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戲弄
第91章 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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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功之道,多在運勁技巧。
但練到了韋一笑這等境界,技巧已極,天賦盡用,便要看內力的深淺了。
明教四大法王中,以紫衫龍王招式最奇,白眉鷹王內功最深,金毛獅王所學最博,青翼蝠王輕功最妙。然話雖如此,韋一笑的內功修為實則不俗,與楊逍只在伯仲之間。
按說到了他這等修為,內功更進一步非得有些機緣奇遇不可。誰想韋一笑被那內傷折磨了一二十年,竟是苦盡甘來。
只因過去內力用到五成就要全身發冷打顫,好似上了一道無形鎖鏈。逼著韋一笑日日習練運勁的法門,恨不得將一道真氣分成兩道來用。
如今那鎖鏈已開,內力好似翻倍了一般。
連帶著他的輕功造詣也水漲船高。
那魁梧大漢、鶉衣百結、瘦削和尚、西域胡人被韋一笑接連羞辱,本欲聯手擊之,但回首之間看剛相癱軟倒地,俱是心頭一驚,後退兩步,不敢再輕舉妄動。
韋一笑全不在意,背對四人,向張真人深深一躬,說道:「明教蕭教主座下,晚輩韋一笑,拜見張真人。」
張三丰道:「韋先生不必多禮,久聞青翼蝠王輕功當世一絕,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韋一笑少入中原,名聲不響,沒想到自己這手輕功竟然連張真人都聽過,大喜道:「張真人武林北斗,能得真人一句誇讚,何其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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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韋一笑轉過身來,指著趙敏道:「這位姑娘,我聽說你在綠柳山莊對我教之人下毒,現在又冒充我教,先侵少林,再擾武當,如果沒個合理的解釋,姓韋的一定吸乾你的血,把你曬成人干!」
趙敏眼睛一瞪:「你敢!」
「哼!敢不敢不是靠說的,趙姑娘盡可一試。」
不等趙敏說話,方才被韋一笑拍了後腦勺的大漢上前一步,喝到:「混帳,豈敢對我家主人不敬,姓韋的,我來領教領教你的寒冰綿掌!」
江湖上凡有人主動邀戰,不一定非應不可。
但對方乃是本教的冒牌貨,韋一笑自己又是明教的護教法王,若是不應,豈非落了名頭。尤其對方指名要會會他的看家絕技,於公於私都是非應不可。
正要出手時,忽然一個胖大身影橫衝進來,直奔那大漢而去。
瘦削和尚與那西域胡人見狀,一齊上前阻攔,忽然眼前一黑,被兩個麻袋套了半截身子,隨後砰砰幾聲悶響,瘦削和尚連挨三掌,西域胡人受了兩拳。
原本以二人的功力受也無妨,但他倆方才剛被韋一笑彈了個十足的腦瓜崩,心中甚是
羞恥。這大庭廣眾又似地痞撕斗一般被麻袋蒙了,一番拳打掌劈。
身形狼狽,心中焦急,只想快些掙脫。
只是那拳掌雖然力道不大,內力卻在麻袋裡來回亂竄,直叫人呼吸不暢,越急胸腔越脹,幾番掙扎無果,終於心火上腦,狠狠栽倒。
竟是被氣得抽過風去。
那胖大身影哈哈一笑,站定身形,正是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布袋和尚說不得,你看他一身僧袍,肚腹半露,眉開眼笑,耳垂及肩,身後還備了個鼓鼓囊囊的袋子。
竟真與傳說中的彌勒有七分相像。
方才以麻袋制住二人的擒拿之法,和那給麻袋充氣的運勁法門,乃是說不得的獨門絕技《乾坤兜羅手》。
這門功夫雖然落在「手」字,核心之要卻在「兜」字。這個兜也非方才制住那二人的尋常麻袋,而是布袋和尚的獨門兵器「乾坤一氣袋」。
這布袋非布非革,堅韌異常,尋常刀劍難傷,束之為繩可似鞭子一般劈、掃、抽、
拉;也能似鎖鏈一般纏、絞、抻、繞。若以內力灌之,則鼓脹如球,軟不受力,能砸能擋,能摔能打。
見兩名同伴被制,那身穿本服的一眾人里衝出兩人,也不搭話、也不請手,上來就打。
說不得呵呵一笑,將背著的鼓囊袋子狠狠甩了過去,那二人急忙出掌相迎,結果那袋子彈性極好,那兩隻手掌打在上面竟然深深陷了進去,還伴著一聲男子的慘叫。
「啊二人被這叫聲驚得一愣時,說不得已到近前,又從袖中抽出兩隻麻袋,以極詭異、極高妙的手法將二人罩住,正是《乾坤兜羅手》中的擒拿技法,叫做「布袋乾坤」。
在門面上輕輕一拍,二人應聲摔倒在地。
說不得隨後大袖一揮,將那鼓囊的袋子打向與韋一笑比斗的漢子,那人方才也聽到了袋中慘叫,又見這和尚招數奇詭,自然不敢怠慢,就要出掌相迎。
韋一笑見這人居然臨陣溜號,邪邪一笑,使了迅捷無倫的身法欺上前去,卻是一進即退,在這漢子的後腦上又是一拍。
「啪!」
那漢子雙掌出到一半,正在運氣的關鍵時候,又被韋一笑狠狠拍了一巴掌,真是又驚又氣,立時狠狠瞪去,見韋一笑雙手抱胸嘿嘿直樂,更氣怒火中燒。
這又一溜號,雙掌出到一半,那鼓脹袋子攜著說不得的內力已經砸到面前。
這漢子到底實力不俗,轉瞬之間便回首推掌,勁力如排山倒海一般就要將那袋子吹開,誰知掌力方要吐出之時,韋一笑又是一進一退,又是對著這漢子的後腦勺「啪」的一
掌。
這連續兩掌,韋一笑都未用得絲毫內力,就是沒有武藝之人也能抗住。
但這普普通通的一巴掌拍下,那漢子忽然內力不濟,掌力反侵經脈,雙手一軟,被說不得的布袋狠狠砸了門面,真是內憂外患齊齊而至,又加羞恥難當,立時哀鳴倒地。
死了。
氣的。
此次圍剿武當派還能身著本服的,哪一個不是身懷絕技的高傲之人,相互之間都在暗暗較勁,都想在趙敏面前好好露上一手,以圖加官進爵!
這漢子主動出手卻連番受辱,就算活著,以後也再也沒臉行走江湖了。
殺人誅心最是殘忍,最不體面,如此行徑在江湖上很是為人排擠。但似韋一笑這般奇人,越是別人不願做、不肯做之事,他越做得開心、做得盡興。
說不得提了那鼓鼓囊囊的袋子,解了千纏百結扣,裡面竟是一個身穿明教常服的男子,顯然是這群冒牌貨其中之一,被他順手用乾坤一氣袋裝起做了個兵器。
收袋入袖,說不得對張真人行禮道:「明教蕭教主坐下,遊行散人布袋和尚說不得,參見武當掌教祖師張真人。」
張三丰還禮道:「大師遠來辛苦。」
說不得道:「敝教教主座下光明使者、白眉鷹王、四散人、五旗使,各路人馬都在武當山集結,張真人不必親自動手,且看我明教上下與這批冒名作惡的無恥之徒一較高低。」
趙敏一聽,脫口而出道:「蕭峰也來了嗎!」
說不得笑道:「嘿嘿!趙姑娘這話一說可就不打自招了,本來嘛,我教教主乃是當世俊傑,趙姑娘又美貌如花,不如嫁給我教主做個妾室,你這些手下,我明教勉為其難,收了當個教眾也不是不可。」
趙敏身後的眾人此時已怒喝而出:「你這狗屁和尚胡說八道!」
「竟敢對主人不敬,還不住嘴!」
「野和尚放狗屁,敢不敢來大戰三百回合!」
「魔教妖人安敢放肆,有種手上過!」
「我家主人豈是你那魔教頭子可比!」
「請主人發話,讓我去撕了那和尚的嘴!」
眾人七嘴八舌義憤填膺,全未發現趙敏聽到「嫁給蕭峰」頓時雙頰生暈,容貌嬌艷無
比,瞬時間從威風凜凜的首領,變成了扭捏含羞的小女人。
但這般面容只短短一瞬,趙敏便聽到「妾室」二字,立時橫眉瞪眼,怒道:「誰去給我結果了他!」
一個灰袍和尚邁步上前道:「和尚,受死吧。」
說不得呵呵笑道:「不錯不錯,這腦袋夠圓,正配我的袋子,咱們兩個和尚比劃比劃,還能請張真人指點幾招,可勝過十年苦修。」
說罷說不得將那乾坤一氣袋往肩上一搭,左手在懷裡又抖出一個布袋,這片刻之間他已掏出五個布袋,旁觀之人看得嘖嘖稱奇,也不知道是怎麼藏下的。
正要交手時,大殿東角忽有聲音響起:「說不得,你已經露過一手了,這一位讓給我怎麼樣。」話音方起,一個白衣男子飄飄而下,正是楊逍。
原來韋一笑與楊逍等人會合後,得知敵人已先行一步,便留烈火旗、銳金旗善後調查,幾位高手尋了天鷹教的人一起往武當山趕來。
這一行人都是高手,趙敏安排斷後阻截的人又都被殷天正、殷野王、張中、周顛等人早早收拾了,所以腳程極快。只留下李天垣帶著天鷹教教眾,護著殷六俠、楊不悔和小昭走在後面。
楊逍身形方定,殷天正也從大殿西角一躍而下。
若放在從前,殷天正定要與楊逍在輕功上爭個高低,但自從有了退隱之心,這等誰高
一籌、誰快一程的小事,他已不放在心上,甚至故意晚來一步。
張三丰早知殷天正的名頭,自王盤山島謝遜作惡奪刀,江湖上將這一樁慘案全都算到了天鷹教的頭上,殷天正天生高傲從未解釋過一句,以一教之力一連十數年對抗各路門派幫會。
絕非等閒之輩。
而那光明使者楊逍,雖然年歲不大,但成名已久,同樣大有來頭。
張三丰深知正邪善惡一事向來難說,從不因門戶善惡之間落了禮數,上前一步道:
張三丰恭迎殷兄、楊兄大駕。」
楊逍、殷天正急忙還禮,殷天正道:「久仰張真人清名,無緣拜見,今日得睹真顏,三生有幸。」張三丰道:「兩位同是一代宗師,大駕同臨,洵是盛會。」
趙敏見明教的人越來越多,終於意識到說不得並非虛張聲勢,加上剛剛張三丰輕描淡寫就斃了剛相,隱隱覺得今日之事怕是要生波折。心道:「這次來武當只為折辱張三丰,其他都不重要,須得儘快探探這老道士的虛實,若是拿不下就得快快退去,若是真拖到蕭峰那個木頭來了,就麻煩了。」
想到此處,趙敏摺扇輕搖,說道:「咱們此番前來,是要討教武當派的絕技,可不是來看名門正派和邪魔外道相親相愛的。張真人,您若是有真才實學,便露上一手給大伙兒瞧瞧,也好讓江湖上的人武當派並非浪得虛名。」
說不得呵呵笑道:「趙姑娘,張真人威震武林的時候,只怕你祖父都尚未出世,小孩兒懂得什麼,你若是這般見識,可不好與我們教主相配呀。」
見說不得又提起「相配」一事,趙敏身後十餘人一齊上前一步,向他怒目而視,說不得倒是神態自若,繼續笑呵呵道:「怎麼,你們有意見?我名叫說不得,說話卻向來說得又說得,你們就算聽不得,也奈何我不得。」
這般饒舌之語如火上澆油一般,氣得這些人齜牙咧嘴,若非顧忌趙敏命令,此刻怕是要一齊動手了。
趙敏臉上蒙了一層淡霜,冷冷道:「你明教的帳日後再算不遲,光明頂的路我又不是不認得,阿大阿二阿三!」趙敏一聲令下,她身後緩緩走出三人。
阿大是個精幹枯瘦的老者,身材瘦長、愁眉苦臉,仿佛是遭了什麼大難,旁人看著就要難過起來,但見他雙手捧著一柄寶劍,正是滅絕師太的倚天劍。
阿二同樣身材枯瘦,個子略矮,頭上頂心光禿禿的一片,被這大殿中的燭光照得閃閃發亮,四周的頭髮倒是黑亮濃密,隱隱可見兩邊太陽穴凹了足有半寸。
阿三比這二人年輕一些,生得精壯結實,似個蠻牛一般,那脖頸、小臂處的肌肉盤根虬結,仿佛要爆炸開來,著實有些駭人,尤其左頰上生了顆黑痣,上面還長了一叢長毛,更顯得兇惡詭異。
這三位走出之時,殷野王、周顛,張中,彭瑩玉等人陸續到了,只有幾位五行旗的旗使不知現在何處。
蕭峰全程靠在大殿頂上,聽得身下輪番交手之聲,又聽說不得對趙敏幾番調笑之語,均無動作,直到趙敏喊出「阿大阿二阿三」來,他才輕輕落地,往大殿看去。
趙敏道:「我們造訪武當,只想領教張真人的武功到底是真是假,我這三個家人,一個學了點三腳貓的功夫,一個會點兒粗淺的內功,一個練過幾天殺豬屠狗的劍法。」
「只要張真人把我這三個不中用的家人打發了,我們便佩服武當派的功夫名下無虛。
要不然嘛,江湖上自有公論,也不必我多說。」
此話一出,便是對張三丰正式宣戰。明教眾人若是出手相幫,無異於落了這一代宗師的威名。
張三丰輕輕一笑,走上前來,說道:「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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