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明教教主

  第74章 明教教主

  有道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若是捕蟬不得，自會有新的螳螂。

  且說蕭峰與各派一一作別之後，與明教眾人抱拳道：「眼下六大派與明教已然罷了鬥爭，還望諸位以陽教主遺命為先，光大明教，驅除胡虜，行善去惡，持正除奸。」

  說罷拉著小昭走到楊逍面前，說道：「在下能尋得密道，發現陽教主遺書，又練得貴教《乾坤大挪移》心法脫困，前來光明頂支援，多虧小昭一路指點，還請楊左使念在下些許功勞，解了小昭的鐐銬，莫要降罪於他。」

  楊逍此時仍舊不能站立，恭敬道：「蕭少俠有命，楊某不敢有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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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昭一臉欣喜望著蕭峰，剛要說話，就聽蕭峰大聲道：「六大門派雖去，然此番圍剿江湖盡人皆知，難說沒有其他幫派勢力趁火打劫，諸位還需多加防範，暫避為先。蕭某承蒙陽教主秘籍救命之恩，此間事了，這便告辭了。」

  小昭驚呼：「公子一—」

  後面的話，卻是不知如何開口，開口如何。

  楊逍早知小昭假扮醜臉，來光明頂是有所圖謀，並未殺之是想查出小昭來路。此時見小昭對蕭峰如此，本想順水推舟將小昭送與蕭峰，但蕭峰此時在明教眾人心中威望恩德無二，若能得此人統領，明教中興有望。

  若將小昭現在送與蕭峰，豈非接了蕭峰告辭離去的話，成了自己催促蕭峰下山。

  明教諸多高人之中，向來以彭瑩玉彭和尚智謀最多，見蕭峰如此急忙道：「蕭大俠且慢！蔽教上下深感夫俠厚恩，本不該再有所求。但蔽教三十年來非但未能驅除胡虜，反而四分五裂，皆因群龍無首之故。」

  「陽教主遺命尋得聖火令可為教主，只因明教上下對聖火令尊崇無二，如今蕭大俠為天下蒼生獨斗六大門派，救我教於生死存亡之際，教眾之人無不拜服，縱是聖火令再現也不過如此。」

  「何況陽教主命金毛獅王謝遜暫攝教主之位，蕭大俠的義弟張無忌乃是謝獅王的義子，本就是一家之親，明教五散人懇請蕭大俠出任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凝聚教中人心，振奮義軍士氣，讓我明教重振旗鼓！」

  彭瑩玉這番話並未與五散人相商，但他五人向來同進同退、榮辱與共，彭和尚話音剛落，五散人其餘四位說不得、周顛、張中、冷謙立時下拜。明教眾人聞此心中皆是一喜，自楊逍、韋一笑起盡數跪拜，齊聲喝到：「懇請蕭大俠出任第三十四代教主，光大我教，驅除胡虜，行善去惡，持正除奸！」

  眾人雖都身負重傷，中氣虛浮，但此時心向一方，性之所至，這聲音竟如聲聲擂鼓，響徹雲霄。如此實是出乎蕭峰意料，但轉念一想，過鎮關等人曾言以丐幫為首尚有諸多江湖幫派欲討伐明教，眼下危急尚未解除。

  何況聖火令遺失江湖，謝遜遠居海外，待明教這些強人傷愈之後，仍舊是群龍無首，如何齊心抗元。空智大師必是早有預料，告辭之前才囑咐自己要對明教「多多約束」，若是自己一走了之，他日明教再興波瀾。

  豈非成了蕭峰之過？

  蕭峰做事向來有始有終，來時清清楚楚，去時豈可糊裡糊塗。

  想了清楚，蕭峰說道：「蕭峰此來勸和，意在助明教重振旗鼓，壯大義軍，驅除胡虜，救民於水火。如彭大師所言，在下若是這般走了，與義軍無助，與江山無功，與江湖各派無德，既如此，蕭某且忝居其位，待到江山有望，再另擇賢者居之。」

  眾人聞聽如此，皆喜於顏色，歡呼雀躍，只覺得有蕭峰這般當世高人統領群雄，明教定能再現昔日光彩。至於那「待到江山有望，再另擇賢者居之」的說法，早已拋諸腦後，全不在意。

  堂堂天下第一教派的教主之位。

  這便定下了。

  蕭峰記得過鎮關等人曾說，丐幫聯合諸多江湖幫派也有意討伐明教，眼下六大派圍剿無果，這些幫派定然緊隨其後。且江湖幫派向來利字當先，絕對不會按江湖規矩那般比武決勝。

  我在明，敵在暗，需得儘快行動。

  蕭峰當即令道：「眼下我教危急尚存，需暫避為先，避免更多傷亡。楊左使，你且命天地風雷四門分頭行動。天字門和小昭一起，將傷員帶入我教密道暫避：地字門帶足一個月的糧食清水，風字門整理一應財物用具，皆分批運往密道：雷字門另備引火之物藏於光明頂各路通道和密道入口附近，以備萬一。」

  此時殷天正尚未甦醒，蕭峰對殷野王道：「天鷹教來此是客，殷前輩此時需要靜養，還請野王前輩同李天垣前輩帶領天鷹教眾人與傷員同入密道，待傷愈體健，再圖後事。」

  又行到五行旗陣前，說道：「銳金旗莊錚旗主殉教歸天，便由副旗主吳勁草吳大哥出任旗主之位，五行旗凡傷者皆入密道修養。厚土旗往一線天峽外沙漠設立暗哨，嚴密監視；銳金旗、巨木旗，分批次守衛光明頂外圍，若有敵襲切勿硬拼，只需傳訊再徐徐退入密道即可。」

  「洪水旗巡視掃蕩，配合銳金、巨木兩旗布防；烈火旗備足燃油火彈，與雷字門配合，在光明頂布置引火之物，若有敵人大批來犯，直接焚燒房屋樓閣斷後，叫他們有來無回。」

  蕭峰此前以《傳音搜魂大法》聽得楊逍、韋一笑、說不得等人討論過布防之事，這才對明教各個分領了如指掌。以他前世丐幫幫主和遼國南院大王的能耐，安排眼下之事可謂駕輕就熟。

  明教諸位強人只知蕭峰武功蓋世，沒想處事之能竟也如此高明，無不心悅誠服。

  諸般安排妥當，楊不悔聽了楊逍的話，正要去給小昭尋那副鐐銬的鑰匙，忽然心中一動，走到蕭峰面前，說道：「教主，我有話要和你說。」蕭峰心道：「這不悔妹妹當初一眼就將無忌認了出來，我那般義結金蘭之對別人有用，對她卻是難說。」

  想到張無忌與楊不悔從蝴蝶谷一路到崑崙山，歷經艱辛，多次險些送命，蕭峰將楊不悔帶到一旁，輕聲道：「不悔妹妹，你還是叫我哥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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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不悔本來就要問蕭峰張無忌的事，聽到如此言語，便知對方確實認識自己，小聲道：「你為什麼要說自己是蕭峰？」這一問實在是難辨難說，蕭峰嘆了口氣道：「我是蕭峰也好，是張無忌也好，你都是我的不悔妹妹。」

  楊不悔大眼睛一眨，立時笑容滿面，嬌聲道：「那我以後就叫你教主哥哥！」說罷一蹦一跳去給小昭尋鑰匙去了。蕭峰自得了張無忌一十六年的記憶，已是深明醫理，妙手回春，為諸人輪流診脈，開藥包紮。看得楊逍、韋一笑等人面面相覷。

  心中皆驚訝不已：「教主不過二十歲左右的年紀，不僅武功蓋世，身負絕學不可計數；又有大局之觀，處事之能，竟然還如此精通醫道，莫說二十歲，就是研習苦修四十年也不見得如此吧。」

  一番救治，除了楊逍、韋一笑和五散人因身中幻陰指寒毒，不能運功調息，且每況愈下，其他眾人皆無大礙。蕭峰用了一下午的時間以《九陽神功》為七人去了寒毒，只需自行調息，三五日便可痊癒。又以《一陽指》為殷天正通脈理氣，老人家這才緩緩甦醒。

  得知蕭峰已任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殷天正連連點頭，滿是欣慰，拖著尚不利索身子下跪拜去：「啟稟教主，殷天正本為護教法王，當年因教主之爭才離開光明頂，自立天鷹教。如今我教終於有英雄統帥，本應率眾歸附，共襄大業！」

  「然而經此一役，屬下深感年事已高，力不從心，待此間事了，本教無憂，老夫便辭去護教法王之位，回江南聊度殘生，還請教主應充」

  蕭峰急忙將殷天正扶起，恭敬道：「殷前輩為了明教以命相拼，無人不敬無人不服，何況您是我義弟的外公，蕭某哪敢以教主自居，受您如此大禮。待本教徹底無憂，晚輩將帶人同去海外迎回謝獅王，正可與前輩同行，也讓晚輩送你一程。」

  殷天正見蕭峰如此，想到自己外孫能有如此義兄，到底老懷稍安，握著蕭峰雙手說道：「好，好，好啊！」

  當天晚上，光明左使、白眉鷹王、青翼蝠王、五散人、五行旗主，皆著正服入了密室，拜了陽頂天遺骨，就地埋葬，磕頭燒香。這密道中石室極多，眾各自休息，並無絲毫喧譁之聲。

  只因這密道乃是明教聖地，歷來非教主不可入內。

  諸教眾皆心懷敬畏，這才井然有序，並無一人擅自走動。

  蕭峰著眾人在密道內休息養傷，自己卻在光明頂外圍隨便找了間屋子。只因他此時身為教主，五行旗教眾身上有傷尚且布防巡邏，他怎可在密室之中躲了清閒，剛要在木板床躺下，忽有一人推門而入。

  身形嬌小，秀美絕俗，正是小昭。

  那手腳上的鎖鏈已然去了。

  只看她抱了兩床被褥，拖著一張草蓆，身上還掛著兩個枕頭，將一套被褥和枕頭連同草蓆順手堆在一邊，就為蕭峰鋪起床來，不等蕭峰說話，又輕飄飄跑了出去，帶回一隻冒著熱氣的水壺，一套茶杯，和一罐茶葉。

  為蕭峰沏茶漱口。

  泡了茶後，又端回一個銅盆，倒了熱水，浸了棉帕，為蕭峰淨面擦手。蕭峰見小昭跑來跑去樂此不疲，心中一暖，說道：「小昭，我不需要人伺候，你快休息吧。」

  小昭梨渦淺淺，低聲道：「老爺說了，以後我不用跟著小姐，專門在公子身邊伺候，如果公子不要我，我、我就沒地方去了。」

  蕭峰見她可憐兮兮又暗暗得意的樣子，只好搖了搖頭，不再多話。小昭嘻嘻一笑，為蕭峰脫了外衫，去了鞋襪，掩了被角，又將靴子端端正正擺在床邊，將外衫長袍整整齊齊鋪上木施。

  才躡手躡腳為自己鋪了被褥，滅了油燈，鑽進被窩睡下。

  次日天方微微亮時，小昭便已燒好了水，熱好了帕子，煮好了粥，那動作似是全無聲息，連蕭峰都未發覺。不知是小昭輕功不俗，還是蕭峰對她全無防範。待蕭峰睜眼時，小昭正乖巧地等在蕭峰床邊，伺候他穿衣起床。

  蕭峰見桌上只有一個粥碗，一雙筷子，說道：「小昭，你也去盛粥來一起吃。」

  小昭甜甜道：「我是丫鬟，怎麼能和公子一起吃呢。」

  蕭峰道：「我不講這些規矩，你要想跟在我身邊，就得和我一起吃飯一起喝茶，也不必穿成丫鬟的樣子，找些你喜歡的衣服來穿，更不必事無巨細都為我擔憂，簡單些就好。」小昭聽罷，歡歡喜喜捧出一個粥碗，開心地吃了起來。

  如此兩三日無事，直到第四日午時起，厚土旗旗主顏垣接連來報：「一線天峽外東北方三十里處發現兩百餘人，看那裝束似是丐幫、三門幫、巫山幫。」

  「一線天峽外以東四十里處有一百五十人上下出沒，看起來是巨鯨幫、海沙幫、神拳門的人。」

  「一線天峽外以北四十里處有近百人紮營，似是五鳳刀、斷魂槍，和其他不知名的小幫派。」

  蕭峰問道：「這些幫派可帶了車馬糧食？」

  顏垣道：「有，三股勢力隨行都有馬車駱駝，而且對我教沙漠中的據點了如指掌，目前皆在原地紮營，想來是要先探探我教虛實再說。」蕭峰點頭道：「好，五行旗仍照舊布防守衛，不可擅動，不可硬拼，我今晚親自去打探一番。」

  「是！教主。」

  幾個月前，還是神拳門的門主過鎮關親自跟蕭峰透露的，各大幫派要聯手攻打明教的消息。幾個月以後，蕭峰竟然成了明教的教主，過鎮關無意間將自己的計劃漏給了對手的頭目。

  當真是世事難料。

  蕭峰在崑崙山時曾與丐幫的尹百納、五鳳刀的烏二娘和孟正鴻、巨鯨幫的梁大海、海沙幫的熊老、神拳門的過鎮關、還有斷魂槍和他拼酒的男子多少有些交情，當初朱武連環莊之事，其中的幾位還為他說過話。

  眼下無論如何，不能讓這幾人以身犯險。

  當天夜裡，蕭峰被小昭逼著脫了夜行衣，換了一身青色長袍，出了一線天峽，運起《傳音搜魂大法》，直往東方飄去。蕭峰到時，只見海沙幫、巨鯨幫、神拳門，已在一處石山旁安營紮寨。

  寨內喧譁吵鬧亂成一團，眾人把酒言歡起舞高歌。

  若非蕭峰心中有數，哪能看出這些人，是來索命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