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良藥苦口利於病

  第62章 良藥苦口利於病

  韓玄看到那條彈幕的時候，咖啡已經喝完了，杯子洗好扣在瀝水架上。

  他本來已經準備關燈走人，但「良藥苦口利於病」這七個字讓他又坐了回去。

  「你這句話，我先不評價對不對。我就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有一種藥，苦得要命，但吃了沒用，你願意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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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彈幕區安靜了半拍，然後有人回覆：「那肯定不吃啊。」

  韓玄點了點頭：「那如果有一種藥，不苦，甚至還有點甜，但吃了能把你的病治好，你吃嗎？」

  彈幕區：「吃啊！為什麼不？」

  「好，」

  韓玄往前坐了一點，「那你告訴我，良藥苦口利於病」這個說法，到底說的是苦藥有效」，還是「有效的藥恰好是苦的」？」

  彈幕區開始出現各種回答：「應該是說有效的藥通常比較苦吧？」

  「我奶奶一直這麼說，說藥越苦越管用。」

  「我小時候我媽騙我喝中藥，也是這麼說的。」

  韓玄聽完那些彈幕，沒有急著糾正，而是先點了點頭：「你們說得都沒錯，這句話確實是老一輩傳下來的經驗。」

  「但我要告訴你們，這句話在過去是對的，在現代醫學裡，它不一定成立。」

  他拿起白板筆，在白板上寫了兩個字—「依從」。

  「我給你們講一個概念，叫依從性」。就是患者能不能按照醫生的要求，按時、按量、按療程把藥吃完。」

  「這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因為再好的藥，如果患者吃不下去、堅持不了，它也沒用。」

  「過去為什麼良藥苦口」？因為那時候的製藥工藝有限，有效成分往往帶有天然的味道，比如黃連素就是苦的，比如某些植物鹼就是澀的。」

  「在那個年代，你吃到的藥確實是又苦又難吃的，所以大家慢慢就形成了一個經驗，苦的藥，才是有用的藥。」

  「但現在的製藥工業已經完全不同了。我們可以把苦的藥做成包衣片，讓你吞下去的時候根本嘗不到味道；我們可以把藥做成甜味的咀嚼片、泡騰片、口服液；我們可以用脂質體包裹技術，讓藥物避開味蕾直接進入消化道。」

  「所以，在今天的醫療條件下，如果一個藥特別苦，那不一定是因為它效果好！可能是因為它還沒有被做得好吃。反過來，一個藥吃起來不苦、甚至有點甜，也不代表它就比苦藥弱。它只是被處理得更好了而已。

  「7

  他停了一下，語氣放緩了一些：「你們記住一個原則判斷藥好不好，只看它能不能治好你的病，別用味道來判斷。」

  彈幕區有人接話：「那我喝的中藥特別苦，是不是說明它沒用？」

  韓玄搖了搖頭：「不是，中藥的苦，是因為它用了苦味的藥材，比如黃芩、黃連、黃柏。」

  「這些藥材，確實有明確的藥理活性，對某些病症確實有效。」

  「但有效」是因為它的化學成分，不是因為它苦。你喝的那個苦味，只是它的副作用，不是它的藥效。」

  「換句話說！苦藥不一定都有效，但有效的藥里確實有一部分是苦的。這兩句話順序不能反。你先確定它有效，再接受它的苦；不是因為苦，所以它才有效。」

  彈幕區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有人發了一條：「韓醫生，你這話讓我想起我小時候喝的藥。我奶奶說良藥苦口，我捏著鼻子灌下去的。現在想想，那藥到底有沒有用，我也不知道。」

  韓玄看到這條彈幕，沒有接話。

  他安靜了兩三秒，然後開口：「你奶奶說的那句話，不是醫學真理，是生活經驗。她那個年代的藥確實多是苦的，所以她相信苦的才管用。這是她在有限的信息下，做出的最合理的判斷。」

  「但現在你有了更準確的信息，你就可以做出更準確的選擇，不用再靠苦不苦」來判斷藥效。」

  他站起來，把白板擦乾淨，筆收好。

  「好了，今晚就到這裡。記住，良藥苦口這句話，放在過去是經驗，放在今天是提醒。提醒我們，不能因為一句老話，就放棄去追問更好的選擇。」

  他關掉直播，沒有多停留。

  他站起來，把燈關掉，走出辦公室。

  走廊很安靜，夜風從盡頭的窗戶滲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只見韓玄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麼。

  今天這一場直播，把一句老話從「常識「變成了「可以追問的事情「，下一次再有人問起，他大概也會把同樣的耐心分給更多這樣看似簡單的問題。

  韓玄走出醫院大門，路燈把地面照得一片昏黃。他走在那些光影里，覺得今晚收穫的東西不大不小，但正好是今天需要的。

  一個關於如何解釋、如何讓複雜變得簡單的提醒。

  韓玄看到那條彈幕的時候，正準備關掉辦公室的燈。

  他手指停在開關上，頓了一下，又放了下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把屏幕往上調了一點，看著那條彈幕發送者的ID。

  那是一個他沒有見過的名字。

  「韓醫生，我爸三天前突然肚子疼，我媽急得不行，帶他去了一個診所，那個醫生說是闌尾炎，開了三天的藥。吃完藥了，肚子還是疼，而且越來越疼了。」

  「我媽又找了一個偏方，說是什麼草根燉豬肚，我爸喝了一碗，吐了。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韓玄讀完那條彈幕的時候，彈幕區已經開始冒出「去醫院啊！」

  「都這樣了還拖著！」

  「你這個當子女的也是心大。」

  他沒有急著回復那些評論，也沒有順著那條彈幕立刻給出答案。

  只見韓玄安靜了一瞬，開口了。

  「你先別急，你爸現在有沒有發燒？有沒有嘔吐？能不能平躺？

  」

  彈幕評論回覆：「沒有發燒，沒有嘔吐，但是不能平躺，一躺下來就疼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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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玄聽到「不能平躺「這五個字的時候，表情有了變化。

  這是一種注意力被拉緊的跡象。

  「不能平躺，這說明疼痛位置在腹腔深處，而且壓迫到腹膜了。」

  接著，韓玄頓了一下，「你聽我說，現在不要讓你媽再給他任何偏方，不要喝水，不要吃東西，立刻帶他去醫院急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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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媽是急，是擔心，是怕去醫院花錢、怕排隊、怕醫生不重視。但你要告訴你媽，她做的那些努力，那些偏方、那些診所開的藥，不是治病，是拖延。」

  「拖延對於很多疾病來說，就是在給病情留出擴張的時間。一個簡單的闌尾炎，如果及時做手術，術後恢復很快。」

  「如果拖到穿孔，那就是腹膜炎、感染性休克、ICU。」

  韓玄把電話和地址告訴了他，讓對方趕緊掛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