘,無論是在曹操手下還是在後來的魏國政治中心,司馬懿都能利用現有的局勢獲取最大利益。


  沮授儘管才智過人,可他始終無法改變自己的直率性格,他缺乏一種必要的靈活性,尤其是面對複雜多變的政局時。

  在袁紹死後,沮授對局勢的判斷依然停留在過去的框架里,完全未能適應新形勢的到來,他對一些局勢變化未能迅速作出反應,導致自己逐漸被排除在權力中心之外。

  司馬懿的「隨遇而安」哲學正好與沮授的剛直作對比,司馬懿擅長調整策略和姿態,隨著局勢變化做出精準的應對。

  沮授則不同,他固守著自己對袁紹忠誠的信念,始終堅持自己的價值觀和做事原則,這種「原則性」是沮授的優勢也是他最大的軟肋。

  沮授的命運並未因為他的才智而得到應有的回報,他的結局反映了三國亂世中,那些既有忠誠又有智慧的人,在權力的漩渦中被吞噬。

  「馬革裹屍」這個詞,對於沮授來說並非空穴來風,他悲劇命運的真實寫照。

  袁紹去世後,沮授的命運急轉直下,袁紹的兒子袁尚繼位,袁尚心胸狹窄,對於父親留下的謀士們反而多了幾分戒心。

  袁尚年輕氣盛,急於證明自己,對父親舊部抱有強烈的戒心,像沮授這樣的核心謀士,袁尚並未像父親那樣看重他,反而認為這些舊臣對新領導的忠誠度存疑。

  沮授的能力和聲望非但沒有幫助他贏得更高的地位,反而使袁尚對他更加提防。

  兄弟內鬥只會給曹操提供機會,但袁氏兄弟都聽不進去,他試圖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去調解矛盾,勸袁尚採納一些穩固政權的策略,這些建議被一再忽視。

  沮授本以為自己能繼續參與決策,卻沒有想到自己早已成為了新領導的眼中釘,他的失勢不僅因為政治格局的變化,也與他自身的性格有著直接的關係。

  沮授曾試圖投降曹操,尋求新的庇護,但曹操對他的態度極為冷淡,曹操對沮授的興趣從未持久,在他深知沮授與袁紹的關係後,始終無法完全信任這位昔日的謀士。

  沮授雖然對曹操表現出一定的忠誠,但這種忠誠並沒有為他帶來實際的好處,「忠誠未必換來回報」,在曹操看來沮授只是一個曾經被對手重用過的角色。

  沮授的最後選擇是自己結束生命,「馬革裹屍」並非形容他死得悲壯,他沒有選擇死於非命,自願走向了死亡,他不願意成為別人手中的棋子,也不想再見到自己忠誠的投奔被無情拒絕。

  沮授的剛直與死板,司馬懿無疑是那個時代的「靈活應變」代表,他不僅僅是一個出色的謀士,一位掌控時局的政治家。

  他能在複雜的環境中遊刃有餘,逐步積累權力,實現魏國的政治主導地位,「隨遇而安」是司馬懿成功的核心哲學。

  司馬懿的成功,並非因為他擁有超凡的軍事才能或絕世的謀略,因為他能深刻理解並適應時代的變動,在這個多變的環境中不可能永遠按部就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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