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書生軍團

  書生軍團

  一行三人出發返回東平府，一路上小翠都有些悶悶不樂，偶爾看向身後潘金蓮的目光也像是要吃人。

  潘金蓮則是安之若素，心中暗暗的道：小樣，老娘勾引男人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等我把你家男人吸乾榨淨，再拋棄掉，讓你守活寡。

  王喆縱馬在前方，像是完全沒察覺身後兩個女人的心思。

  這個世界的名山大川可都不一般，基本上都盤踞著大妖。

  泰山為五嶽之一，橫跨數個省份，面積廣闊，物產也極為豐富，不止有靈礦，還有靈草、靈獸，都會源源不斷的誕生，所以扶持一個妖精去做泰山的妖王，很有必要。

  時不我待，他需要想辦法訓練一支部隊了，如今靈鐵礦有了，還缺少能夠打造靈兵護甲的匠師，以及士兵。

  這隻部隊至少也要擁有與其他五大戰陣軍抗衡的實力才行。

  別的倒還罷了，士兵培養可就艱難，其他戰陣軍都是以舉國之力打造，萬中擇一，而他上哪去找強體魄的人呢？

  要麼就招普通人訓練？可是時間等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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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就是要思考建立一支什麼樣的軍種，遼國的狼騎兵游擊無敵，大宋的金吾衛步戰無雙，西夏的幽冥屍衛專注夜戰，女真人的鐵浮屠屬於重裝騎兵，衝鋒起來估計是不可阻擋。

  無論建立什麼兵種，估計對上它們也都討不了好。

  難道真的要琢磨槍械坦克？

  他暗暗搖了搖頭，科技發展是一項雙刃劍，一旦熱武器誕生，那麼人類的殺戮效率就會提高無數倍，槍在流氓手裡，是會拿來搶劫，在警察手裡則是拿來保護秩序。

  如今的世界，就是一個流氓的世界，人均素質還達不到，人們想的都是開疆拓土，直接去搶，而不是琢磨事物原理，去提高生產力。

  而且即便把槍普及了，估計也難以對一些高手造成太大威脅，就像是他現在一樣，真氣加持之下隨手丟出一顆石子，估計就有子彈的威力了，自身的強悍體魄，也能硬抗小口徑的子彈。

  「官人想什麼呢？」潘金蓮策馬過來，聲音溫柔發嗲，惹得小翠一聲冷哼。

  王喆也不瞞她，道：「我在想打造一支部隊，最好有某種他人不具備的能力。」

  潘金蓮也通曉人類的各國情況，她想了下，道：「吐蕃是佛國，訓練的是一批苦行僧部隊。遼人則與狼妖合作緊密，訓練出了狼騎部隊。你們大宋嘛，比較獨一無二的就是文道昌盛了，或許需要從這方面想辦法。」

  王喆給了她一個白眼：「你是說讓我弄一批百無一用的書生？只怕狼騎兵還沒發起衝鋒，他們就屁滾尿流了。」

  潘金蓮呵呵笑了起來：「你們讀書人不是老說自己能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嗎？怎麼，真要打起仗來，就不頂用了？」

  王喆神色一動，或許還真要從這方面想想辦法。

  潘金蓮接著道：「我見過真正的大儒吟詩時引動天地異象。不是誇張，是真真切切的風雨匯

  聚、草木低伏。只不過那樣的讀書人太少，百年來也出不了幾個。」

  王喆若有所思，吐蕃有苦行僧，遼國有狼騎兵，西夏有幽冥屍衛，女真有鐵浮屠，而大宋最強的，恰恰是這看似百無一用的文道傳承。

  大宋更是不缺乏文人，無數的書生滿腔抱負，卻無施展的機會。

  若真能從這上面做文章，或許能走出一條不同於其他戰陣軍的道路。

  「你見過文人引動天地異象？」他問。

  潘金蓮點了點頭：「見過一次。那是許多年前的事了，一個老儒生在江邊吟了一首悼亡詩，吟到一半時江水倒流了片刻，兩岸的蘆葦齊齊向詩中悼念的方向彎折。我當時就在場，親眼所見。」

  「那大儒是誰？」王喆好奇。

  潘金蓮深深的道：「他叫邵雍，堪稱你們人類的一個千古奇人。可惜已經被死了。」

  王喆暗暗吃驚，邵雍的名字他自是聽說過，北宋五子之一，易學大家，其《皇極經世書》《漁樵問對》都堪稱傳世經典。

  這位傳說中的人物，居然真的能以文章引動天地異象，讓江水倒流，草木低伏。

  萬法歸宗，他現在已經能夠用出大羅法咒與掌心雷等兩項法術，只不過這兩者更多是依靠自身的力量催動，而非天地共振。

  倒是辟邪劍法可以引動日月光華加持，使得威力暴漲。

  很顯然，一些修行文道的大儒，到了一定地步之後，也是能夠言出法隨，引動天地異象。

  如果能夠辦法訓練一批這樣的軍團，那豈不是相當於擁有一支法師部隊？

  但是文道的修行，不是訓練出來的，更多的依靠長年累月的閱讀與開悟，一千人之中，也不一定能有一個可以養出文氣，也就是溫養出精神力量。

  王喆一路都在皺著眉頭苦思，隱隱覺得這條路可行，如果能夠將百人千人的精神力量聚集在一起，那麼撼天動地都並非不可能，但是如何展開，卻沒有苗頭。

  中午時分，三人抵達了東平府，王喆放慢馬速，目光掃過城門洞下來往的百姓和商販。

  其實宗教與文化的存在意義什麼，或許就是統一思想，將所有人精氣神統合在一起。

  普通人也是有思想，有精神力的，正是這萬物眾生的思想左右著萬事萬物的運行，世界與正常的認知可能是相反的，物質是以人心為轉移，如果民怨滔天，那麼或許世界或許就會大亂，天災人禍不斷。

  如果人心向陽，那麼世界也將朗朗乾坤。

  小翠跟在他身後，悶了一路終於忍不住催馬趕上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少爺，你這一路都在想啥呢？眉頭皺得跟老樹皮似的。」

  王喆回過神來，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在想怎麼把一幫書生的力氣擰成一股繩。」

  「拔河嗎？」小翠聽得一頭霧水，潘金蓮則是若有所思。

  進了城，沿著主街一路回到了衙門，童四歡天喜地的迎了出來，可看到王喆身後的小翠和潘金

  蓮後，臉色就是一僵：「夫君，這兩位是？」

  王喆有些尷尬：「說了別叫我夫君，就叫官人吧。這位是小翠，這位是小蓮。」

  小翠和潘金蓮都沒有做丫鬢的覺悟，盯著童四看了一眼，各自輕哼一聲，徑直進去了。

  王喆倒更像是僕人，最後進了門，朝著童四低聲解釋了一句：「小翠是跟了我很久的丫頭，脾氣大了些。那個小蓮————路上遇到的，懂些藥草和雜學。她倆不太對付，回頭我慢慢調和。」

  童四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目光閃動，盯著小翠和潘金蓮的背影，心中暗叫不妙。

  她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這倆女人都不一般，小的純淨湛然，猶如一朵白蓮花。

  大的那位則是妖嬈嫵媚，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天然的魅意。雖然刻意收斂著，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風情，無論如何也遮不住。

  好啊，燕赤霞啊燕赤霞，原來還以為你是純情小處男，結果也是個花心大蘿蔔。

  三個女人一台戲，王喆也是大感不妙，不行，要把她們分開，各自找事做才行。

  他道：「四娘，商號的事辦的怎麼樣了？」

  童四對他冷淡起來：「已經找好了場地和人手，就是材料不太好買，需要挨家挨戶的收。」

  「嗯，儘快辦著。」王喆點點頭。

  童四哼了一聲，連官人都沒叫，丟下一句：「那我先去忙了。」

  王喆還真沒時間處理這些女人的關係，也處理不了。

  他也開始忙乎起來，走了這麼久，府衙里的事也是落了一大堆，儘管他已經儘量的放權，可是有些東西也必須他批才行。

  到了晚上，他回到書房，開始書寫一封奏摺，名叫農政概要，裡面提出一些興修水利，改良農具，良種培育，又闡明了化肥對於農田產量的增幅，保守估計可以提高兩三成的畝產量。

  民以食為天，只要天下有糧，那麼政體便會穩固，天下便可太平。

  洋洋灑灑寫了好幾千字，每個文字都閃爍著靈光，好似要活蹦亂跳的躍出來。

  王喆放下筆，從頭到尾通讀了一遍，又修改了幾處措辭，使之更加懇切平實。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手腕，忽然聽到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住了，似乎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敲門。

  王喆開口：「進來吧。」

  門推開一條縫，小翠端著一碗參湯探進半個身子，看到他還在燈下坐著，便走進來把參湯放在桌上：「少爺，我瞧你書房燈還亮著，就熬了點參湯。」

  王喆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還是我家小翠會心疼人。」

  小翠看了看桌上的墨跡，輕嘆口氣：「少爺，你操心太多了，活的累。」

  王喆一口將參湯喝完，攬住她的腰就往床邊走：「好，不操心了，睡覺。」

  小翠紅著臉，沒有抗拒，兩人一起坐在了床上。

  時間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樣，王喆躺下呼呼大睡，小翠替他扇風納涼，驅趕蚊蟲。

  當然，現在其實已經沒有蚊蟲能夠靠近他們，當武道修行到了一定地步，身遭就自動形成了一股無形氣牆，不僅蚊蟲無法靠近，還擁有避塵之效。

  外間，潘金蓮與童四都感應到了這邊的情況，各自止住了腳步。

  小翠扇累了，也躺在王喆旁邊，靠在他的臂彎，悶悶的道：「少爺，你是不是拿我當擋箭牌。」

  王喆睜開眼睛，親了下她雪白的額頭，笑著道：「小丫頭，太聰明了不是好事，還是像以前那樣，笨一點好。」

  「我才不笨。」

  小翠哼了一聲，抬起頭，笨拙的也親來了上去。

  第二天，王喆又開始忙碌起來，把昨晚的奏摺發出去後，然後一紙請帖，把東平府所有有頭有臉的人全都邀請到了府衙。

  他坐在府衙正堂，堂下坐著十幾號本地的士紳，有的是糧商，有的是大地主，還有幾個是退下來的老官員。

  他們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王喆身上，各自盤算著這位知府今日請他們來要作什麼，難道要開始推動新政了？可是好處還沒給呢。

  王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諸位在東平經營多年，土地、糧行、商路，都比本官熟悉。今日請諸位來，是有一樁大買賣想跟大家商量。」

  台下眾人激動起來，終於要來了。

  堂下一位穿綢衫的胖員外拱了拱手，笑呵呵地道：「大人客氣了，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咱們東平府的士紳，自然是全力支持大人新政的，是要咱們做香皂，還是做那玻璃？燒酒也行，北邊的那幫契丹蠻子很喜歡。」

  王喆放下茶碗，也不繞彎子，搖搖頭：「都不是，我這次要賣的一種名叫「化肥」的東西，這東西主要靠薄利多銷，利潤不高，但必能廣售天下。」

  「化肥？」一個士紳疑惑。

  王喆朝著身後一招手，立即有衙役端著盤子走了進來，裡面的膏狀物發著刺鼻的味道。

  「這便是化肥，它可以大幅度提高糧食產量，據本官測算，至少可以提高兩到三成的畝產量。」

  話音落下，眾人都是一臉的不敢置信，兩到三成畝產量看似不多，但架不住數量啊。

  南方大米，一畝也就兩三石的產量，這等於是能夠提高半石米出來。

  天下良田何止千萬，那又能提高多少？

  王喆接著道：「化肥的經銷權，我打算分給在座的諸位，劃定區域，各地方的化肥由指定商號統一採購、統一銷售，價格由官府核定，杜絕私自抬價囤貨的行為。」

  那胖員外第一個站起來，激動的拱手：「大人英明，這化肥若是真能增產兩到三成，那可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某願經銷權！」

  他一開口，其他人也坐不住了，紛紛起身自薦。

  王喆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又補充了幾句細則，每家需要繳納一筆保證金，用於約束價格和供貨穩定。

  每年年終要根據銷售量和農戶反饋進行考核，若發現有私自抬價或摻雜使假的行為，立即收回經銷權。

  幾條規矩定下來，雖然嚴格，但那些士紳們反而更放心了，有規矩意味著有保障，不怕後面有人亂來。

  接下來，再推行攤丁入畝之政，卻又有人遲疑了，如果化肥能夠提高產量，那麼地豈不是更值錢了？

  王喆冷哼：「這地是朝廷的，是天下百姓的，不是你們家後院的菜園子。你們可以把地租給佃農耕種，但租子得按規矩來，不能像以前那樣想加就加、想漲就漲。誰要是敢借著化肥增產的名義哄抬地租、盤剝佃農，就別怪本官不講情面。」

  一眾士紳相互看了一眼，一起答應道：「大人說得是。咱們東平府的士紳都是講規矩的人，自然不會做那等自毀根基的事。」

  至此，東平府的攤丁入畝新政也鋪展開來，籠罩普通百姓頭上千年的人頭稅徹底取消，士紳一體，多田者多交，少田者少交，無田者不交。

  消息傳開，其他地方的百姓也都眼巴巴的盼著，而那些聚攏大量田產者則十分敵視。

  歸根結底，還是權貴階層更有話語權，除了東平府外，其他地方都是很難推進。

  這樣反而更進一步的加劇了矛盾，全國多地頻繁爆發衝突，反對新政的聲音開始響起，認為此動搖了國本。

  江南的士紳聯名上書，指斥攤丁入畝「以賤術亂祖宗之法」，京中幾位老臣也在朝堂上公開彈劾他「蠱惑民心、動搖國本」。

  甚至連他名義上的靠山童貫，都派人捎來了一句不咸不淡的口信，讓他「行事莫要太過張揚」。

  有句話叫當你掌握了權力，自有大儒會為你辯經。

  現在的情況也是如此，好的政策也會被各種扭曲，既得利益者開始各種曲解新政，認為東平重商抑農，助漲小人之風，讓人見利而忘義，以後萬民將不可教化。

  各種流言蜚語如野草般蔓延開來，有人說東平知府燕赤霞是借新政之名斂財，有人說他勾結妖邪以惑亂人心，甚至有人編排以邪術妖法操控農事，大逆不道。

  這些流言雖然荒誕，但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竟也傳得有鼻子有眼，連東平府本地都有人開始私下議論。

  王喆對這些都不理會，他轉而大辦起了學堂，滿天下的招納學生，十五歲以上，四十歲以下，來者不拒。

  無論功名與否，只要來了，通過考核，就管吃管住，還用俸銀拿。

  消息傳出去之後，來的人比王喆預想的要多得多。

  東平府本地那些屢試不第的窮書生最先湧來，隨後鄰近幾個縣的人也聞風而動，甚至有從江浙那邊趕來的。

  大宋文道昌盛，基本上大部分人都能吟幾首詩，寫幾個字，朝廷固然是優待讀書人，可是官職就那麼多。

  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中了的自然風光，可那些落第的，沒門路的，家道中落的書生們，日子過得比普通百姓還要窘迫。

  他們既沒有那個體力，也放不下架子做工務農，又沒有足夠的家底繼續苦讀等下一次科考。

  要麼在家裡遊手好閒的啃老，要麼遊蕩在各大府縣之間，靠給人寫書信、做帳房、甚至抄書度日，嘴上說著懷才不遇，心裡卻清楚這條路越走越窄。

  如今突聞有個地方管吃管住，還有銀錢拿，自是蜂擁而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