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這就很尷尬了

  江奕轉身,扶著譚惠站起來,兩個人往警局門口走。

  外面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兩個人都沒覺得暖。

  葉叔的車停在路邊,看見他們出來,發動了引擎。

  江奕拉開后座的門,讓譚惠先上去,自己繞到另一邊坐下。

  「去醫院。」

  江奕說。葉叔應了一聲,車子駛入主路,匯入車流。

  「醫生說雨寒已經醒了,倆孩子肯定嚇壞了吧。」

  譚惠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後退的街景,突然輕聲說了一句。

  江奕沒接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醫院裡,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擠進來,在白色的床單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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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雨寒靠在床頭,不,不是靠,是半躺著,枕頭墊了兩個,後背懸空,不敢碰任何東西。

  背上的傷像被人用砂紙磨過,不碰都疼,碰了就更疼。

  他只能保持一個姿勢,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蘇依靈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蘋果,削皮。

  削完皮,她把蘋果切成小塊,放在床頭櫃的盤子裡,然後拿起一根牙籤,串了一塊,舉到江雨寒嘴邊。

  江雨寒看著那塊蘋果,又看了看蘇依靈,耳朵慢慢紅了。

  「我自己來吧。」

  他說,伸手去接牙籤。

  蘇依靈把手縮了回去,牙籤還捏在她手裡,蘋果懸在半空中。

  「哥哥剛才不是還動一動就疼嗎?」

  蘇依靈態度強硬道。

  江雨寒張了張嘴,想說他現在已經好多了,可以自己來了。

  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畢竟妹妹說的是事實,剛才他試著自己坐起來,疼得差點叫出來。

  現在雖然躺著不動不疼,但抬手去夠牙籤、再把牙籤送到嘴邊,這個動作會不會牽動背上的傷,他還真沒把握。

  江雨寒總感覺妹妹的態度變得比以往強硬了不少,以前她什麼都聽他的,他說什麼她都點頭,從來不會反駁。

  結果今天卻表現得超級強勢。

  蘇依靈見他不說話了,便把牙籤又往前送了送,直接送到他嘴邊。

  江雨寒看著那塊蘋果,又看著蘇依靈那雙認真的、不容拒絕的蔚藍色眼睛,嘆了口氣,張開嘴,咬住了那塊蘋果。


  蘋果很甜,脆生生的,汁水在嘴裡溢開。

  他嚼了兩下,咽下去,不得不說,他真有點餓了。

  從昨晚到現在,江雨寒滴水未進,胃裡空蕩蕩的,剛才不覺得,現在吃了第一口蘋果,那股餓意就翻湧上來了,像被打開了什麼開關。

  蘇依靈又串了一塊,遞過來。江雨寒吃了,再串一塊,再吃。

  她串得很認真,每一塊大小差不多,牙籤戳在正中間,穩穩噹噹的,生怕有一瓣掉地上。

  江雨寒吃得很安靜,嚼的時候不敢用力,怕牽動背上的肌肉,只能小口小口的嚼,像只兔子。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病房裡只有很輕很輕的咀嚼聲。

  然後門開了。

  江奕走在前面,譚惠跟在後面。

  兩個人推門進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江雨寒半躺在病床上,蘇依靈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根牙籤,牙籤上串著一塊蘋果,正舉到江雨寒嘴邊。

  江雨寒的嘴張了一半,還沒咬下去,頭微微側著,耳朵紅得能滴血。

  蘇依靈也看見了他們,手僵在半空中,牙籤還舉著,忘了收回來。

  四個人,你看我,我看你,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來的路上,江奕和譚惠還擔心得不行,看見這一幕之後突然就感覺沒那麼嚴重了。

  江雨寒的耳朵從紅變成了深紅,從深紅變成了紫紅。

  他想解釋什麼,張了張嘴,發現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乾脆閉上了嘴,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蘇依靈的臉也紅了,從臉頰紅到耳根,從耳根紅到脖子,整個人像一隻煮熟的蝦。

  她慢慢把牙籤收回來,放在盤子裡,動作很輕,像在拆一顆炸彈。

  然後蘇依靈站起來,往旁邊退了一步,低著頭,不敢看江奕,也不敢看譚惠。

  尷尬死了!

  譚惠站在門口,看看蘇依靈,又看看江雨寒,再看看那盤被吃掉一半的蘋果,再看看蘇依靈手裡那根還沒來得及放下的牙籤。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我們要不要先出去?」

  她拉了拉江奕的袖子,看著蘇依靈說。

  江奕沒動。

  他看著江雨寒,江雨寒看著他,父子倆對視了大概兩秒。

  江雨寒的表情是「我知道這很尷尬但我沒辦法」,江奕的表情是「我知道這很尷尬但我懶得管」。


  「醒了?」

  江奕直接問,語氣跟平時一模一樣,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看見。

  「嗯。」

  江雨寒的聲音還有點啞。

  「感覺怎麼樣?」

  「背上疼,醫生說至少休息一周。」

  江奕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他伸手摸了摸江雨寒的額頭,不燙,又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譚惠也走進來了,在床的另一邊坐下。

  蘇依靈伸手幫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把枕頭墊高了一點,然後坐在那裡,握著他的手,不鬆開。

  蘇依靈還站在旁邊,低著頭,手指還在攥袖口。

  「依靈,過來坐。」

  譚惠看了她一眼,伸出手,輕輕拉了拉她的胳膊。

  她指了指床邊的另一張椅子。蘇依靈慢慢走過來,坐下來,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的,像個小學生。

  但她時不時偷偷看一眼江雨寒,江雨寒也在看她,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一下,然後同時移開。

  譚惠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什麼都沒說。

  她從床頭柜上拿起那個還剩一半蘋果的盤子,又從抽屜里翻出一根新的牙籤,串了一塊蘋果,遞給蘇依靈。

  「你也吃點,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吃東西。」

  蘇依靈接過牙籤,咬了一口蘋果,嚼了兩下,咽下去。蘋果很甜,但她吃不出味道。

  「蘇金誠被拘留了。他帶來的那些人,抓到了五個,還有六個在逃,警察在追。」

  江奕坐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

  「你媽媽本來在京城辦事,昨晚接到電話,連夜從京城飛過來的。」

  江雨寒看了一眼譚惠,譚惠的。

  「警察說,蘇金誠這次至少判幾年,當然了,我會想辦法給他爭取個無期。」

  江奕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

  「家暴、賭博、聚眾鬥毆、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數罪併罰,跑不掉。」

  江雨寒點了點頭。

  他想起昨晚那個鐵棍砸在天靈蓋上的聲音,悶悶的,像敲一個熟透的西瓜。

  「雖然可能會打擾你休息,但警方那邊現在為了破案,明天還要來找你這個當事人詢問情況。」

  聽到江奕說明天警察要來詢問情況,江雨寒想起那個和他單挑後腦袋被開瓢的人。

  他不知道那個人現在怎麼樣了,是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還是躺在太平間的冰櫃裡。

  但既然江奕這會兒沒提,那江雨寒應該是沒把人打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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