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醫生就是這樣,每天都會遇到不同的患者
醫生就是這樣,每天都會遇到不同的患者
直播間。
你們做醫生的,是不是每天都會遇到不同的患者?
韓玄看到那條彈幕的時候,正在收拾桌上的白板筆。
他動作沒停,把筆一支一支插回筆筒里,然後才抬頭:「你說得對。做醫生,每天面對的問題確實很多,而且大部分問題其實不是醫學問題,是怎麼讓人安心的問題。」
他坐下來,語氣不急不慢:「比如今天上午,一個老患者來複診,她問我同一個問題問了三次,我那個藥還是照舊吃嗎?
我說了三遍照舊吃。第四次她站起來準備走的時候,又回頭問了一遍,我看著她,又說了一遍。她這才笑著走了。」
彈幕區有人問:「韓醫生,這樣搞,你煩不煩?」
韓玄搖了搖頭:「不煩,她問四遍,不是她不信任我,是她需要確認。」
「她那個確認,比藥本身更能讓她安心。我多回答幾遍不費什麼時間,但她能安心地回去,不用在路上還在想,醫生說的是不是這個藥。」
「有時候,耐心不只是一個態度,它也是一種治療方案,只是它不寫在處方上。」
「我見過很多患者,他們來門診的時候其實已經知道自己的情況了,他們需要的不是答案,是有人肯聽他們把話說完。你讓他們說完,他們就會自己平靜下來。」
「而如果你急著打斷、急著下結論、急著叫下一個號,他們就會帶著一堆沒說完的話離開,那些話不會消失,會變成他們下一次複診時的焦慮。」
彈幕區又有人問:「那如果遇到特別著急或者態度不好的患者呢?」
韓玄想了一下:「著急的人,往往不是針對你,是害怕。」
「你把他害怕的那一層拆開,就會看到一個不敢停下來的人。態度不好的患者,如果你能在對話中讓他感覺被尊重,他的語氣也會慢慢變化。」
「你退一步,給他留出安放情緒的空間,他反而會收回去自己的一部分攻擊性。」
「耐心這件事,不是天生的,是練出來的。」
「你每天面對幾十個患者,每個患者都有自己的節奏,你要學會跟著他們的節奏走,而不是讓他們跟著你的節奏。雖然會花更多時間,但那才是他真正需要的節奏。」
快結束的時候,系統面板在意識深處亮了一下,沒有彈出新任務提示,只有一行字:「耐心作為醫療干預策略,已在日常工作中形成穩定模式。」
他關掉面板,對著鏡頭說了句:「你回答的每一個重複的問題,都是在幫一個人放下心裡那根繃了太久的弦。
關掉直播後,他坐在椅子上沒有立刻起來,月光從窗外透進來,在桌面上落了一層銀白色的薄光。
他想起白天那個問四遍的患者,她不是真的記不住,她只是需要有人用同樣的回答接住她四遍,讓她在每一次確認里多攢一點安心,直到那點安心足夠她走完回家的路。
他站起來,關掉燈,走進走廊里。
夜風從盡頭的窗戶滲進來,他走得不快不慢,把那些重複瑣碎的日常,留在了身後。
韓玄正準備關掉直播,看到那條彈幕的時候,他點了點頭,坐回了椅子上:「你說得對,藥不是普通商品,它的用法和劑量都需要經過準確評估。」
「很多患者來看病,覺得開了藥就完事了,其實開藥只是第一步,怎麼用、用多久、什麼時候停,才是關鍵。」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我給你們講一個真實的例子。」
「我門診有位患者,五十多歲,高血壓,一直吃一種叫氨氯地平的降壓藥。」
「他自己覺得效果不錯,血壓控制得挺穩定,就連續吃了兩年多,從來沒有複查過。結果有一天他來複診,說自己最近腳踝總是腫,走路有點費勁。」
「我給他做了檢查,發現他的血壓是控制住了,但因為長期服藥後外周血管擴張,導致下肢靜脈回流變慢,出現了水腫。氨氯地平是他當時最適合的方案,但這個方案需要定期複查,確認它是否仍然是當前階段的最佳選擇。」
「他自己不知道這件事,以為是正常現象,也沒有來問過。其實只需要調整一下用藥方案,或者換一種降壓藥,水腫就能緩解。」
「但他因為缺乏定期複查的習慣,多忍受了半年的不適,自己也一直沒意識到。」
「所以,你們要記住,藥不是吃上就完事了。它需要定期複查、調整、甚至停藥。有些藥吃三個月就夠了,有些藥吃一年要換方案,有些藥需要根據季節變化調整劑量。這些都不是你自己能判斷的,需要醫生根據你的具體情況來決定。」
彈幕區有人問:「那如果我自己覺得好了,能不能停藥?」
韓玄回答:「不能。你自己覺得好了,不一定代表指標真的好了。很多慢性病,症狀消失了,但根本問題還在。」
「比如高血壓,你感覺不到什麼異常,但血管的壓力依然存在。如果你覺得自己好了就擅自停藥,血壓可能會在短期內迅速回升,增加心腦血管事件的風險。」
「正確的方式是,帶著你的自我感覺去複診,告訴醫生你的情況,讓醫生判斷是否已經穩定、
是否需要調整、是否可以減量或停藥。不要自己做主,不要參考別人的經驗,不要自己去藥店買藥。」
直播快結束的時候,系統面板在意識深處亮了一下,沒有彈出新任務提示,只有一行字:「用藥安全認知,已形成穩定的患者教育輸出模式。」
韓玄關掉面板,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記住,藥是幫你解決問題的,不是用來感覺的。」
韓玄正準備結束直播,看到那條彈幕時,他停住了動作,重新坐回椅子上:「這句話是我自己總結的,面對患者,要說他們愛聽的話,想聽的話,和你自己有原則的話。
這三者不矛盾,但順序很重要。」
「先說他們愛聽的話。什麼是患者愛聽的話?」
「不是撒謊,不是畫餅,是讓他感受到你還願意替他想辦法。比如你告訴他,這個情況雖然複雜,但我見過類似的病例,我們有處理方案。」
「這句話既沒有保證百分百治癒,也沒有隱瞞風險,但傳遞出一個信號:你不是無能為力的,你在積極思考對策。這種辦法還在路上的表述,本身就是一種安慰。」
「再說他們想聽的話。什麼是患者想聽的話?是他那些沒說出口的擔憂。醫生,我這個病要花
很多錢嗎?我還能活多久?我會不會拖累家人?」
「這些問題很多人不會直接問,但你需要主動去接住,把那些懸在半空中的恐懼變成一個可以討論的問題。哪怕答案不是你希望的,也比懸著好一萬倍。」
「最後說你自己有原則的話。什麼是原則?是你知道不能的事。比如某些治療,患者因為經濟壓力想換一個更便宜的方案,但你知道那個方案效果不佳、風險更高。這時候你不能因為患者想聽就順著他說。」
「你要告訴他:我知道這個方案讓你為難,但我不能給你開一個沒有把握的方子。這句話不好聽,但它是對他負責。」
「這三者的順序是,先給希望,再接住情緒,最後守住底線。順序對了,患者會覺得你既理解他,又信得過你。」
彈幕區有人問:「那如果患者想聽的話和你自己的原則衝突了怎麼辦?」
韓玄回答:「那就先說我理解你為什麼這樣想,然後再說,但我不能這樣做。你先確認他的感受,再表達你的立場。他不會因為被拒絕而離開,但他會因為你沒有忽略他的感受而願意繼續聽你說完。」
直播快結束的時候,系統面板在意識深處亮了一下,浮現出一行字:「醫患溝通三層次模型,已形成穩定輸出框架。獲得詞條:共情邊界。」
他關掉面板,對著鏡頭說了一句:「溝通不是說服對方,是在對方需要的時候,讓你自己成為他可以放心依靠的那個人。」
月光從窗外透進來,在桌面上落了一層銀白色的薄光。
韓玄想著那些在醫院走廊里,反覆解釋,卻依然被追問的時刻,想著那些他不得不把不能說出口的場合,也想著那些聽完之後反而更信任他的患者。
他知道,那些不能,從來沒有推遠過任何人,只會讓那些真正需要他的人,更加放心地走向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