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直接撞進去

  大京外圍一處隱蔽的地下據點。

  影衛把一摞情報卷宗鋪在桌面上，手指點在圖上的各個通道口位置。

  」機場、高鐵站、高速陸路關卡。」

  」全部封死。」他順著一條紅線往南推。

  」山野隘口、地下舊密道、排水管網系統，全部布置了重兵和監控禁制，入城人員必須核驗身份，殿主的樣貌已經錄入全城識別系統。」

  他把手指從圖上收回來，掌心按在桌沿上。

  」所有路線都看過了，沒有一條能悄無聲息地進。」

  林劍行站在桌邊。

  

  低頭看著那張被標記得幾乎看不清底圖的防禦圖，紅藍線條在燈光下交錯成一團密網。

  他的目光從東到西掃了一遍又掃了一遍。

  以他的修為，萬尺一線可以直接強行突入。

  但一路硬殺會大量消耗靈力。

  後續還要應對各方高手，損耗太大。

  最優方案是帶上兩名魂衛清理沿途雜兵，自己集中力量對付核心強敵。

  但他偏頭看了一眼密室角落裡站著的那幾個人。

  影衛的人手到這裡之後，狀態比他預想的要低迷。

  有人靠牆站著的時候肩膀是塌的。

  有人握刀的手指鬆開又攥緊，攥緊又鬆開。

  密室門推開。

  九名魂衛魚貫而入，站定後排成兩列。

  一名影衛往前邁了一步，確認所有人都到齊之後才開口。

  」殿主，魂殿的十名魂衛已到九位。老七至今杳無音信，所有通訊、密信渠道全部聯絡不上。」

  密室里的空氣沉了半度。

  一名魂衛在隊列後方低聲接了一句：

  」這一個月的仗，兄弟們折損太多了，此番闖大京，面對的是內閣大臣的防禦系統……」

  他沒把後半句說出來，但旁邊有人點了點頭。

  林劍行聽見了，他沒有轉頭。

  但那幾名魂衛的情緒在密室里蔓延。

  不是怯懦，是積累起來的疲憊。

  連番大戰之後魂殿確實損兵折將。

  這個事實明擺在每個人眼前。

  他們開始逐條推演進京方案。

  1:繞道荒野翻山越嶺。

  推演結果是山地和林區全部布設了巡邏崗哨和預警，二十四小時不間斷。

  就算躲開明面守衛也會觸發隱匿預警，一旦暴露就會被層層圍困。

  2:孤身獨闖、魂衛在外接應。

  推演結果是防禦體系規模太大，孤身殺入會被源源不斷的守軍消耗實力。

  3:動用隱形戰機高空突進。

  大京擁有龍國頂級防空天網，沒有識別碼的戰機闖入會被飛彈和近防炮瘋狂攔截。

  」所有暗道和偽裝路線全部封死了。」影衛把桌上那摞情報卷宗收攏起來摞好，退後半步。

  林劍行聽完最後一個方案的推演結果。

  他掃了一眼在場那些魂衛。

  」我知道此行九死一生。」林劍行開口了。

  」也清楚諸位弟兄心裡有顧慮，鹿鳴身在囚籠，潛龍會一旦開啟，她就沒有退路了。」

  他把目光從魂衛臉上移開，落回牆壁上那張防禦圖上。

  」既然所有暗道和偽裝路都堵死了……」

  他伸手，指尖在圖中央太和樓標記的紅圈上停了一下。

  」就不再偷偷摸摸繞，直接駕戰機強行闖進去。」

  停機坪上那架無標識的黑色隱形戰機已經完成了起飛前的地面檢查。

  地勤人員從機翼下方撤出最後一根管線，朝駕駛艙比了一個手勢。

  林劍行走進艙門的時候，陸晗沫跟在他身後兩步的位置。

  兩名魂衛依次登艙，這次行動四人即可。

  引擎啟動，推力從座椅下方傳導上來，整個機身震顫了一下開始加速滑行。

  戰機以三馬赫的極速破開雲層。

  林劍行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呼吸平緩。

  魂衛手腕上的終端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掃了一眼屏幕，拇指劃開新消息的同時，眉頭擰了一下。

  」殿主，敵人下達最高戰時戒嚴令、大京全部機場、高鐵站、高速出入口全面封鎖。」

  他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翻到第二頁，語速微微加快。

  」另外……魂殿安插在大京的重要地下情報據點失聯了，恆空幽幽完全聯繫不上。」

  林劍行睜開了眼。

  他坐直了身體，後背離開椅背。

  二師姐是入京最重要的一枚暗棋。

  以她的謹慎和手段，不可能平白無故失聯。

  魂衛繼續匯報，語速比剛才快了一檔：

  」魂殿網絡系統遭到高強度黑客猛攻，對方的攻擊代碼和加密頻段，很熟悉，據判斷，清洗恆空幽幽情報網的，不是誅魔殿。」

  他頓了一下。

  」是魂殿內部的人。」

  機艙內安靜了兩秒。

  」第七分部？」林劍行開口了。

  魂衛點了頭。

  他把終端屏幕翻轉過來，藍綠色的光映在兩個人中間。

  上面是傳來的分析報告摘要。

  第七分部的堂主老七。

  近一個月接連幾場大戰，魂殿折損了大量人手。

  老七公開對部下說過」再這麼打下去魂殿的兄弟早晚要死光」。

  內閣方面抓住他這份心思，重金拉攏，許給他保全第七分部所有人的條件。

  報告末尾用紅字標了一行：

  【極有可能已經臨陣倒戈。】

  陸晗沫抬起頭看了魂衛一眼：

  」恆空幽幽失聯，大京城內所有地下眼線全部作廢、進城之後沒有內應沒有情報，如果有魂衛真的叛變……..」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我們整套計劃恐怕已經全部泄露出去了。」

  林劍行嘴角扯了一下。

  」外有群狼環伺，內有惡犬反咬，大京這場戲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雲層正在逐漸變薄，下方是一片連成片的燈火。

  」不用減速。」

  魂衛心中猛地沉了一下。

  」殿主，大京防空圈是龍國最高等級防禦體系！沒有識別碼的戰機強行闖入，會被防空飛彈直接撕碎！」

  「我們完全可以繞開主防線潛行潛入，何必要拿整架戰機去…….」

  林劍行沒有回頭。

  他伸手按下了機艙緊急開啟按鈕。

  按鈕陷下去的時候發出咔嗒一聲短促的機械響。

  萬米高空的狂風在艙門開啟的瞬間猛灌進來。

  氣流把機艙里的文件卷得滿艙亂飛。

  林劍行的衣衫被風扯得獵獵作響，但他站在艙門開口處的身形紋絲不動。

  他俯視著下方逐漸逼近的皇城燈火，那些金色的光點正在一幀一幀地放大。

  」直接撞進去。」

  魂衛的瞳孔縮了半寸。

  他張著嘴想再說什麼，喉結動了一下又咽回去了。

  他轉身衝進駕駛艙，對駕駛者的魂衛道：

  」殿主有令，解除全部隱身限制，戰機速度推至極限，目標大京九門衛戍區第一道防空識別區，撞過去。」

  機艙後部的引擎噴口迸發出數十米長的幽藍色尾焰。

  推力把所有人按進座椅靠背里，儀錶盤上的速度數字飛快跳動x戰機在雲層中撕開一道裂口。

  前方大京的地面燈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大。

  防空警報的聲音在戰機穿透外層識別區的那一刻驟然響起。

  儀錶盤上密密麻麻的紅燈開始閃爍。

  一枚近防飛彈從下方某處基地騰空而起。

  大京九門提督府地下作戰指揮中心。

  紅色防空警報燈光在大廳里來回掃動。

  雷達兵趴在操控台前，額頭上的汗珠順著眉骨往下淌。

  他盯著那個正在急速逼近的紅點，顫抖大喊：

  」報告提督！不明飛行物強行闖入第一防空識別區！無任何識別碼，不回應我方呼叫，按照當前軌跡，最多三分鐘撞擊衛戍區指揮大樓！」

  旁邊的參謀側過身：

  」提督，這戰機的機型特徵和魂殿的隱形戰機高度吻合，會不會是魂殿的人找上門來了？」

  霍雄一掌拍在桌面上。

  他盯著屏幕上那個越來越近的紅點，嗓音里沒有緊張：

  」魂殿又如何？區區一架飛機，還能掀翻大京的天網不成？」

  他伸手按下通訊面板上的紅色發射授權鍵。

  」啟動天網防空系統，所有近防炮、地對空飛彈全部鎖定目標，把它在空中打成零件。」

  命令沿著加密頻道傳向大京外圍防線的所有火力節點。

  數十處隱藏在夜幕中的飛彈發射井相繼打開，火光從井口噴薄而出。

  密密麻麻的防空飛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升空，從不同角度朝著高空中那架黑色戰機匯聚過去。

  機艙里警報聲響成了一片。

  紅色燈光在駕駛艙里急速閃爍，機長僅僅攥著操縱杆，脖頸上青筋繃起。

  他掃了一眼雷達屏幕，那些代表飛彈的光點正在從四個方向同時合攏。

  」殿主！我們已經被防空火控雷達全面鎖定！至少三十枚飛彈正在飛速逼近…….這樣下去，我們要墜機了！」

  引擎的轟鳴蓋不住警報的尖嘯。

  林劍行從座椅上站起來，右腳踩在機艙地板上踏了一步。

  整個人從艙門開口縱身躍了出去。

  魂衛猛地從座椅上彈起來沖向艙門邊緣，剛想伸手就看見那道身影沒有墜落。

  林劍行懸浮在萬米高空中，

  腳下沒有任何支撐物，像踩著一面看不見的平整地面，暗金色的罡氣從他腳底向外擴散出一圈光紋。

  陸晗沫緊緊盯著眼前的身影。

  她知道他很強。

  但親眼看著一個人在萬米高空直接跳出機艙、懸浮在飛彈群前方的時候。

  她依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暗金色的罡氣從林劍行體內噴涌而出。

  沒有像霧島一戰那樣四散擴散，而是被他在雙手之間急速壓縮匯聚。

  那些光芒在他掌中凝聚、收束、拉長，形成一柄百米長的巨型劍氣。

  劍身橫貫夜空。

  邊緣的罡氣在高速流動中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林劍行低頭看向下方那片從地面升起的、正在朝他匯聚的飛彈群。

  那柄罡氣巨刃的虛影，朝著正下方那片密集的尾焰光點奮力劈斬下去。

  暗金色的刀芒撕裂夜空，從萬米高空筆直向下犁出一道橫貫天際的金色光帶。

  那些迎面飛來的防空飛彈在接觸到刀芒邊緣的瞬間被碾碎。

  刀芒穿過飛彈群之後沒有衰減，直接撞入地面九門防禦陣列的核心節點。

  紫光閣議事大廳里。

  楚鳴正側身看著牆上的全息地圖。

  誅魔殿大長老站在地圖前方，指尖點著大京外圍那幾處被標記成紅色的封鎖節點。

  」陸路關卡，地下密道，空中防空，城內暗哨。」大長老的手指依次划過地圖上的標記。

  」全部封死了，就算林劍行有通天手段，要踏入大京也難於登天。」

  楚鳴端著手裡的茶盞，往椅背上靠了半寸：

  」就算他繞開了外圍防線，城內還有無數伏兵等著他，就算他能闖過九門，太和樓上還有上古殺陣，當年司空家的六轉武仙都葬在那裡。」

  大長老把手指收回袖中，視線從地圖上移開落回楚鳴身上：

  」另外，魂殿第七分部的魂衛，已經暗中接上了我們這邊，只要林劍行敢踏入大京，老七就會在內部發難，從他背後捅一刀。」

  旁邊一位穿紫袍的長老放下茶盞，笑了一聲：

  」我看他連外圍都進不來，大京天網不是擺設。」

  另一位長老接話：

  」就算他硬闖，也是死在殺陣里的命，和司空家那位一模一樣。」

  」他若想救鹿鳴，就只能乖乖走進圈套。」大長老在桌邊落座，袍袖鋪開在膝上。

  」我們等著瓮中捉鱉就行。」

  廳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女審訊官快步走進來，她停在長桌前面兩步的位置，腰背挺直，但下頜繃得很緊。

  楚鳴偏過頭，嗓音懶散：

  」審得怎麼樣？」

  」回大人……鹿鳴寧死不從。」

  楚鳴端著茶盞的手指沒有動：」肉刑用過了？」

  」用過了。」

  」精神威逼呢？」

  」也試過了。」

  」她有沒有招出林劍行的情報？」

  」沒有。」

  」願不願意做偽證，配合我們給他扣罪名？」

  」不願意。」

  楚鳴把茶盞放在桌面上。

  他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在地磚上劃出一聲短促的尖響。

  他走到女審訊官面前，抬手攥住了她領口布料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

  另一隻手掄圓了扇在她側臉上，一聲悶響。

  女審訊官踉蹌了半步，重新站直。

  第二下打在她嘴角，第三下砸在額角，第四下踢在她小腿脛骨正面。

  滿堂重臣沒人出聲。

  楚鳴停手的時候胸口起伏比剛才大了一些。

  他鬆開攥著領口的手指，往後退了半步，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

  」真是廢物，一個小小的女人都搞不定，真是白養你了。」

  「一個小時，讓鹿鳴服軟，審出情報來，只處死她一個，若是還審不出來……你們兩個一起死。」

  他抬起眼，掃視了下審訊管的全身，隨後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聽說你偏愛女子，厭惡男人，一個小時之後沒有結果，我就安排二十個壯漢，讓你好好嘗嘗自己最厭惡的滋味。」

  女審訊官的下頜線繃緊了一瞬。

  她低頭應了一聲，轉身推門出去了。

  紫光閣廳內的議論聲重新起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