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將整個天下當成試驗品！

  第871章 將整個天下當成試驗品！

  賈璉別說是背叛羅浮了，他現在甚至都要感恩羅浮。

  

  誰讓賈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前朝勛貴的基礎上呢？

  當羅浮起兵，並且開始動搖前朝根基的那一刻，賈鏈的一切，就已經開始崩塌。

  只不過他剛好在揚州遇上了羅浮，承擔了那些賈府下人作孽帶來的報應。

  那個時候，羅浮還動搖不了身處於京城之中的賈家，自然會將之前的仇恨，報復到賈璉的身上。

  如果說一開始，賈璉還有怨恨，那麼隨著羅浮定鼎天下，遭遇過了這等大變的賈璉，怕是對羅浮只剩下宛如神明一般的敬畏了。

  別的不提，如果不是羅浮，他現在還只是宮中一個備受欺凌的太監呢。

  對於現在的賈璉而言，若是羅浮想，他甚至都能夠主動在羅浮寵幸王熙鳳的時候，過去幫忙推屁股。

  這種情況下，別說賈璉本身不敢有任何報復羅浮的心思。

  就算是有，他又能夠找誰？

  誰會站在他那邊，東廠的其他太監？還是那些之前被賈璉不斷針對的文武百官和前朝餘孽們？

  可以說，現在的賈璉，幾乎一切都寄托在羅浮的一念之間。

  它已經完完全全的被馴化了。

  只能說，林黛玉著實是有些高估了賈璉，或者說，林黛玉對於自身身份的迅速變遷到底是有些不太適應。

  不明白如何做好一個皇后。

  雖說現在知曉羅浮的實力，但奈何，林黛玉到底在人間受到了太多影響，這份影響，已經深入到了林黛玉的骨子裡，讓她在很多時候，下意識的判斷中受到不自覺的誤判。

  「可是————」林黛玉還是有些無法安心。

  在她看來，羅浮將東廠廠督這樣的重任交給賈鏈，著實是有些太冒險了。

  就算羅浮不希望掌握東廠的人，是前朝官員，可皇宮之中太監那麼多，為什麼非要選擇賈璉？

  沒錯，賈璉的確是林黛玉的表哥，可羅浮還是林黛玉的丈夫呢。

  作為當家主母培養的大家閨秀，一旦成婚之後，可是非常清楚自己該站在什麼樣的立場，哪怕是曾經的家主，都要屈居於丈夫和家庭之下，就更別說是賈璉這種表哥了。

  看到林黛玉一副猶豫的神色，羅浮心中一動，意味深長的道：「玉兒，恐怕這不僅僅是岳父說了什麼吧？是鳳姐？」

  腦海中靈光一閃之間，羅浮瞬間猜到了，林黛玉不可能莫名其妙的突然對賈璉不放心。

  而前朝，同樣算是掌握著特務機構的林如海，也不會犯忌諱的叮著賈鏈，甚至故意在林黛玉面前說這些。

  林如海本身不喜歡這種特務的做法，或許的確曾經在林黛玉面前，說過一些什麼，但卻絕對不會是詆毀賈璉的。

  可皇宮之中呢？

  王熙鳳現在好不容易時來運轉，雖然在宮中位份不高，但好歹也算是洗白了身份，不再是前朝餘孽，罪臣家眷了。

  以王熙鳳的性格，她是絕對不會讓任何因素，破壞自己現在的生活。

  哪怕是賈璉也不例外，王熙鳳或許的確對賈璉還有幾分夫妻之情。

  但這又如何比得上，賈巧姐和王熙鳳母女的未來呢？

  更關鍵的是，王熙鳳本身就是個膽大包天，無所敬畏的，在賈家做當家太太的時候，就百無禁忌，什麼都敢幹。

  現在成為妃嬪，為了保住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在林黛玉這裡說些什麼，完全符合她的性格。

  林黛玉聞言，愕然的看了羅浮一眼之後，回憶了剎那，點了點頭說道：「確實，鳳姐的確也說過關於————關於賈璉的事情。」

  同時提到王熙鳳和賈璉，林黛玉的語氣不禁變得有些尷尬起來。

  好歹林黛玉當初也在賈家住過一段時間。

  從之前賈璉和王熙鳳的關係，一下子到現在，賈璉淪為了皇宮中的太監，還成為了東廠廠督，而王熙鳳，卻是一轉眼，成為了羅浮這個開國之君的妃嬪。

  曾經林黛玉還要稱王熙鳳一聲二嫂子呢，現在卻是王熙鳳需要稱呼她一聲姐姐。

  當然了，皇家無私。

  尤其羅浮的後宮，情況相當的複雜。

  作為後宮中的一員，林黛玉這個正宮皇后，無論年齡如何，從私人角度上，其他妃嬪都需要稱林黛玉為姐姐。

  哪怕是年齡比她大的王熙鳳，賈元春、李紈等人也一樣。

  而從公的角度上，林黛玉是皇宮位份最高的，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其他妃嬪，除了私人身份之外，同樣也是正兒八經有品級的。

  現在同時提到王熙鳳和賈璉，林黛玉心中難免有些尷尬。

  俏生生的白了羅浮一眼。林黛玉道：「讓賈璉繼續作東廠廠督，鳳姐也很尷尬。」

  羅浮壓根就不在乎王熙鳳的心思，聞言，徑直說道：「但賈璉，的確有用，而且東廠在他的手中確實達到了我的目的。」

  建立東廠，羅浮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針對前朝舊臣。

  這種針對，並非是目的，而是手段，羅浮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推行他的社會改造，他是完全將整個天下，當成了自己自由的試驗品。

  林黛玉露出了幾分為難的神色來。

  此刻二人的交流，其實已經有些後宮干政的意思了。

  正常情況下，前朝臣子，肯定對於後宮干政警惕不已，當然了，這是後宮干政影響到了前朝臣子們利益的前提下。

  再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改變不了切實的利益。

  真正能夠拋開利益，以理想為人生準則的，放在任何時候都是值得敬畏的。

  理想和現實之間，最大的區別，就在於，現實更多時候，是利益主導的。

  不過羅浮卻是一個例外。

  誰讓羅浮，是真正做到了獨夫民賊的程度呢？

  說羅浮乾綱獨斷，都不足以形容他的霸道。

  他無論是在前朝還是後宮，或許會表面上維繫一下從善如流的假象，但羅浮一旦做出什麼決定來，卻是根本不會聽任何的勸說。

  這一點，朝堂上的那些人精，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當朝堂的文武百官，根本無法發揮出任何作用，完全像是一個執行者，應聲蟲一般的時候，他們自然就不得不寄託於後宮之中了。

  寄希望於，可以通過林黛玉這個皇后，來變相的改變羅浮的心意。

  倒不是說，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們，已經膽大包天到了妄圖操縱羅浮這個開國之君的程度。

  而是羅浮這個開國之君，的的確確在很多事情上，完全踐踏了文武百官們的底線了。

  這個底線，不是利益層面，而是理念上的。

  羅浮雖說當初也是讀書人，可當進入共享空間，前塵記憶徹底覺醒之後，他的自我認知，必然會受到前世教育的影響。

  儒家的那一套理念，再也不可能被羅浮奉為圭臬。

  這種理念上的衝突，才是文武百官，想盡辦法，甚至不惜溝通林黛玉這個皇后，也希望羅浮能夠發生改變的原因。

  社會改造，從來都不是簡單的事情，那是真正意義上的改天換地。

  這些文武百官，雖然是新朝功臣，但他們的理念，到底還是受到了太多封建時代，儒家倫理道德的約束。

  並非是倫理道德不重要，恰恰相反，即使是抱著將整個天下當成試驗品的心思，羅浮也不得不承認，人類社會無論如何也不能擺脫倫理道德。

  甚至法律都可以丟，但倫理道德不行。

  法畢竟只是一朝一代所定，而倫理道德，卻是千百年，人類社會潛移默化的共識。

  這種共識，無論是想要摧毀還是重建，都是無比艱難的事情。

  一部法律，若是有參照的話，幾個月就能夠搞出來，而一種潛移默化被所有人都認可的倫理道德，卻是幾十年，幾百年都未必能夠固定下來。

  羅浮對於新朝的改造，之前只涉及利益的時候，也就罷了，可當開始干涉到了真正倫理道德的層面時候，文武百官就徹底坐不住了。

  他們甚至能夠拋開一切立場，利益。

  當然了，這裡面肯定也不乏一些渾水摸魚的傢伙。

  但能夠讓所有文武百官，達成共識，已經足以改變很多了。

  就比如現在，林黛玉明明自我約束，並不想成為一個後宮干政，宛如呂武一般的存在，這個時候卻也不得不對羅浮進行勸諫了。

  羅浮自然也明白，當自己動了社會共識一般的儒家倫理道德時候，必然會引起極其強烈的反彈來。

  可倫理道德，並非是完全固定的。

  而是隨著時間更迭，一直在變化。

  其中最明顯的，就是唐末五代十國，一直到明朝建立的幾百年裡。

  宋朝更是其中典型，在宋朝建立的時候，社會共識幾乎蕩然無存，吃人都吃出菜譜了。

  是宋太祖，一手確立了以文馭武，生生將墮落到了極致的社會共識再一次拉了回來。

  但宋朝本身，社會共識似乎不斷在發生變化，北宋末年，更是在某種程度上，顛到了讓人無法直視的程度。

  是程朱理學的確立，讓差點再一次崩潰的社會共識，又一次穩定了下來。

  在羅浮穿越之前，一提到程朱理學，似乎就是存天理，滅人慾那一套。

  可隨著穿越之後，共享空間之中，除了力量外，知識也一樣可以共享時。

  羅浮才徹底明悟，程朱理學，無論是從各個角度上，對於文明而言，都是功不可沒的。

  沒錯，程朱理學的確保守，甚至都已經有些極端了。

  但不可否認的是，程朱理學確確實實的讓即將崩潰的倫理道德，社會共識再次穩固了下來，並且綿延了將近千年時間。

  現在羅浮，在這個時代所扮演的，就是一個想要掀翻程朱理學的角色。

  無論羅浮本身抱著什麼樣的心思，在其他人眼中，羅浮現在表現出來的就是一個想要徹底顛覆社會共識的角色。

  如果羅浮只是對儒家下手，天下讀書人就算是物議沸騰，也依舊是處於可控的狀態。

  可羅浮針對的已經不是儒家了，而是在所有人眼裡，區分了人和獸的道德倫理。

  要不是羅浮實在強的恐怖，強的讓人絕望，而且他本身並沒有表現出明顯反社會的一面來，恐怕早就蹦出來無數衛道士了。

  饒是如此，東廠和錦衣衛的出現，也是那些士紳、官吏們和羅浮對抗之下，最終羅浮搞出來的鎮壓手段。

  也就是很多人感受的到，羅浮的的確確是在推動一種他們看不懂的變革。

  社會共識和倫理道德，只不過是受到了這種社會變革過程中的餘波的影響罷了。

  雖說看不懂，但很多人卻也明白，這種變革，總體上對天下萬民是有益的。

  只不過羅浮的手段太糙了點。過程中，無數的士紳和官吏，直接隨著羅浮的動作，煙消雲散。

  士紳和官吏，與朝堂上的很多官員之間，並不是同一立場的，或者說，在王朝走下坡路之前，朝堂上的官員，和民間的士紳、官吏們，立場是不一樣的。

  在開國之初，朝堂和民間的士紳官吏，在很大程度上甚至可以說是敵對的。

  畢竟，除了羅浮之外，任何改朝換代，幾乎都是因為前朝士紳和官吏，已經讓百姓活不下去了。

  朝堂的存在，是把握陰陽，既需要士紳和官吏階層，同時也要防著士紳和官吏。

  奈何，士紳和官吏，是會不斷蛻變的，當理想主義者，逐漸在現實利益面前蛻變，現實徹底壓倒了理想。也既一個王朝即將走向覆滅的時候了。

  並不是說，王朝覆滅的時候，沒有理想主義者。

  而是在舊王朝中，理想主義，已經反過來被現實利益所壓倒了。

  羅浮建立的新朝不同。

  若非他的出現，前朝最起碼還能夠苟延殘喘很長一段時間。

  畢竟，前朝立國也不過百年前後，理論上應該處於王朝鼎盛階段，最多也就是剛剛開始走下坡路而已。

  可偏偏，這個世界憑空跳出來一個羅浮，生生靠著那無法理解的恐怖武力，摧毀了前朝的一切。

  這一過程中，前朝的理想和現實主義，並沒有達到矛盾不可調和的程度，就被羅浮帶來的改朝換代，徹底清洗了一遍。

  那些懷揣著理想的前朝舊臣，和羅浮的新朝功勳們，自然不會介意羅浮改造天下。

  但他們不能接受的是，羅浮對倫理道德和社會共識動手啊。

  改朝換代是一回事，可率獸食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問題是，現在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們，越看羅浮，越像是在搞率獸食人那一套了。

  這就由不得他們不心驚膽戰。

  偏偏羅浮還根本不同任何諫言。

  文武百官們，也就只能通過後宮作為渠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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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