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博古堂

  出了長風鏢局,天已經黑透了。

  五兩六錢的銅板實在不方便攜帶。

  因此陸承找小胖子換成了六兩整銀子。

  別問為什麼是六兩。

  因為胖哥和陸某人之間的情誼價比千金。

  陸承只是從中支取了四錢作為車費。

  不過話雖如此……

  陸承摸了摸懷裡的銀子,還是忍不住暗罵了一聲。

  自己真不是個劫富濟貧的料。

  解決尤爛瘡的時候,就差點忘了摸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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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到了魚幫少幫主和溜刀子的時候,居然還真忘了摸!

  否則也不至於只剩下這麼點家底。

  嘆息悔恨之中,陸承快速向著城南趕去。

  陽城沒有宵禁。

  因此即便是晚上,城北也極為熱鬧。

  但城南就完全變了樣子。

  過了三橋走不出幾步,所有的熱鬧嘈雜便陡然消失。

  那三條河和三座橋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把半座陽城分成了兩個不同的世界。

  陸承走過了五六條街巷,都沒見到一個行人。

  就連乞丐,到了天黑也要藏回自己的窩棚。

  陸承如今已是煉勁初期,腿腳行走挪轉不可謂不快。

  不過一柱香的功夫,便到了胡明說的那處藥王廟。

  夜幕之下,連廟宇都是大門緊閉。

  過了藥王廟,走不到幾步,果然有一條窄巷。

  巷子很窄,兩個人並排走都嫌擠。

  兩側是高高的青磚牆,牆上沒有窗戶,巷子內一片黑暗。

  看著小巷,陸承心中驀地有些想法:

  「這可真是個一夫當關的好地方啊。」

  來黑坊的人身上不是帶錢就是帶東西。

  在這設個卡,想不發財都難。

  不過陸承也只是隨便想想。

  黑坊這種地方,肯定不是自發性的組織。

  背後的勢力恐怕不比天泉寺、翠雲觀這等勢力差。

  敢在他們跟前玩這種手段,估計走不出這條巷子。

  蒙上提前準備好的面巾,陸承放緩腳步,精神高度集中著謹慎前行。


  陸承有這個想法,那其他人也會有。

  萬一真有那種想做一票就跑的讓自己碰上了。

  那豈不是到了血霉?

  因此必須謹慎再謹慎。

  好在巷子並不長。

  三十多步以後。

  眼前豁然開朗。

  一丈寬的街道對面,一座低矮的戲台立在那裡。

  台柱子上的紅漆剝落了大半,露出了下面發黑的木頭。

  台基的一角已經倒塌,導致整個戲台都有些歪斜。

  剩餘的台面也是坑坑窪窪,早已看不清上面的彩繪。

  唯有隔絕前後台的門帘台帳極為完整。

  對比整個戲台,甚至有些嶄新。

  戲台兩邊是破爛的迴廊看樓,一直延伸到了兩端的院牆。

  陸承來回看了看,根本沒有找到可以繞過去的缺口。

  不過門帘台帳上的「出將」、「入相」兩門倒是黑洞洞的。

  陸承看了看倒塌的那一角,腳下用力一點,落到了遠一點的「出將」門前。

  ……

  後台的情況有些出乎預料。

  不大的空間內,一個八角涼亭矗立其間。

  一個面帶修羅面具的人端坐涼亭中的石桌前。

  石桌上放著一個籮筐。

  除此之外,再無一人一物。

  對於陸承的到來,修羅面具好似沒有看見。

  始終垂著臉,看著眼前的石桌。

  仿佛此間只有他一個人。

  陸承無奈,只得粗著嗓子沉聲問道:

  「這位老兄也是去黑市的嗎?」

  聽到聲音,修羅面具才抬頭看了陸承一眼,仍舊不說話。

  只是伸手一指石桌上的籮筐。

  陸承走近一看,裡面摞著幾頂黑巾帷帽。

  看來這修羅面具是此地的「指引人」。

  帷帽,便是胡明口中說的「頭套」了。

  只是這玩意,有遮擋的作用嗎?

  可當陸承將之戴上,便發現是自己見識淺了。

  這帷帽周圍是一圈黑紗,按道理是可以透過下面的縫隙看到地面的。

  可陸承一戴上這玩意,眼前便立即陷入了黑暗。


  這玩意,有點恐怖啊。

  陸承強忍著,才沒有立即摘下來。

  但雙腿卻悄然分開丁步,身體運足了勁力。

  「呵。」

  耳邊驀然傳來一道不屑的哈氣聲。

  緊接著,伴隨連續的機括聲,一陣石板摩擦的動靜傳了出來。

  同時,一股氣流掠過小腿。

  「小子,想去黑坊就什麼也別干,把你身上的勁散了,老實跟我下去。」

  「聽明白就點頭。」

  一聲粗豪的聲音從帷帽外傳進來。

  陸承這才散了勁力,但垂在身側的右手卻展成了八字掌。

  等陸承點頭以後,修羅面具才扯著陸承向下走去。

  下了十多個台階以後,頭頂才再次傳來石板摩擦聲。

  等聲音消失,兩人腳下也已經平坦。

  隨後陸承便被扯著一直前行,直到拐了十多個彎以後,才又踩到了向上的台階。

  這一回,倒是沒有機括和摩擦聲了。

  「上了馬車,帷帽就可以摘下了,不過摘不摘的,區別也不大。」

  不等陸承反應過來什麼意思,便被推進了馬車。

  再接著,一股慣性傳來,陸承才知道車子居然已經跑動了起來。

  這麼快?

  可是怎麼聽不到任何動靜?

  陸承將帷帽一把取下,可眼前還是一片漆黑。

  不止眼睛看不見,連耳朵也聽不見了。

  這座車廂遠比帷帽還要玄妙無數倍!

  在這樣的環境中,時間的流逝也被模糊。

  不知道過了多久,又一股反向慣性才再次傳來。

  「下車吧。」

  到了?

  陸承還沒反應過來,面前突然開了一扇小門。

  昏暗的光線照進了車廂內。

  借著光線,陸承快速掃了一眼車廂。

  卻發現和普通馬車沒有任何區別。

  走下馬車,陸承不禁大吃一驚。

  眼前居然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

  溶洞之中,十幾間石制房屋錯落有序地排列出去。

  每隔二十步便有一個火盆用來照明。

  稀稀落落的人影散在其中。


  而石屋之外的區域,則是一片漆黑。

  只能隱約借著火光,看到四面八方都是一條條或寬或窄的通道。

  身後傳來馬蹄噠噠聲。

  陸承扭頭看去,載自己來的馬車已經調轉車頭,朝著來路回去。

  轉瞬便踏入黑暗,沒一會兒,連聲音也聽不見了。

  陸承深吸一口氣,向著光明處走去。

  走了幾步,見第一個火盆前豎著一塊牌子。

  牌子上寫著三行字:

  一、凡光亮所照之處,禁止打鬥。

  二、此間買賣一切自由。

  三、三聲鑼響即為閉市,閉市之後,除石屋外,所有區域皆無光亮。

  落款是博古堂。

  陸承逐字將三條文字看完。

  細細思索了一番後,得出了三條結論。

  第一,開坊期間,這裡絕對安全,不論買賣交易還是在此停留避難。

  當然,是相對的。

  倘若來個鍊氣境的武者,所謂的絕對安全估計就懸了。

  第二,黑坊管事的是一個叫做博古堂的人或者勢力。

  且實力強大,要不然牌子上的前兩個要求不會連後果都懶得寫。

  第三,黑坊閉市以後,有想法的就可以開始動手了。

  但是石屋仍然受到博古堂的保護。

  前兩條對陸承的作用比較大,第三條就沒什麼用了。

  反正陸承買了活血散就走。

  根本不會耽擱到閉市。

  繞過牌子,陸承朝石屋群走去。

  數十團火光搖曳不定。

  把陸承腳下的影子拉得忽短忽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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