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6章 圈層的重要性
而林雲最狠的一招，就是給林昭灌輸自己的執政理念，等將來林昭繼位，那便是襄帝的災難。
這種父子局林雲經歷過。
雖然是他收拾了一個個兒子，可他也必須承認，自己同樣被兒子們狠狠上了一課。
所以，林雲要讓襄帝林諺也嘗嘗被自己兒子質疑推翻是什麼滋味。
這一招不可謂不狠。
但也著實行之有效。
很快，殿內就只剩下秦淮和林雲。
「陛下，到底是什麼事？下官一定盡心竭力，讓您滿意！！」
林雲眼神有些恍惚的盯著他，直至讓秦淮有些繃不住，才收回目光。
坐下後，對秦淮一擺手：「你也坐下！！」
「下官站著…」
「讓你坐下就坐下！！」
眼見林雲生氣，他乖乖正襟危坐，雙腿併攏，雙手架在膝蓋處，靜靜等待下文。
林雲面色稍緩，低聲道：「你今年多大了？」
「回稟陛下，下官今年三十有五…」
「誒，三十五！你小子都人近中年了！還不打算解決個人問題嗎？有沒有看上的姑娘，朕可以幫你牽線搭橋！！」
秦淮內心狂震，瞬間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正巧他來前也有了決定，立即拱手道：「多謝陛下的好意！一晃匆匆十年過去了，老實說下官也曾與京城一些人家的女子交往過，卻始終無法走心！下官覺得，這顆心早在十年前，就交到二公主那了！」
「所以…」
林雲眼前一亮，笑著點頭，又突然身子向他這邊傾斜，意味深長道：「是心裡話嗎？」
「千真萬確！下官與二公主的感情很複雜！當初分手是覺得不像是戀人！可現在下官才明白，那種感覺的確不是戀人，而是親人！！」
秦淮這話說出口，自己都覺得虛偽。
但沒辦法，自己已經不是初出茅廬的愣頭小子了，很多事都不能憑本心去做。
入仕為官多年，已經爬升到太尉的位置，可謂一步登天。
他當初以為登峰造極後，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扶持，只要伺候好皇上，就萬事大吉。
但後來才明白，自己想要立足，就永遠離不開人脈。
最重要的就是來自皇室的支持。
失去二公主男人這個身份，讓他這些年的位置越來越不穩。
這不是他能力不夠，而是林雲有意無意的打壓他。
而四周權臣感覺到林雲的態度，就會有樣學樣，這是緊跟林雲步伐的基本操作。
也就是所謂的政治正確。
在大端神朝，林雲就算說太陽打西邊出來，滿朝文武都得跟著附和。
所以，秦淮懂了這些，也反思了自己，才決定回到二公主身邊。
這也是他為什麼之前多年來，從來不敢做事，一直昏昏碌碌。
就是怕做的越多，錯的就越多。
但那天被林雲當眾點名，讓秦淮意識到自己必須做出抉擇了。
上次林雲的點名，就是為這次的談話施壓做鋪墊。
這一點，秦淮也是心如明鏡。
林雲長嘆一口氣，憑他的心機，自然瞧出這小子說的不是真心話。
但林雲壓根也沒打算要什麼真心話，而是秦淮的一次政治表態。
重新接納林曦，便是秦淮心向皇室的態度。
林雲要為孫子林昭鋪路，而秦淮作為外人，哪怕是義子，依舊無法完全獲得林雲信任。
所以，秦淮聰明的選擇主動回到林曦身邊，既省了林雲接下來的口舌，也表明了自己對皇室的忠心態度。
這就像是投名狀。
區別在於，林雲沒有明說，但秦淮卻心如明鏡，識相的達到了林雲對他的政治訴求。
而秦淮也徹底淪為權力的工具。
他成熟了，但也失去了自我。
在這個圈子，是離不開人脈支持，還有皇室認可的。
不然，皇室為什麼要讓他一個外人做太尉呢？
當初林雲讓他一步登天的前提，就是因為秦淮是林曦的男人，更是林雲的女婿。
後來發生的一切，也都印證了林雲的態度，是一直在變化的。
這也讓秦淮不得不感慨，第一次感受到林雲對治國理政的態度，和襄帝林諺區別有多大。
林云為了維護權力的合法與穩定運行，需要建立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共同維護這個圈層。
而林諺卻不喜歡這種方式，他更看重個人能力，哪怕是古溪這種毫無背景的無名小子，只要展露出才華，依舊能在林諺麾下熬出頭。
這兩種方式歸根結底，就是治國理念的差別。
各有各的優勢，也各有各的缺陷。
但聰明人永遠是放大優勢，將缺陷控制住。
只有愚蠢的人，才會憑個人喜好去評價治國理念的好壞，而政治只講利弊，從來沒有好壞的概念。
這就是林雲篤定，自己這個二兒子將來總有一天會吃虧的根本原因。
這時，林雲開口道：「既然你這麼想，那朕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曦兒昨天就回來了！你待會兒有空去她那看看，有什麼心裡話都擺在台面聊聊！朕昨天已經替你試探過她了！她對你也是依舊留情的…」
秦淮躬身一拜：「謝主隆恩！！沒別的事，下官就告退了！！」
林雲點點頭，目送著他離去。
另一邊，厲天潤用最快的速度將所有政務交接完畢。
出宮後，他並沒有任何留戀，更沒有後悔，自從那次他給林景豐送行，他的心其實也跟著走了。
尤其是在得知林景豐還活著，並在新大陸紮根，想要重頭開始後，厲天潤做夢都想過去輔佐。
他很清楚，自己在大端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繼續留下毫無意義，林雲必然會找各種藉口理由，將他從宰相的位置趕走。
與其最後失去體面被驅逐，倒不如這樣體面的離開。
而新大陸對他來說，才是最終歸屬。
尤其是楚胥和黃卿在摺子上寫的很清楚，將林景豐的態度，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
讓厲天潤感同身受，到了那邊，對他們來說，才是天高任鳥飛。
但在走之前，厲天潤還要完成幾件事，這些關乎他和林景豐在新大陸能否成長為新的一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