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去而復返

  第522章 去而復返

  方才還喊冤叫屈的人登時噤了聲,愣愣瞪著沾了灰的頭顱,再發不出一聲。

  皇帝瘋起來會如何,他們是見識過的。

  可眼下這般不計後果地殺人,大有與他們玉石俱焚的架勢。

  即便他們現在真就豁出性命反了,只怕尚不及起身,懸在頭上的劍就無情地揮了下來。

  是劍快,還是他們跑得快,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為今之計,是先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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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見眾人沒了聲,再看皇帝提著劍定定立於人前,再未有下一步動作,只當他是以一警百、殺雞駭猴。

  事已至此,軟硬兼施也無不可。

  她正欲上前出言安撫眾人幾句,卻見有人揚鞭策馬而來。

  馬蹄踏踏,聲聲入耳。

  全城各處早已下令戒嚴,何人敢在這時當街騎馬?

  眾人斂了呼吸,轉眸悄悄看過去。

  尚隔著幾條街,梁婠便瞧見半空中升起的滾滾黑煙。

  一路行來,所行路口皆有重兵把守。

  若非暗衛手持令牌,他們也不能一路暢通。

  直到離得近了,才發覺燃著熊熊大火的正是同樂館。

  這還不是最令她驚訝的。

  最為驚訝的是,街面上烏泱泱跪了一地人,太后形容狼狽被人架在一旁。

  而背對大火立於人前的人,著一身玄衣,臉上白的沒有一點兒顏色,唯獨提在手上的劍染了刺目的鮮紅。

  那是整個死氣沉沉的畫面里,唯一的生氣,也是他從頭到腳,唯一的顏色。

  他腳邊流著血的頭顱和屍體,似乎還殘留著些許的溫度,尚未冷透。

  他是要……屠城嗎?

  梁婠在一眾驚疑、膽怯的目光中翻身下馬。

  邁開步子穿過重重跪地的人牆,直往那個提劍站立的人跟前去。

  有人上前想要阻攔她,待看清手上的令牌又忙忙讓開。

  高潛聞聲抬眸,她正朝他一步步走來。

  他如墨漆黑的眼珠平平靜靜瞧著,沒有半點兒意外之色。

  就像他早就知曉她要回來,已在這裡等候多時。

  如何不知?

  不多的迷藥、通行的令牌……


  皆是他的一點私心。

  縱使如此,唇角還是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高潛抿了抿薄唇:「你回來了。」

  隨即,低低一笑:「梁婠,你可真傻。」

  梁婠在離他一步遠的位置停下,本是攜了滿腔的怒火要找他算帳的,現在大庭廣眾之下,怕是不能了。

  她緩緩蹙起眉,聲音不大:「高潛,我不是為你回來的。」

  高潛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我知道,不重要。」

  直至發現他左手臂受了傷,還流著血,她才明白他為何瞧著臉色比平時還差。

  梁婠想上前幫他處理,卻被他拉住手,制止了。

  她看一眼傷口:「為何送我走?」

  高潛靜靜地望她一會兒,嘆息:「給你一次反悔的機會。」

  這話說的叫人誤會。

  梁婠正欲糾正,卻聽得那邊有人冷冷地喚她一聲。

  是太后。

  眾所周知,皇后雖在大火中倖免於難,但受傷不輕不宜見人,因而一直在行宮養傷。

  當然,也有不少傳聞說,皇后曾公然出現在兩軍前……

  談辭如雲,真假難辨。

  梁婠覺得眾目睽睽下,無論如何,還是得給太后問安行禮。

  高潛卻抓著她的手不放,她匆匆瞥一眼太后,臉色十分難看,顯然,皇帝這是當眾不給太后臉面。

  梁婠驚訝看高潛,卻見他提著劍,指著被押跪在前的一排人,諷刺地笑了笑。

  「你們方才不是都為自己鳴冤叫屈嗎?聲稱是受高浥教唆、誆騙,被下屬欺騙、蒙蔽嗎?

  還有你,和你,你們幾個不是質疑孤貪生怕死,丟下前方將士獨自逃回晉鄴嗎?

  對了,還有你,不是跟他一樣,問孤意欲何為嗎?」

  他一個個指過去,一個個問過去。

  跪地的一排人再不復早先義正言辭,驚恐地瞪著滴血的劍尖,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半點都不敢放鬆,生怕一個不留意,長劍就揮了下來,人頭不保。

  梁婠蹙起眉頭,有些看不懂,這與她和高潛之前商量的計劃完全不同。

  高潛這邊說完,那邊有人抬著一個木箱往這邊走,後面還跟著周司徒一眾人。

  王庭樾當眾將小木箱打開,裡頭堆積了這些年廣平王與朝臣結黨營私的不少證據,說是從同樂館的密室中搜查出來的。


  有禁軍押著一個哭花臉的女子上前,她聲稱一直暗中替廣平王辦事,並當即指認此次謀反同黨,大部分都能與翻出的記錄對上。

  梁婠挑眉看向高潛,那女子是李宜主。

  可據她所知,替廣平王辦事的一直是桑蟬。

  對上她的視線,高潛眼底透出一絲玩味。

  梁婠再看那箱子,不由眯了眯眼,如果猜得不錯的話,他應該已經將高浥殺了……

  待李宜主講完,周司徒又拿出周昀臨終前的書信,指出當日齊軍落入周軍陷阱,乃是廣平王高浥為一己私利,與周國宇文珂裡應外合,並在廣平王王府的地窖里發現周國饋贈的財物……

  除此之外,在紫霄庵縱火併擄走皇后,意圖要挾皇帝,亦是他們所為。

  梁婠細細觀察這些所謂殘渣餘孽的表情,有些確有其事,有些大惑不解,如此一來,她心裡也明白了七八分。

  再抬眉看過去,就連太后都沉著臉,要內侍扶著上前檢視證物。

  高潛全然不給他們質疑的機會,丟開梁婠的手,揚起長劍冷聲質問。

  「你們一個個欺上瞞下、暗地勾結,還有膽子喊冤、還有臉說不知?孤又豈能不回來殺了你們這些蠹蟲、渣滓,以告慰前線無辜枉死的英靈?」

  說罷,長劍狠狠地劈了下去。

  眾人尚未從一大堆證物、證詞中回過神,就見皇帝手起刀落,殺紅了眼。

  到底一人力氣有限,他提著劍涼涼瞥一眼旁邊的禁軍。

  「還等著孤一個個動手嗎?」

  此言一出,拔劍聲刺耳。

  長劍齊刷刷落下,瞬息之間,前兩排的人已是身首分離、鮮血橫流。

  「皇帝!」

  太后再不能鎮定,下如此狠手,難保旁人不會生出唇亡齒寒之感,再逼反其他人。

  就在這時,有一個熟悉的面孔扶著一個一瘸一拐的人走上前,對著高潛一拜,並呈上一物。

  梁婠愣住,這兩人,她都認識。

  高潛眼眸微眯,危月用口型道:「這是周君送給齊君的禮物。」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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