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心如枯木，念如止水。

  心如枯木，念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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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半月已過。

  思過崖上。

  清風穿林，劍影縱橫。

  寧信的劍法愈發洗鍊簡約，捨去所有花哨招式，只剩一個快字，已是極速之道的極致凝練。

  令狐沖的劍同樣迅捷，卻走輕靈飄逸一路，身法流轉如雲，劍意飄忽不定，速度較之寧信只差一線，真正交手拼鬥起來，竟是旗鼓相當，難分高下。

  雙劍交擊之聲連綿不絕，如疾風驟雨落於岸間，又一次斗至平手收場。

  收劍佇立，寧信微微蹙眉。

  他已然將極速劍道推到當前境界的頂點，前路似已走到盡頭，再往前，竟有無路可走之感。

  想要突破瓶頸、再做領悟，偏偏還差那臨門一腳的壓力與契機。

  一旁的令狐沖亦是神情凝重，陷入沉思。

  他的輕靈快劍同樣觸到修為壁壘，再往下精進，已然無從著手。

  以他往日隨性的性子，遇上瓶頸大可以直接換一套武功從頭練起，可這路希夷劍法耗費了他無數心血日夜打磨，早已融入筋骨劍意，心底實在捨不得輕易捨棄。

  寧信心緒沉靜，暗中喚出系統面板。

  【諸天副作用收集系統】

  宿主：宇信當前功法：辟邪劍譜（大成）、九陰白骨爪（大成）、移魂大法（大成）

  已收集副作用：雜念焚身3級，走火入魔3級三門絕學盡數抵達大成境界，可他心裡清楚，大成只是一道大門檻。

  昔日修煉千蛛萬毒手時，也曾卡在大成許久，最後是借著胡青牛與王難姑的醫道藥理，才尋得突破靈感。

  可如今眼下，半點機緣與感悟都無。

  寧信心中暗自盤算，眼下擺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三條路。

  其一，修煉葵花寶典，此功與辟邪同源同根，必能讓內力、速度再攀一層，徹底衝破極速瓶頸。可東方不敗穩居黑木崖，以自己現下實力，絕無勝算，貿然前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其二，他目光緩緩投向思過崖後山，風清揚隱居之處與刻字石碑的方向。

  獨孤九劍，無招破有招，恰好能補他極速劍道走到盡頭的缺憾，借別家劍道至理，破自己的武學死局。

  其三，便是枯坐冥思，靠自己憑空頓悟。

  只是此法太過渺茫，全憑運氣，變數太大，太過冒險。

  寧信靜靜立在岸邊，山風吹動衣袂，心中已然開始權衡抉擇。

  寧信權衡半晌，終是咬牙拿定主意，目光望向思過崖石壁深處。

  這些日子在崖上靜修對練，他早已暗中留意，發現了那處困著魔教十長老遺蹟的隱秘洞穴，只是一直沒貿然涉足。

  如今劍道瓶頸卡死在前，正好藉機行事。一來借著五嶽各派劍法與破解之法，或許能覓得突破極速劍道的靈感：二來刻意攪動動靜，正好把隱居避世的風清揚給逼出來。

  念頭既定，寧信深吐一口氣，轉頭拉了拉令狐沖，沉聲道：「再來！」

  令狐沖毫不猶豫點頭應下。這些日子被寧信帶著日日練劍、夜夜打坐，心思全撲在了武學上。

  這一世華山沒有林平之橫空出世，不必捲入那些恩怨情愛糾葛，他反倒能心無旁驁專心修行。

  在他心裡，什麼兒女情長、紅塵牽絆，壓根比不上武道精進來得實在。

  寧信看著全身心撲在練劍上的令狐沖，心底暗忖：

  這般專注向武，才是正道，可千萬別往後誤入情愛歧途，荒廢了這身絕頂悟性。

  二人即刻再度拔劍交手，劍影交錯，風聲呼嘯。

  斗至中途，寧信忽然低喝一聲：「小心了！」

  話音未落，辟邪劍法奧義流星驟然施展而出，一道璀璨弧光劃破空氣，速度快到極致。

  令狐沖全力揮劍格擋，卻像是被無形牽引一般，劍尖偏偏落在寧信刻意引導的破綻方位上，剛好撞入圈套。

  令狐沖收劍而立，滿臉無奈又有些泄氣。

  本以為自己日夜苦修、突飛猛進，總算有機會趕超寧信，可在這招極致速度的流星劍下，依舊不堪一擊。

  「你啊！如果能把許多的心思放到劍上面，不會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估計進步速度絕對比我快。」

  「可我忍不住，要不是你，我也不會修煉那麼久。」

  兩人在思過崖也是完全的熟悉，令狐沖也知道了寧信的心思。

  完全就是個武痴！

  為此還挺高興！

  「就比如小師妹過來，是不是？」

  說到這裡，令狐沖這個糙漢臉上露出羞澀。

  寧信邊調侃，邊走過去。

  好在寧信此番只是刻意拿捏分寸，並未催動全力爆發流星劍意，內力雖消耗不少，卻遠沒有上次那般透支虛脫，依舊氣息穩當。

  寧信搖了搖頭，伸手便要去拔令狐沖插在原地的長劍，打算順勢引出思過崖後山秘洞，把這層隱秘捅開，藉機引風清揚現身。

  可指尖剛觸到劍柄的剎那，腦海中驟然靈光乍現，整個人猛地頓住。

  等等——

  雜念！

  情愛、貪念、牽掛、畏懼——————

  辟邪劍譜為何開篇便要自宮？

  根本不在於形式，而在於斬斷紅塵情慾，剝離俗世牽絆。

  人的七情六慾、兒女情長、患得患失，全都是出劍一瞬的滯澀與累贅。

  唯有做到無牽無掛、無喜無悲、無恐無驚，才能心無旁騖，劍意純粹到極致，出手再無半分猶豫牽絆。

  所謂無掛礙故，無有恐怖，便是辟邪劍道的真意。

  這從來不是邪異魔道，而是為登臨武道極境，甘願割捨凡俗情慾的極致修行之法。

  自己有系統豁免了自宮、心魔這些副作用，可那份「心如枯木，念如止水」劍道心境，卻依舊要靠自己去悟，系統替不了分毫。

  一念通透，寧信當即就地盤膝落座，閉目凝神，全身心沉入心境感悟之中。

  周身氣息瞬間沉靜下來，隱隱生出一種超然物外、淡漠無情的劍意。

  一旁的令狐沖看得當場愣住，跟著心頭一緊，暗暗叫苦。

  不會吧？

  又來？

  好好比著劍，突然就地打坐，這分明是要頓悟突破的徵兆啊！

  自己如今拼盡全力，才勉強跟上寧信的腳步，堪堪打個平手。

  要是寧信再跨出一步、修為再上一層樓，那自己這個華山大師兄，顏面往哪擱？

  令狐沖瞬間慌了，自尊心和好勝心一下子被徹底激起。

  他只想守住大師兄該有的體面，可偏偏寧信一路高歌猛進，次次都要把他的底氣碾得粉碎。

  沒辦法，劍路暫時追不上，那就從內功下手硬拼！

  令狐沖也急忙盤腿坐下，凝神靜氣，運轉混元功，拼命苦修內力，暗自憋著一股勁，絕不能被拉開太大差距。

  思過崖上，一人寂然悟道，一人慌忙內卷。

  好好的思過之地，硬生生被寧信逼成了瘋狂修行的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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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