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思過崖
思過崖
寧信內力透支，身形一晃，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寧中則反應極快，幾步上前伸手穩穩扶住他，將人輕輕攬在臂彎里。
寧信勉強扯出一抹笑意，氣息微喘：「總算————除掉了這幾處隱患。」
「你這一招威力固然驚天動地，太過消耗本源，往後能不用便儘量少用。」寧中則滿眼心疼，語氣里儘是關切。
「多謝師娘掛念。」
岳不群立在一旁，眼神複雜地望著寧信，心底翻湧不休。
實在不敢相信，僅僅修行半年光景，寧信竟已成長到這般可怖地步。
他心裡看得通透：
這招流星雖強，卻有著極大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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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要蓄勢攢力，不能被人中途打斷；使出之後又會陷入虛弱，全靠旁人護持才能安然度過空檔期。
可即便如此，這一劍的凌厲與速度，已然足以威脅五嶽任何一派掌門。
嵩山這邊，史登達早已先行返程回嵩山稟報消息，倒是僥倖逃過一劫，不然今日嵩山十三太保又要折損一人。
客房裡鬧出的動靜不算小，可夜深人靜，旁人皆未察覺。等到次日清晨店小二上門送飯菜，才
驚見屋內三具屍體，嚇得魂飛魄散。
而此刻，寧信、岳不群、寧中則早已動身返程，踏上回華山的路途。
令狐沖與岳靈珊隨行左右，全然不知昨夜客棧里發生的驚天之事。
只是兩人都暗自疑惑，寧信今日狀態格外不對。
明明騎在馬上，卻走得斷斷續續，臉色蒼白憔悴，整個人虛得肉眼都能看出來。
寧信暗自搖頭苦笑，沒料到第一次毫無保留全力催動流星劍意，後遺症竟這般大。
他內力掌控造詣再高，也沒有倚天世界裡千蛛萬毒手那般自帶療傷的奇效，內力透支之後，恢復速度慢得離譜。
照這般狀態，起碼要靜養十天半個月，才能徹底緩過元氣。
一行人回到華山，靜養多日，寧信的臉色總算恢復如常，元氣也漸漸回籠。
正氣沖霄堂內，氣氛肅穆。
令狐沖垂首跪在岳不群面前，岳不群望著他，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恨他性子迂腐死板，不懂江湖權謀；
更恨他平日裡懈怠偷懶，修行全然不上心。
自打親眼見證寧信短短數月突飛猛進、一劍能懾五嶽掌門，岳不群才越發看清，令狐衝到底荒
廢了多少時日，才和寧信拉開天壤之別的差距。
如今有寧信坐鎮華山，他對嵩山的步步緊逼反倒沒那麼焦慮了，可唯獨門派傳承、掌門繼任一事，卻讓他滿心焦灼。
寧信態度早已擺明，一心痴迷武道極境，半點不願沾染門派俗務，絕無接掌華山之意。
岳不群心底原本更屬意令狐沖做繼承人，偏偏令狐沖性情散漫、不通世故，簡直爛泥扶不上牆。
他只能寄希望於好好引導打磨，慢慢把令狐沖的性子掰正過來。
沉吟片刻，岳不群沉聲道：「沖兒，罰你前往思過崖面壁思過數月。每月我會親自前去查驗你的修行進益，你正好借這段時間收心斂性，修身養性。」
令狐沖腦袋垂得更低，滿臉黯然頹廢。
寧信暗自搖頭感慨。
岳不群一片苦心，送他去思過崖，本是為了讓他靜心沉澱，為日後修煉紫霞神功鋪路。可偏偏端著文人君子的架子，拐彎抹角不肯把話說透。
令狐衝心思單純，只當自己闖禍連連、讓師父徹底失望，已然被放棄，只覺得天塌了一般，滿心沮喪無助。
寧信看不下去，邁步走到令狐沖身旁，低聲開口點撥：「大師兄，師父這不是單純罰你，是在為你日後接任華山掌門鋪路。」
令狐沖猛地抬頭，滿眼懵懂疑惑，眼神乾淨又透著幾分憨直。
「師父讓你去思過崖清修，是要你收斂浮躁心性，靜心養氣，好準備修煉華山鎮派絕學紫霞神功。」
「這門內功最忌心浮氣躁，必須心無旁騖。若是修煉中途心緒大亂、強行中斷，輕則一身功力散盡，重則經脈寸斷，甚至走火入魔。」
令狐沖先是怔住，轉瞬過後，臉上瞬間湧上狂喜，整個人豁然開朗。
他撓了撓頭，小聲問道：「可————師父不是更中意你做掌門嗎？你做事也確實更符合師傅的心意。」
寧信淡淡一笑，搖頭道：「你看我哪有半分執掌門派的樣子？我一身修為多是自家苦修所得，華山正統劍法、基礎內功反倒涉獵不多。」
「再者我一心只求武道巔峰，無心打理門派雜務、周旋江湖紛爭，這事我早就跟師父說得明明白白，從無半分接任掌門的心思。」
令狐沖聽罷，徹底恍然大悟，壓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
寧信心念一轉，忽然想起隱居思過崖的風清揚，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戰意。
他倒真想找機會與風清揚交手印證，親身領教一番獨孤九劍的無上精妙。
隨即對著令狐沖道：「我還要找師父說事，你先回去收拾準備，好好靜下心來沉澱心性，莫辜負師父一番苦心。」
令狐沖連連點頭，先前的頹廢淚喪一掃而空，眉眼間重新有了神采。
寧信徑直找到岳不群，開門見山：「師父，我也想去思過岸靜修一段時間。」
岳不群聞言滿臉疑惑，抬眼看向他。
寧信從容解釋：「這段時間接連出手，修為心境都攢下不少感悟，正好借思過崖清幽僻靜之地，沉澱梳理一番，遠離俗世紛爭，專心悟道。」
「再者也能時常和大師兄切磋印證修為，互相砥礪。」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大師兄性子散漫，沒人看著，怕是過不了幾日就又心生懈怠、荒廢修行。我陪著他一起，既能提點規勸，也能時時激勵他上進。」
岳不群一聽，頓時眼前一亮，只覺這主意再好不過。
他本就憂心令狐沖獨自一人待在思過崖，無人約束，難免越發頹廢懶散，白白浪費靜心修持的好時機。
一旁的寧中則卻面露猶豫，柔聲勸道：「思過崖地處偏僻，簡陋清苦，吃住都不比山下居所。
你在自己院中靜修也是一樣的。沖兒終究長大了，總要學著獨自沉澱心性，不能事事都要人守著。」
她心底著實心疼寧信，不願他陪著令狐衝去思過崖受清苦，沒必要為了管教令狐沖，跟著一起遭罪。
寧信卻搖了搖頭，堅持道：「師娘，我倒是覺得思過崖最合適。華山同輩之中，也唯有大師兄有資格陪我拆招論劍。而且越是清幽孤寂的環境，越能摒除雜念，讓我潛心打磨劍法內功。」
寧中則還想再勸說幾句，卻被岳不群開口打斷。
「信兒說得有理。兩人同去思過崖，可以互相切磋、互相扶持，彼此都有進益。」
岳不群心底另有盤算：令狐沖性情衝動迂腐，借著這次同崖靜修的機會，讓他和寧信多親近、
多磨合。二人情誼越深，日後華山傳承交接、門派安穩便越穩固，有寧信在旁輔佐制衡，他也能放下大半心事。
既然岳不群已經拍板做主，寧中則也不好再執意反對，只能無奈應允。
只是心裡已然暗暗盤算，回頭一定要給寧信備上厚實鋪蓋、乾糧衣物，把一應日用物件都置辦周全，免得他在思過崖受凍挨餓、吃苦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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