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獨斗六大派(下)7000字!
第72章 獨斗六大派(下)7000字!
許多時候行走江湖,也是一門語言藝術。
就像此時,事實上是華山派掌門鮮于通自作自受,中了自己的金蠶蠱毒,惡人終有報,可謂大快人心。但只要他自己未能親口承認,在場眾人也未親耳聽到,華山派日後便有迴旋的餘地。月余之後後,許就成了:
蕭峰用計毒害鮮于通,華山掌門冤死光明頂。
蕭峰前世便吃過這等小人栽贓陷害的虧,一個跟頭豈能栽倒兩次?見鮮于通此時伏地哀嚎,蕭峰朗聲道:「鮮于掌門,這金蠶蠱毒明明在你自己的扇柄里,如何讓你自己中毒了?」
蕭峰方一張口,許多老江湖便知蕭峰何意。
不等鮮于通回話,華山派陣中卻衝出七位年輕弟子,指著蕭峰怒道:「我師傅乃是華山派掌門人,豈能任你當眾羞辱,看劍!」說罷五人結陣殺進場來,另有兩人空手縱身直奔鮮于通而去。
蕭峰見鮮于通弟子有此成色心中讚賞,腳下飄出,一人一掌將七人輕輕送回。
退至鮮于通身旁說道:「鮮于掌門現在周身帶毒,碰著一星半點便會與他相同,我勸幾位慎重。何況此時若不把話說清楚,日後又要生出麻煩,在鮮于掌門交待清楚之前,還請諸位不要靠近,否則莫怪蕭某掌下無情。」
那七個弟子一聽師傅周身帶毒,皆是一驚。明明已隔數丈之遠,仍舊緩緩後退。
蕭峰繼續道:「鮮于掌門,你我都知道這金蠶蠱毒發作起來如有萬千條蠶蟲噬咬,想要自殺也是萬萬不能,直到肉腐見骨,疼上個七日七夜,才會死去。有蕭某在此看著,七天之內,誰都殺不了你。」
六大派中的年輕弟子聽聞這蠱毒竟如此殘忍,不禁渾身戰慄。又聽蕭峰如此說話,忽然覺得這少俠俊美的面龐,好似多了些霜寒之氣。
明教陣中卻是嘿嘿哈哈怪笑不止。
「不愧是名門正派的掌門,好毒啊!」
「華山派還有積貨不,也賣我們魔教一點兒吧~」
「我洪水旗正需要如此製毒天才,鮮于掌門要來,我這旗主讓你了!」
「華山派毒計天下無雙,我明教自愧不如!」
「好一個神機子,哈哈哈哈哈「」
鮮于通使了莫大力氣抬頭看向蕭峰,只見這年輕人面如冰霜,眼中沒有絲毫情感,這般眼神本不該出現在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身上,此人定是言出必行輩,真能讓他受這七日七夜之苦!
想到此處,鮮于通將頭狠狠埋在地上,顫聲喊道:「是我、是我偷襲下毒,結果、結果—」
「結果被我用內力把毒氣還給了你,是不是?」
「是!是!我卑鄙,我無恥!蕭大俠,你行行好,快殺了我,殺了我吧!」
蕭峰冷冷一笑:「在下說了能救你,豈可言而無信。」
「你、你救不了我,天底下只有、只有————」
「只有胡青牛能救?」
蕭峰輕哼一聲,手指對著鮮于通腰上輕輕一彈,說道:「若要治這金蠶蠱毒,只需在此處開個口,將三種藥粉灌入,再將你這身子置於熱水中,等蠱毒慢慢滲出即可,我說的對嗎?」
鮮于通一驚一喜,驚得是胡青牛當初就是這麼救的他,喜的是莫非自己真的還能活命!正要開口求饒,就聽蕭峰說道:「把你這輩子做的虧心事都說出來,說得對了,我便救你一命。」
鮮于通忙道:「沒、沒有了!只有胡青羊這一件,只有這一件!」
「哼!既如此,閣下比武輸了,請華山派將貴派掌門扶下去吧。」
其實蕭峰也不知道鮮于通是不是還做過什麼虧心事,只是這鮮于通害得胡青牛悔恨一生,而胡青牛對張無忌極好,又傳了畢生醫術,此時讓鮮于通多受一分折磨,便是替張無忌多報了一份恩情,讓胡青牛在天上多出一口惡氣。
何況將金蠶蠱毒隨身攜帶之人,怎麼可能只作惡一次。
那鮮于通見蕭峰如此,心中恨道:「與其這般丟盡臉面折磨而死,不如險中求生,只要能治好這蠱毒,即使當不成華山派的掌門人,以我這半生布局,也有辦法東山再起!」心中想定,這偽君子急忙叫道:「救我,快救我!白垣白師哥是我用金蠶蠱毒害死的,此外再也沒有了,再也沒有虧心事了,快救我!」
他此言一出,華山派陣中立時跳出一高一矮兩位老者,那矮老者喝到:「白垣是你害死的,此言可真?你怎說他是死於明教之手?」鮮于通哪裡管得了這同門師叔的質問,直雙手扒地向著蕭峰爬去,嘴裡不住喊道:「救救我!」
「快救救我!」
那雙手十指已然扒得血肉模糊,身子卻是一寸也未動過。哪裡還有武林高手的模樣。
鮮于通口中的白垣乃是他同門師兄,下任掌門本只在他二人之間產生。因獲知了鮮于通始亂終棄害死胡青羊之事,白垣就要向恩師稟告。鮮于通此時已經是華山掌門的女婿,一旦事情敗露,非但接任掌門無望,那岳父大人也定然不會饒過於他,這才施手下毒。
當初白垣中毒哀嚎的慘狀,他一一見得,此刻又一一身受。
當真報應不爽。
聽得鮮于通將白垣之事和盤托出,蕭峰心道:「武當因俞三俠、張五俠之事與明教結怨,少林因空見神僧之死與明教結仇,峨眉因孤鴻子、崑崙因白鹿子、嶺峒派因七傷拳譜,倒是沒聽說華山因為何事要圍剿明教。」
當即向那華山二老抱拳拱手,說道:「如此看來,想是鮮于掌門殺人在先,嫁禍明教在後,憑空捏造了兩派的恩怨,即是華山門中之事,還請兩位前輩明察。」高矮二老見得鮮于通如此,哪裡還用明察。
想到這鮮于通此前以白垣被殺為藉口,力勸派中長老圍剿魔教,此時魔教怕是剿滅無望,無名無利,華山派還因此死了十幾個弟子!那矮老者眼中凶光一閃,抽出刀來輕輕一晃,鮮于通後頸開裂,一命嗚呼。
蕭峰見此,想到當年丐幫副幫主馬大元與執法長老白世鏡之事。
一道陽光刺向雙眼,抬頭看時,只覺頭頂這片天空與當年一般無二。
皆是空無一物。
正感懷時,卻聽那矮老者喝道:「蕭峰,老夫我謝你為華山派找出兇手,為我白垣師侄報了仇。但我華山也因你派顏面盡失,如此屈辱豈能就此罷手!」那高個的老者接道:「師哥說的不錯,咱們得和你好好算計一番!」
蕭峰忽然釋懷一笑,說道:「不錯,雖然鮮于掌門個人之過與華山派百年清譽無關,但畢竟是蕭某折辱華山掌門在先,將此醜事拆穿在後,二位前輩找我尋仇,理所應當。只是不知二位前輩尊姓大名。」
那矮老者微微一愣,點頭道:「不錯不錯,你這小娃娃倒是明白事理,若是這場比試你輸了,自然恩怨兩消。至於我倆的名號,你這小輩不必知道。」那高老者也點頭道:「不錯,名字不重要,贏才重要!小娃娃,單打獨鬥我們不是你對手,可要兩個打你一個了!」
「啊?」那矮老者一愣,轉頭道:「師弟,你這————」
蕭峰見這高老者似乎毫無主見,只會隨聲附和,但說話頗直很是有趣,哈哈一笑:「前輩快人快語,比那拐彎抹角之人更對蕭某脾胃,二位請吧。」
「嗯?」那矮老者又是一愣,這蕭峰居然答應了,於是呵呵笑道:「好好好!你這小娃娃真不錯,我二人都是用刀的,不能欺負你手無寸鐵,你且去拿兵器來。」
那高老者也嘿嘿笑道:「不錯不錯,我華山派的《兩儀刀法》兩個人用可比一個人厲害多了,我看你小孩不錯,若是赤手空拳被我們打死了怪可惜的,我告訴你一」」
那矮老者會轉頭瞪了一眼,低聲道:「師弟,你能別說了嗎!」
見這兩個老頭兒一唱一和的樣子,蕭峰頓覺胸中大快:「哈哈哈哈!兩位前輩,蕭某更擅拳腳,用兵器反而不美,這就來吧!」蕭峰腰間的竹杖從陽頂天所在的密室出來時因光線不濟用來敲石探路,被一處機關夾斷了。
與人交手的兵器,果然只能用來交手。何況《打狗棒法》乃是丐幫幫主的獨門絕技,如此多的武林名宿前輩在此,若是被認出來了,也是麻煩。畢竟這一世,蕭峰並無重回丐幫的打算。
幫主能做的一切,上一世的他已然做到了極致。
矮老者道:「好,小兄弟,接招吧!」高老者哈哈一笑:「小孩兒你可小心了,我華山派的兩儀刀法乃是反兩儀的招數,和尋常的兩儀功夫全然不同,講究的是刀走奇————
「師弟,閉嘴!」
那矮老者話音剛落便舞刀上前,刀身青光閃爍,「閉嘴」兩字方說出口,已在蕭峰身側。這一刀攻敵之前先回手往下一揮,提刺左肩,勁力方至又手腕一轉借力生力斜斜一撩突襲右肋,招式極其詭異,乃是華山派《反·兩儀刀法》中的一招「陰差陽錯」。
蕭峰前世所用刀法同屬陽剛一派,招斬門戶,刀刀兇狠,因他內力雄渾,一身武功盡得《降龍十八掌》精要,隨隨便便的一揮一砍,便勢不可擋,頗有一招破盡天下招的味道。
此世學了《九陽神功》,陽剛一脈的功夫已然登峰造極,領悟了陰陽互濟之道,又練了逍遙派的武學後,才在招式精妙一途使了些功夫。見對方刀路奇詭,蕭峰眼睛一亮:「好刀法!」
運起《天山折梅手》的第二招掌法「凌霜傲雪」,右手一揮盪開刀身,身子一斜向那矮老者左肩送出一記手刀,矮老者回刀格擋,蕭峰左手勁力迴轉,直拿右肋,雙掌作刀,也是一記「陰差陽錯」。
那矮老者中掌身退,高老者已殺上前來,鋼刀繞著身子化了一個圓圈,正握變反握,轉腰回肘,乃是一招「倒轉星河」。蕭峰搶身上前,身轉掌擊,敲在高老者手腕,奪了鋼刀。
也是一記「倒轉星河」。
高老者見鋼刀被奪,高聲呼喊:「你這娃娃手腳怎地不乾不淨,哪能偷人兵器!」
蕭峰哈哈一笑,將鋼刀一擲插進地面,後撤翻身奔那矮老者而去。高老者拔刀跟上,從背後反劃出一個弧形,彎彎曲曲斬向蕭峰背後,口中喊道「太乙生萌,兩儀合德」,乃是華山派反兩儀刀法中,雙人戰法的口訣暗語。
那矮老者刀身貼地疾掃,捲起滾滾塵土遮蔽視線,隨後騰空反撩,乃是一招「剝復無常」,口中喊道:「日月晦明,混沌一破」。眾人只見三人遁入煙塵之中,身形閃轉騰挪,刀招源源不斷,卻隱隱聽得刀鋒交鳴之聲,心中皆是奇怪:「那蕭峰赤手空拳,如何會有兵器碰撞的聲音,莫非是那華山二老提刀互砍?」只聽蕭峰一聲清嘯,煙塵俱散,右掌一推將華山二老震得飛出,那兩把鋼刀盡在蕭峰左手之中。
那高老者連退七八步,身形還沒站穩就叉腰喝道:「你這小孩子用的什麼邪法,怎麼總愛搶人兵器,成何體統!還有你師哥,剛才你怎麼用刀砍我,難道是因為我昨日把你的三十年汾酒喝盡了,於是懷恨在心?」
「你胡說什麼,明明是你用刀砍我」
「你再說一遍!我那三十年的陳酒是你喝的?」
這華山二老口中的邪法正是《乾坤大挪移》,蕭峰已知勝券在握,又見這二老刀法精妙,以天山折梅手連拆一十三招,每招之間都以乾坤大挪移撥弄刀身,果然是移山填海、
撥弄乾坤之技,對這明教聖火心法更多了一分欽佩。
待二老站穩了身形,蕭峰將兩把鋼刀輕輕送出,抱拳拱手:「承讓。」
華山二老正在吵嘴,忽然聽到蕭峰說了句「承讓」,齊齊回頭接過鋼刀,那高老者上前一步道:「我們沒讓,但我們不服,還要再打一場!」小昭見這老頭臉皮如此之厚,清脆道:「哼!輸了還耍賴,不知羞!」
那高老者搖頭晃腦,振振有詞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我老人家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還多,小姑娘嘰嘰喳喳懂什麼。」矮老者雖然面上尷尬,但也知道這師弟最能搬弄口舌、胡攪蠻纏,往往無理之事都能煩的對方投子認輸。
此次比武非比尋常,若真能討個便宜,即使丟了人,也是功大於過,於是難得沒有出言勸阻。
蕭峰呵呵一笑,問道:「那要如何比試,前輩才服氣?」
那高老道:「嘿!咱們華山派這套《反·兩儀刀法》的絕技神功,你是嘗過滋味了。可知崑崙派還有一套《正·兩儀劍法》,變化之精奇奧妙,和華山派的刀法可說是一時瑜亮,難分伯仲。」
「若是刀劍合壁,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陰陽相合,水火相濟,哎呀,威力太強,威力太強,怕是連你也難以抵擋,萬一丟了性命如何了得!」
「不可不可,萬萬不可呀!」
蕭峰向崑崙派陣中看去,問道:「崑崙派哪位高人肯出來賜教。」
那高老者搶話道:「哎!崑崙派中除了鐵琴先生夫婦,常人也不配與我師兄弟聯手,就是不知何掌門敢是不敢。」眾人心中一樂:「這老兒看著傻,卻很是精明,這是逼著崑崙派兩大高手下場相助,這四人大概也是六大門派最後沒有上場的高手了。
「鐵琴先生」乃是何太沖的雅號,夫妻二人對視一眼,心道若是此時不上,後面夫妻倆聯手定然也不是蕭峰的對手,這兩位老者是鮮于通的師叔,想來輩份不低,少在江湖走動。他夫妻二人少入中原,實在沒聽過這兩位前輩的名號。
那高老者見何太沖夫婦似乎還在猶豫,繼續道:「若是鐵琴先生夫婦不敢也就算了,畢竟他那正兩儀劍法有些呆板,不如我這反兩儀刀法來得精妙。」
班淑嫻大怒,縱身上前,厲聲問道:「閣下尊姓大名。」
高老者呵呵笑道:「我也姓何,何夫人請。」
班淑嫻一聽怒上加怒,她乃是崑崙派名副其實的太上掌門,從來說一不二,連何太沖都不敢有絲毫忤逆,哪裡被人如此占過便宜。見旁邊許多人都被這高老者逗得噗嗤一笑,更覺得面上無光,唰的一聲拔出劍來,直向那高老者左肩刺去。
那高老者在華山派輩分極高,也是個老頑童似的人物,徒子徒孫平日裡各個哄著他、
讓著他,哪裡想到嘴上占個便宜對方竟真的拔出劍來。在那劍尖離他半尺遠近時,急忙橫刀一揮。
班淑嫻那一招名叫「金針渡劫」;
高老者那一招名叫「萬劫不復」。
一正一反都是出自太極兩儀之術的高妙招數,只聽鐺的一聲,刀劍相交,二人各自退開一步,臉上毫無波瀾,心中卻對對方這一招很是佩服。尤其雙方門派有別,素未謀面,但這一招之下,竟發覺自己的武功與對方節律招數配合得天衣無縫。
如高山流水,得遇知音一般。
班淑嫻本來還顧慮四個高手同戰一個少年傳出去名聲不好,但想到崆峒四老敗得更快,尤其這還是華山派的提議,說出去崑崙派也只是顧全大局,實屬無奈。想到此處,班淑嫻微微一笑,轉頭看向蕭峰。
這一看,看得班淑嫻眉頭一緊,腦中閃過無數畫面,兩個形象緩緩融合,嘴角一牽,開口道:「這位少俠方才說,你名叫蕭峰,是也不是?」
「正是。」
班淑嫻眼睛一瞪,大聲道:「哼!你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我。」
「你不是蕭峰。」
「你是張無忌!」
班淑嫻眼力確實不凡,這五年來張無忌變化不小,又加了蕭峰的神韻,除了與張無忌淵源頗深的周芷若和楊不悔,再無一人能將他認出。在場所有人聽得班淑嫻所言皆是一驚,畢竟普天之下只有張無忌知道金毛獅王謝遜的下落。
屠龍刀又在謝遜手中。
張無忌,便等同於屠龍刀。
武當五俠聽得此言皆是一驚,急忙看向蕭峰,卻是越看越像。班淑嫻挑明此事,就是想利用屠龍刀的誘惑將場面翻亂,讓少林派、崆峒派等與謝遜有仇之人「掀了桌子」。只要有一方按捺不住,就可對蕭峰群起而攻之,到時不光能滅了明教。
朱武連環莊,也是崑崙派砧板上的肉。
果然如他所料,此話一出,六大派與明教陣中登時議論聲起,許多與金毛獅王有仇有怨之人皆蠢蠢欲動,班淑嫻一臉得意看向蕭峰,卻見他一臉冷笑,眼中殺意漸起。
蕭峰自然認識班淑嫻,張無忌的記憶中對此人尤為深刻,見對方一臉壞相挑明身份,蕭峰胸中真氣一盪,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一個班淑嫻,蕭某以六大派和明教罷斗為先,不找你夫婦二人的麻煩,你居然有臉提張無忌!」
「既然如此,何太沖,你也上來,你夫婦二人當年欲殺我義弟張無忌滅口,這筆帳,咱們現在就算上一算!」
「等我殺了你夫妻二人,再提六大派與明教罷斗之事。」
蕭峰這一回並未用那《金剛獅子吼》,但他是何等內力,眼下何等殺氣,在場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甚至覺得全身微微發冷。畢竟以蕭峰所示之功力,若他真有殺心,方才比試之人將無一生還。
蕭峰的反應讓班淑嫻進退兩難,若是比武切磋尚能與華山派的兩個老者以四敵一,若是仇殺死斗,僅憑她夫妻二人,定是十死無生。就在此時,武當五俠疾步上前,宋遠橋忙道:「蕭少俠,我那師侄張無忌之事,可否詳細說明。」
蕭峰見五俠皆至,急忙走上前去抱拳施禮,緩緩道:「適才並無機會相告,還望見諒。在下蕭峰,是武當翠山公之子張無忌的結義兄弟。」
張松溪道:「我那無忌侄兒現在何處?」
蕭峰輕輕一嘆道:「無忌賢弟五年前在崑崙山落崖墜谷,後寒毒發作,不治身亡。在下與他在谷中相識,他臨去前口中還念著太師傅和六位師叔師伯,還想回武當山祭拜爹娘。」
武當五俠閱歷皆深,雖然對蕭峰面貌上有疑問,但見蕭峰語氣神態,眼中哀傷,便知他所言不虛,立時悲從中來,淚流滿面,殷梨亭最是多愁善感,與張無忌親如父子,更是放聲大哭。
莫聲谷狠狠盯著何太沖與班淑嫻夫婦,問道:「少俠方才所言,何掌門夫婦要殺我無忌師侄滅口,此話怎講?」
蕭峰輕哼一聲,說道:「五年多以前,何太沖的小妾大病不起,無忌在蝴蝶谷學了一身醫術,被何太沖的弟子請進三聖坳,將他那小妾治好了。結果班淑嫻悍妒,以毒酒威逼,這何太沖懼怕妻子竟要恩將仇報。」
「無忌當時受人所託,有未盡之事,用計逼著何太沖放他離去,這何太沖滿口答應,結果被班淑嫻趕來,這對夫妻怕家中醜事敗露,就要殺人滅口,若非一位明教高手突然出現,無忌便要死在崑崙派手上了。」
莫聲谷冷冷道:「何掌門,這位蕭少俠所言,可是真的。」
何太沖雖然內在不堪,到底還是一方高人,實在沒臉當在如此多人面前公然說謊,一時間滿面羞愧,一個字都說不出口。班淑嫻此前在朱武連環莊見識過蕭峰武藝,也知那日朱武連環莊內一死一殘,都是蕭峰親自動的手。
心中想到:「這人手上帶血,須得從長計議,不可出言諷刺。明教滅不滅是小,這條性命是大。」
想得清楚,班淑嫻對著何太沖道:「你是掌門,為何不說話。」何太衝心中也是一愣,妻子竟然沒和蕭峰針鋒相對,腦中急轉,迎到蕭峰面前,躬身一禮,說道:「適才內人無禮,還請蕭少俠多多包涵,此番比武崑崙派認輸了。」
又對武當五俠同樣一禮,說道:「在下當初一時糊塗,好在無忌吉人天相,沒讓在下鑄成大錯,想來已是陳年舊事,還望五俠大人大量,日後定備上重禮送往武當,以贖前愆。」
宋遠橋見何太沖一派掌門姿態如此之低,立即躬身回禮道:「何掌門言重了。」
以宋遠橋武當掌門的身份,竟然只說「言重了」,沒有出言寬慰,也沒有拒收禮物,可見武當五俠對此事十分介懷,只是看在同為名門正派的份上,才不多計較。
蕭峰對五俠又施一禮,回到場中,對華山二老冷冷道:「兩位前輩可是還要一戰?」
那矮老者方才見蕭峰殺意四起,生怕師弟再口無遮攔,急忙道:「少俠武藝高強,不用再比了。」那高老者嘿嘿笑道:「師哥說得對,你這小一」」
「!別拉我!」
至此,崆峒派、武當派、峨眉派、少林派、華山派、崑崙派,皆敗下陣來。空智大師嘆了口氣,正要上前說話,忽見峨眉派陣中走出一秀麗絕俗的青衫女郎。
那女子款款上前,站在場中。
對蕭峰微微一禮,裙擺隨風。
「峨眉派周芷若,請少俠進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