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包餃子
一家人從成績聊到了過年。
江奕端著茶杯,茶已經續了好幾道,顏色淡得接近白水,他還在喝。
「爸,江均今年過年回來嗎?」
他看了一眼江龍。
江龍正閉著眼睛養神,聽見這話睜開眼,緩緩點了一下頭。
「回來,不過大年三十上午才到京城機場。」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去年江均沒回來,海外市場到了關鍵時候,抽不開身,年夜飯桌上空了一個位置,蘭秀婷念叨了好幾天。
今年他早早就說了要回,蘭秀婷這才沒念叨。
蘇依靈坐在蘭秀婷旁邊,手裡捧著已經涼了的茶,聽了半天「江均」這個名字,不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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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江均是誰?」
她微微側過頭,湊近江雨寒,壓低聲音問。
江雨寒靠在沙發上,手裡轉著遙控器,電視開著但沒人看。
他聽見蘇依靈的問題,把遙控器放在茶几上,也壓低聲音,像在講一個不太長的故事。
「爺爺第二個兒子,也就是咱爸的弟弟。」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爺爺喜歡下象棋,給兩兄弟取名字都跟象棋有關。」
「老大叫江奕,博弈的弈,老二叫江均,『將軍』的諧音。」
蘇依靈眨了眨眼,在心裡默念了一遍「江奕、江均」,覺得老爺子取名字還挺有意思。
「咱們家算是家族企業。」
江雨寒繼續說,語速不快,像在給一個剛轉學來的新生介紹班級情況。
「企業主要還是咱爸在運作,管國內這一大攤子。」
「叔叔負責海外市場,長年待在國外,回來得少。
「去年過年他都沒空回家。」
蘇依靈點了點頭。她想起昨晚在飯桌上,江奕提到「江均」時語氣里的平淡,大概是習慣了。
她收回思緒,看著江雨寒,表情認真得像在聽課。
「那到時候我該怎麼稱呼他?」
「叫叔叔就行。」
江雨寒說。
「不用叫二叔?」
「隨你,叫叔叔也不會生氣。」
蘇依靈想了想,感覺都差不太多。
話題很快從稱呼跳到了別的上面。
電視裡在放一個綜藝節目,笑聲一陣一陣的,但沒人看。
江奕在跟江龍說公司的事,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太清。
譚惠和蘭秀婷湊在一起,一個在織毛衣,一個在看手機上的購物 app。
蘇依靈覺得有點無聊,又不想玩手機,就側過頭看著江雨寒,想起一件事。
「哥哥,其實我也會下象棋。」
江雨寒正拿起茶杯,聽見這話放下來,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你還會下象棋?」
「以前學校搞過象棋比賽,班裡沒人想去,最後推了我去。」
蘇依靈的語氣帶著一點不好意思,但嘴角微微翹著。
「我不會下什麼複雜的開局,就是瞎走,走了幾輪不知道怎麼就進了決賽,最後拿了個第二名。」
江雨寒看著她那副「我其實挺厲害但我不敢說」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把她剛梳好的頭髮揉亂了幾縷。
蘇依靈伸手理了理,沒有躲。
「那你有時間可以陪爺爺下下棋。他一個人擺棋譜擺了好多年了,老是沒人陪他玩。」
蘇依靈看了一眼江龍。
她收回目光,點了點頭,說好。
一家人在別墅里住了一晚。房間很大,床很軟,被子很輕。
蘇依靈躺在被窩裡,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覺得這間屋子比她以前整個家都大,但床上沒有抱枕,有點不習慣。
窗外很安靜,沒有車聲,沒有人聲,只有偶爾風吹過銀杏樹的聲音,沙沙的。
第二天早上,蘇依靈她翻了個身,看見手機屏幕亮著,江雨寒發來一條消息。
「起床了,今天大掃除。」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回了個「好」。
洗漱完下樓,客廳里已經忙開了。
傭人們穿著統一的圍裙,有的在擦窗戶,有的在拖地板,有的在擦拭那些紅木家具。
吸塵器的聲音嗡嗡的,混著水桶碰撞的聲響,整個屋子像一個正在運轉的機器。
江雨寒站在客廳中間,手裡拿著一塊抹布,無所事事。
他看見蘇依靈下樓,把抹布放在茶几上,拍了拍手。
「走吧,這裡沒我們什麼事。」
蘇依靈看了一眼正在擦窗戶的傭人,又看了一眼正在指揮的譚惠,點了點頭。
在屋裡閒著也是閒著,兩個乾脆就換了衣服,出了門。
葉叔開車送他們和另外兩個傭人去了生鮮超市。
生鮮超市很大,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賣肉的攤前排著長隊,賣魚的攤上水花四濺,賣菜的攤上堆得像小山。
同行的傭人推著購物車,手裡拿著清單,一樣一樣的往車裡放。
江雨寒和蘇依靈不用親自買菜,走在旁邊,手牽著手,根本就是兩個來逛街的小孩子。
蘇依靈被試吃的攤位吸引了,一個穿著白色圍裙的阿姨正在煎餃子,金黃色的餃子在鍋里滋滋作響,香氣飄得老遠。
阿姨看見蘇依靈,笑眯眯的用牙籤插了一個遞給她。
「嘗嘗,剛出鍋的,純牛肉餡。」
蘇依靈接過來咬了一口,燙得嘶嘶吸氣,嘴裡含著餃子含混的說「好吃」。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星,問江雨寒吃不吃。
兩個人就這樣在生鮮超市里轉了大半個小時,逛了兩圈,什麼都沒買,也不需要他們來買。
蘇依靈試吃了餃子、湯圓、年糕、臘腸、滷味,最後還喝了一小杯試飲的酸奶,滿意的拍了拍肚子。
江雨寒負責等她,偶爾遞一張紙巾。
回到別墅的時候,客廳里的年味濃起來了。
蘭秀婷和譚惠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麵粉、肉餡、擀麵杖、蓋簾。
蘭秀婷穿著那件紅色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手上沾滿了麵粉,正在擀餃子皮。
她擀得很熟練,麵杖在手裡轉兩圈,一張圓圓的、中間厚邊緣薄的皮子就成了。
譚惠在旁邊包,舀一勺餡放在皮子中間,對摺,捏邊,捏出一排整齊的褶子,像麥穗。
江雨寒看著她們,有點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包餃子這種事都是交給傭人做的,家裡有專門的麵點師傅,逢年過節做各種麵食,比外面買的還好吃。
「奶奶,怎麼在包餃子?讓王師傅包不就行了?」
他走過去,站在餐桌旁邊,問了一句。
蘭秀婷頭都沒抬,手裡的麵杖還在轉。
「王師傅包的是王師傅包的,我包的是我包的,不一樣。」
她擀完一張皮,放在旁邊,抬起頭看著江雨寒,推了推老花鏡。
「你看啊,今年出了新規定,煙花不讓放了。」
「春晚也是一年比一年難看。」
「但這過年總得做點過年該做的事吧?包餃子好歹還有點年味。」
江雨寒被她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站在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依靈看著他那個吃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走到蘭秀婷身邊,搬了把椅子坐下來。
「奶奶,我也想一起包。」
蘭秀婷抬頭看著她,笑了,把擀麵杖放下,往旁邊挪了挪,給蘇依靈騰出位置,還起身去廚房拿了一副乾淨的圍裙來幫她繫上。
「你會包嗎?」
「不會,不過我可以學,以前我媽媽也會包餃子。」
大家都知道,蘇依靈說的「媽媽」不是譚惠,而是遠在俄國的親生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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