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不會可憐施暴者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長什麼樣。」
江雨寒那句話說完之後，閱覽區里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那些站在周圍還沒散開的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同時撥動了開關，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但這次跟剛才不一樣了。
剛才那些議論是在猜「他是不是真的偷拍了」，現在那些議論變成了「原來是這女的自己加戲」。
「我就說嘛，他女朋友長那樣，他怎麼可能去偷拍別人。」
一個站在前排的男生把手機收進兜里，跟旁邊的人說了一句。
「確實，我站這麼遠看，都看得出來人家女朋友有多好看，好像還是混血兒，有這種女朋友誰還看她啊。」
旁邊那個女生推了推眼鏡，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而且她剛才還說人家閃光燈亮了就是拍她，閃光燈亮的時候鏡頭對著的是誰，她自己心裡沒數嗎？」
後面有人補了一句。
那些話一句一句的落進李莊鈺的耳朵里。
她站在那裡，手裡還攥著江雨寒的手機，但手指已經不像剛才那麼用力了。
李莊鈺的臉從漲紅變成灰白，又從灰白變成一種說不上來的顏色，嘴唇在抖，但她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手機，屏幕已經暗了，映出她自己的臉，圓圓的輪廓，粉底不均勻的色塊，亮色唇釉掉了一半的嘴唇。
這時候的她盯著屏幕上那個模糊的倒影，像是在看一個她以前從來沒認真看過的人。
李莊鈺想起自己每次在小紅書上發自拍，評論區那些「姐妹你真好看」「底子好」「微胖才是最美的」的話。
想起那些話帶給她的那種感覺，像是有人在給她撐腰，讓她覺得自己確實有資格站在那個圖書館角落裡，跟一個校草級別的男生搭訕。
但現在那些話像是被人從她腳底下抽走了，一塊一塊的往下掉。
她站在那些碎片上面，什麼都踩不住了。
「我......」
李莊鈺張了張嘴，聲音很小，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那雙白色的運動鞋，鞋幫上有一塊不明顯的灰印子。
李莊鈺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
她只是覺得，她不能在這裡站著不動，也不能就這樣走掉，但她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結束這件事。
周圍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比剛才她看江雨寒的時候更密，也更沉。
「事情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你不會還要繼續胡攪蠻纏說我男朋友偷拍你吧？」
蘇依靈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她的目光落在李莊鈺那張已經快撐不住的臉上，看了一會兒。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角落裡能聽得很清楚。
但李莊鈺沒有接話，她只是低著頭，手指還攥著江雨寒的手機。
「你現在承認偷拍是你的誤判，然後給我男朋友道個歉，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吧。」
蘇依靈看了她幾秒，然後繼續說。
她沒有用「你必須」或者「你應該」這種詞，但她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這是最合理的收場方式」的確定。
李莊鈺抬起頭，看著蘇依靈。
她的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了，嘴唇上那塊掉了色的唇釉顯得很狼狽。
蘇依靈看著她那個樣子，在心裡嘆了口氣。她其實不想多說什麼。
這個女生剛才當著這一層上百個人的面，指著江雨寒說他是變態偷拍狂，把閱覽區攪得一團亂，讓所有人放下手裡的書和筆來圍觀這場鬧劇。
管理員擠進來維持秩序，圍觀的人舉著手機在拍，整個圖書館三樓的人都在往這邊看。
這件事如果真的鬧大了，傳到學校論壇上，標題寫個「京城大學圖書館偷拍事件」，不管最後真相如何，江雨寒的名字都會被人搜出來，被人議論，被人貼上「疑似偷拍」的標籤。
所以，今天他們必須就在這裡澄清清楚。
蘇依靈光是想這些就覺得煩。
而且最近江雨寒本來就夠忙了，電競社那邊馬上要打最後一輪海選賽，奶茶店那邊汪安和剛在s市落腳，下周一報到，後面還有一連串的培訓和交接要盯著。
他每天的時間都排得很滿，蘇依靈不想讓他再花精力來處理這種無聊的事，就決定讓李莊鈺當場道個歉，給她個可以說她自己誤會了的台階下，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蘇依靈覺得自己的要求並不過分。李莊鈺在公共場合污衊江雨寒，占用了公共資源，浪費了所有人的時間，還差點讓江雨寒名聲掃地。
這種情況下，她只是讓李莊鈺道個歉，然後各走各的，真的算是便宜她了。
沒有說要想著要報警，沒有要告她誹謗，也沒有要把這件事捅到學校去。
她甚至沒有要李莊鈺賠償什麼。
只是要一個道歉，一個承認自己搞錯了的道歉。她覺得自己已經夠寬容了。
蘇依靈看著李莊鈺，李莊鈺還站在那裡，手裡攥著江雨寒的手機，低著頭，肩膀微微縮著。
她看起來像是隨時要崩潰的樣子，但蘇依靈沒有可憐她。
蘇依靈不是那種會去可憐施暴者的人，不管這個失敗的施暴者現在看起來有多狼狽，有多可憐，蘇依靈都沒有覺得她值得被同情。
畢竟她剛才做的事情，指著江雨寒說「變態偷拍狂」的時候，可沒有考慮過江雨寒會不會被那些話傷到。
她看到江雨寒閃光燈亮了就咬定他在偷拍的時候，可沒有考慮過自己有沒有證據。
她坐在江雨寒旁邊蹭他腿被拒絕之後惱羞成怒的時候，可沒有考慮過自己到底有沒有那個立場。
蘇依靈只是覺得，這件事繼續發展下去會更麻煩。
她不想讓這種麻煩纏上自家哥哥。
所以她選擇了最直接的解決方式——道歉，然後結束。
蘇依靈站在江雨寒旁邊，目光很平靜，沒有任何催促的意味，但也沒有任何退讓的空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