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變法新政叫停,陳雍再講《國運論》!
第121章 變法新政叫停,陳雍再講《國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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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雍不留情面的痛斥。讓朱家父子三人,不自覺屏住了呼吸,更是震驚到無以復加。
越折騰?死越快!
朱棣最先回過神來,正要開口解釋時候,卻被老朱不善的眼神呵止了。陳雍當時再三警告,朱棣自然不敢忘了,而且朱元璋也是親耳偷聽到的。只不過,還是想試試水!
大好的國策不用,豈不是暴殄天物?哪知又被陳雍劈頭蓋臉罵了一頓。「陳先生?」見老朱半天沒說話,太子只能代替老父親開口,忐忑問道:「您之前提到的國策,都是利國利民的好東西,怎會加速大明的衰亡?」「這不是自相矛盾了?」
「學生愚鈍,請先生賜教。」話音未落。朱棣立馬接上話茬,也是不解道:「是啊,陳先生。」
「這些東西又不觸及國本,無非是幾道聖旨的事,咋還能把大明整亡國了?」「變法改革,還有最佳時間?」
「肯定是越早越好啊,早點推行新政,早點讓老百姓受益,這有何不妥啊?」「您別一驚一乍,說的怪嚇人的!」面對兄弟倆的不知所措,陳雍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壓下了罵人的衝動,也是無語了:「想變法,想改革,立朝之初幹嘛了?」
「當初還是蒙元皇庭留下的那套東西,廢除舊制,另立新法,合情合理,而且不會有太大阻力。」
「如今早已錯過了最佳時間,再想動刀談何容易?」
「拜託你們搞清楚了,變法不是過家家,而是從既得利益者的手裡搶錢!」「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你們都把人家爹娘殺了,這不是推著士紳們抱團?」頓了頓,陳雍嘆了口氣:「我之前強調過了,變法變法,關鍵不是法」字,而是在變」字。」「非得大刀闊斧,多線並進?」「這不是作死是什麼?」
「溫水煮青蛙,還不會嗎?」「我少說一句話都不行?」「腦子呢!」見兩個皇子低頭不吭聲了,陳雍轉身看向愕然的朱元璋,繼續道:「太子處理政務的經驗少,燕王滿腦子只有打打殺殺。」「考慮不周,情有可原。」「那你呢?」
「這麼大的事,不想想再做?」「還嫌朝堂的壓力不夠大?」「出了事就殺人,能解決問題嗎?」
「乾脆把人全殺了,以後朝廷你一人說了算,那多好啊!」
「大事小情,皇帝全都親力親為,試試看你先累死,還是大明先亡國?」陳雍嚴肅認真的訓話,讓朱元璋只覺面紅耳赤,羞愧到無地自容。更是已經開始懷念詔獄偷聽的日子了,好歹那時候挨罵的都是老四,也罵不到自己頭上啊在此之前。
他暢想了無數種,初次見面的情形。
有把酒言歡;有大談國事;有相見恨晚,還有君臣交心。但,唯獨沒想到挨罵這件事!誰知陳雍的嘴這般毒啊?一點面子也不給皇帝留!念及至此。
朱元璋臉上的黑線又是多了幾條。
「不是——陳先生消消氣,咱考慮了,不是腦子一熱。」「咱倒想開國就變法了,可那個時候,咱不認識先生啊!」
「變法有阻力很正常,哪有不流血的變法,這不是先生的原話嗎?」朱元璋越說聲音越小,氣勢明顯不是很足:「況且,士紳們拉幫結派,相互抱團的情況,更是屢禁不止——」「就算咱沒有推行新政,這些狗東西也不會安分!」「既然如此,還不如把長痛變短痛,幾刀砍下去就完事了!」「有何不妥?」誠如一系列的辯解,他不光考慮了,還考慮的很多,新政一併推行下去,也是再三權衡之後的結果。
士紳的利益無所謂,再撲騰水花也不大。與其步步為營,不如一蹴而就。
以此彰顯皇帝變法的決心,還有威懾百官的作用。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為?
對於老朱的自以為是,陳雍忍不住搖了搖頭,嘆道:「陛下屠刀鋒利,不屑士紳抱團對抗皇權,可以一刀斬之,這沒問題。」「可是,陛下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啥問題?」朱元璋渾然不解。「士紳從來不是傻子!」
陳雍劍眉緊蹙,正色道:「甚至千百年以來,士紳一直是最聰明的那批人!」「當對抗皇權收效甚微時,他們也會改變策略,不會再以卵擊石!「當士紳們從台前轉到幕後,才是真正亮出獠牙的時候!」
「一旦形成了朋黨團體,他們甚至不需要貪污受賄,他們本身就是國家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人前兩袖清風,人後家纏萬貫!」
「不但能名利雙收,坐收漁翁之利,而且還可以讓皇帝,背負所有罵名!」「這不是危言聳聽!」一語落地,鴉雀無聲。
不僅這邊的朱元璋大驚失色,另一邊的朱家兄弟倆,更是張目結舌說不出話。士紳名利雙收,皇帝承擔罵名?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真到了那時。
天下是誰的天下?
皇帝又是誰的皇帝?
下到百姓,上到皇帝,全部淪為了士紳的工具!國家名存實亡!
此刻,就連溫文敦厚的太子朱標,都是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誰敢!」還沒等朱棣作妖,老朱先一步炸了,卻見他虎目圓睜,周身戾氣騰升:「咱寧可屠盡朝中百官,也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聖賢書讀進狗肚子裡了!」
「不想如何造福萬民,整天琢磨沽名釣譽!」「不當人子!」「咱把科舉禁止就對了!」「誰也別想好!」
「都他娘的別考功名了!」面對朱元璋的龍威大怒咬牙切齒,陳雍不由地搖頭失笑,淡然道:「氣話說說就行了,科舉早晚都得開,官員更是殺不完的,皇帝一個人也管理不了國家。
「士紳結為朋黨,以權謀私,吸食天下,更是必然會發生的事,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水滿則溢,月圓則虧,萬事萬物發展到了極致,都會走向一條截然不同的路。」「而如今,士紳雖然有壓力,但還沒到臨界值。」
「等這些人不再正面對抗,並不是害怕你的屠刀了,而是找到了更有效的方法。」朱元璋望向陳雍的眼神充滿了不敢置信,情緒有些不穩:「先生沒開玩笑?」
「這些個狗東西,真有這般聰明?」「更有效的方法——又為何物!」「還請先生直言!」見他激動的樣子,陳雍輕描淡寫地擺擺手,舉杯與其輕輕碰了下:「陛下稍安勿躁。」
「我給你講個故事,你便明白了。」話音未落。
朱元璋便仰頭一飲而盡,旋即側目看向太子,急切道:「還愣著幹啥?」「去拿紙筆!」「記下來!」朱標下意識打了個哆嗦,匆匆撂下手裡的筷子,低眉應了一聲,登時不敢怠慢。對此,朱棣深表同情,把杯中酒飲盡,上前幫大哥準備。那邊兄弟二人剛忙活完,這邊陳雍的聲音隨之響起:「我來舉一個例子,陛下代入一個身份和場景,這樣更方便你理解。」朱元璋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好狀態,鄭重地點了點頭。這樣的授課方式,粗俗易懂簡單明了,之前偷聽了很多次。
「你是京城裡的一個七品小言官,沒錢、沒權、沒人巴結,一家人日子過得緊巴巴。」「最近你母親生病,妻子生娃,已經欠下了一大筆債,可你還得繼續借錢,因為老相國要過大壽了。」
「他不但是朝廷的大官,還是給你金榜題名當進士的主考官,取你上榜,就是你一輩子的恩師。」
「大家都說他清廉正派,桃李滿天下,朝廷里好多官員都是他的門生,他們這些人,不貪污不受賄,也不和勛貴來往,經常在一起聚會,名聲越來越大。」
「你很想進他們的圈子,卻一直沒有機會,顯然他們看不上你這樣的小人物,老相國大壽那天,你典當了妻子的嫁妝,還借了高利貸才置辦好壽禮,穿了自己最好的衣服赴宴。」
聽到這。
朱元璋臉色愈發難看,咬牙強忍繼續聽下去。
「相府裡頭熱鬧非凡,都是衣著光鮮亮麗的達官貴人,他們帶的禮物一看就非常昂貴,襯托的你非常寒酸,恨不得找條地縫鑽下去。」
「你不禁感慨萬分,同樣是二十年寒窗苦讀,為何就你如何窘迫不堪,難以做人呢?」陳雍伸了個懶腰:「人群中,高高在上的老相國遠遠看見你,好像看透了你的意思,宴會結束後,他居然招呼你單獨留下說話。」
「你受寵若驚,惶恐不安的問:承蒙恩施錯愛,不知有何吩咐?」「老相國微微一笑,遞給了你一份奏疏,要署你的名字,明天早朝交上去,還讓你不要怕,對方自有安排。」
「你回家打開一看,是皇帝因為國庫空虛軍餉不足,想要開徵官紳稅,奏疏里大義凜然的反對,言辭非常激烈,看的你汗毛倒豎。」
「你知道這就是當炮灰啊,估計也沒啥好結果,但老相國的託付,拒絕的話只能前途盡毀,你思前想後,索性心一橫,幹了!」
「沒有老相國的照應,你進不了他的圈子,你這窮官得做一輩子,不如富貴險中求。
「陳雍呷了口酒,潤潤喉嚨:「果不其然,奏疏送上去後,皇帝龍顏大怒,錦衣衛立馬把你拿下,一頓廷杖打得你痛不欲生。」
「此時老相國慢悠悠地出班:陛下,此人雖然言辭狂悖,但也是一片忠心,官紳不納稅,這是太祖高皇帝的祖訓,不可輕易改動,有損陛下聖德,陛下是堯舜之君,要從諫如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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