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製造焦慮,控制精神
第100章 製造焦慮,控制精神
就在朱棣目瞪口呆的時候。
老朱帶著太子,來到了陳雍隔壁的宅邸。
原以為出獄了之後,不用再偷偷摸摸了,卻不料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此時此刻。
朱元璋只希望錦衣衛能長點腦子,抓緊時間把案子破了,而後就可以光明正大,過去找陳雍攤牌了。
不然一直像現在這樣,未免也太憋屈了!「父皇?」
「噓一—少說,多聽!」朱元璋食指立在唇邊,輕聲道:「你也別折騰了,坐,咱聽一會課就回——」「外面不比詔獄,隔音不咋好,將就一下,無傷大雅!」
「——你作好記錄就行,其它都無所謂,不用來伺候咱!」朱標聞言點了點頭,繼而沒再多言。拱手作揖,以示回應。
詔獄的密室,起碼是封閉空間,聲音可以單向傳導進來。而這裡,兩座宅邸就隔了一堵圍牆,爬上去都能看見對面在幹嘛。萬一要是不小心——讓陳雍起了疑心,這麼長時間就白忙活了。關鍵是丟人!想想就覺得尷尬!
牆的另一邊。「呃——」朱棣猛地搖搖頭,直言道:「不敢!」
「國家當賭注,這誰敢賭啊?」「再昏聵的君王,也沒有這魄力——「如此說來,縱橫家這幫傢伙,還真是夠陰的,他娘的——演戲演全套!」正在隔壁偷聽的朱元璋大為不解,心想,什麼情況?咋還講到了縱橫家?之前也沒提到相關的課題啊!咱剛一天沒來上課,咋就開始聽不懂了??
「當然!」陳雍微微一笑:「擅長玩弄人心的,都是一群老陰比——「不僅布局的能力駭人,臨場應變更是萬里挑一。」「永遠能以最短的時間,找出最優解!」
「沒弱點的人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不犯錯的人!」「嗯,我們接著往下講。」
「沒有問題,製造問題,讓君王沒得選擇,只能被迫合縱,甘願置身棋局當中。」「然而這不過是預熱而已,甚至還遠沒到布局的階段!」頓了頓,陳雍繼續道:「你無奈之下接受了合縱,那邊立馬就開始連橫,就算是現在還沒有連橫——「那萬一以後連橫了呢?」
「反正都是早晚的事!」「主打的就是一個沒有安全感!」
「如此便順利進入到了,【精神控制法】的第一個階段!」「讓你開始時刻提心弔膽「管你是哪國的君王,只要你不想亡國,那你就得聽我的!」「說白了,就是【製造焦慮】!」此言一出。
不光這邊的朱棣大驚失色,就連另一邊的朱元璋,都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精神——控制——法?」
「這又是個什麼東西?」「老大,你聽說過嗎?」對於朱元璋的渾然不解,朱標赫然語塞,苦笑著搖搖頭,小聲道:「父皇——」
「兒臣吃的飯還沒您吃的鹽多。」
「您都沒聽說過的奇技」,兒臣更是不知了.」「不過,聽陳先生的講課內容,似乎是和縱橫家有關?」朱元璋若有所思,手指摳了摳下巴:「估計是!」
「可,縱橫家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裡面了,陳先生又是從何處習來的法門?」縱橫家在諸子百家之中,就如同被鬼神詛咒的學派一般,但凡學了縱橫術,幾乎逃不過被殺流放的宿命,孫臏,被齊王通緝,退隱不知所蹤。龐涓,馬陵之戰被孫臏所殺,身首異處。張儀,被秦武王流放,到魏國後鬱鬱而終。蘇秦,在燕國被刺客所殺。
就連一手策劃了「千古第一陽謀」的主父偃,都沒能逃過漢武大帝的屠刀,更是被直接滅了族,寫如今誅九族的待遇是一樣的!
失傳了近千年的縱橫術,這是要重見天日了??一念至此。
朱元璋不免有些頭皮發麻。另一邊。
「陳先生——」朱棣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頭的震撼,小心翼翼道:「如何製造焦慮啊?」「我咋越聽越聽不懂了——」陳雍低眉瞄了一眼桌上的空杯,示意對方添茶:「其實這很簡單。」
「你應該也聽了不少名師大儒講的課,尤其是根兒正苗紅的儒家人,他他們都有一個顯著的特點——」
「以灌輸知識的方式,達到洗腦增壓的效果,就算你不聽他們講的課,也會被他們描繪出的完美藍圖影響——」
「每次上完課,你都會覺得自己有好多事情沒做,再這樣下去可不行,總是有一種無緣無故的焦慮!」
話音未落。
「您咋知道??」朱棣望向陳雍的眼神充滿了不可思議,驚訝道:「天天就念叨那點破事,什麼現在不學,將來該當如何?還總喜歡把老頭子搬出來對比「他娘的——老頭子哪怕再不濟,也是刀山過海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拿我們去跟老頭子相較,這不是扯犢子嗎?」啪!
陳雍兩手一拍,笑道:「不錯,便是如此!」
「儒家最擅長製造焦慮!」「你越焦慮,你越服從,便越容易被控制,直到一步步迷失自我,成為儒家的奴隸!」「以至於,失敗了也不會總結原因!」
「看看那些寒窗苦讀十餘載的書生便知道了,每次落榜之後,有一個找出根本問題了嗎?
「不都是一昧的埋怨自己不夠努力?」「好像魔怔了一樣!」
朱棣虎目圓睜,半天都沒說出來話,竟是莫名有些毛骨悚然:「難怪陳先生之前重點講了..」
「儒家不破,華夏必亡!」
「這些殺千刀的狗東西,一點人事都不干啊!」「入他娘的!」
見他咬牙切齒情緒激動,陳雍隨意擺了擺手,讓他安分一會:「歸根結底,還是不長腦子,這也怪不得別人,破解的方法再簡單不過,只可惜..
「」
「大多數書生都被儒家忽悠傻了,早就喪失了獨立思考的能力,更不懂得辯證。」「長期的教化,只剩下服從。」
陳雍嘆了口氣,轉而道:「你現在開始思考幾個問題。」
「其一,大儒說的那些事情,你真的是非做不可嗎?」「其二,大儒說的那個東西,你真的有那麼需要嗎?」
「他們說你不學儒家經典,你以後廢人一個;他們說你不讀四書五經,你以後諸事不成!
」
「他們這麼說,你就真的一無是處了嗎?」砰!
一聲悶響!
朱棣揮拳捶在案牘上,呼吸開始變得愈發急促,大脖子更是憋得通紅,破口大罵:「放他娘的狗屁!」
「老子以後什麼德行,輪得到他們來指點江山?」「淦!」見狀。
陳雍兩手一攤,莞爾道「看,這不就破解了?」「是不是很輕鬆?」聞言,朱棣恍然大悟,這才冷靜了下來:「喔!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縱橫家使用的也是相同的套路!」「一開口就是你要亡國了!」
「再不然就是你要統一了!」「全靠一張嘴!」「硬騙!」陳雍呷了口茶潤潤喉,認可道:「人到少年在意未來;人到中年在意家業;有了家業就要關心下一代,到了老年又想健康長壽。」
「是個男人都喜歡美女;是個女人都有容貌焦慮,是個君主都在意國家的興亡。」「這些問題和矛盾壓根不需要製造,是不同身份不同年齡都存在的問題..」陳雍挑眉望向愕然的朱棣,話鋒一轉:「沒有問題就製造問題,有了問題就加大問題,你真的特別需要嗎?他真的可以解決嗎?
「就像是被縱橫家控制的君王一樣,大多數人,完全不會去想這些問題。」「.」當然了,控制君王比控制書生難得多。」
「到這裡就要有第二步!」「【感官隔離】!」聽到這。
隔壁的朱元璋只覺驚悚駭人,額前已是布滿了冷汗。
根據陳雍給到的思路,他再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也是無形之中被朝臣「控制」了精神。就如,一開始李善長針對陳雍時,搬出了黃巢攻入長安的典故,不正是——沒有問題強行製造焦慮?」
「還是陳先生看的透徹——朱元璋喃喃念叨著:「咱以為咱算個聰明人了——如此一看,咱還是自作聰明,不知不覺就著了道,還傻傻不自知。」
「先生大才,點醒了咱!」對此,朱標也是深以為然,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無時無刻的控制;見縫插針的洗腦!儒家傳承千年的手段,還真是夠下三濫的若非陳雍的及時警醒,怕是一輩子都轉不過彎!
圍牆的另一邊。
朱棣劍眉緊蹙憂心忡忡,想了想道:「【感官隔離】,又為何物?」「學生愚鈍,實在不解其意——」「還望先生賜教!」見他嚴肅認真虛心請教,陳雍倒也沒難為對方,淡然道「縱橫家控制君主,靠的確實是嘴,你沒說錯。」「但不僅僅是自己的一張嘴!」
「比如說張儀,在楚國就安排了兩張嘴,一張是楚懷王大臣,靳尚的嘴,一張是楚懷王寵妃,鄭秀的嘴——」
「之所以張儀能夠欺楚,說什麼送給你商於之地,我們秦楚兩國世代交好,你又何必再與齊國聯盟?平白損耗自己的國力呢?」
陳雍目光射去,反問道:「但他這樣說,楚懷王就能相信嗎?」朱棣不假思索的搖搖頭:「肯定不能啊!」
「一國之君,哪有蠢材?」「沒錯!」
陳雍把玩著精緻的茶杯,意味深長道:「這就要靠寵妃鄭秀去吹耳旁風,再靠大臣靳尚在朝堂上諫言——」「給楚懷王製造一種信息錯覺:你不和秦國交好,那秦國就要先打楚國,到時你有什麼辦法?」
「就算秦國沒了,楚國也好不到哪去,你說該怎麼辦?」
「還有,蘇秦遊說齊湣王也是相同的道理,而且他自己就是近臣,一開口就是:你要攻打趙國,還是攻打宋國?」
「一個武力豐沛卻遍地荒蕪,一個唯唯諾諾還富得流油,這還用選嗎?」朱棣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脫口而出:「不用選!」
「但——齊湣王卻沒有想過——應不應該打?」「準確來說——是不會想!」
「因為【感官隔離】了,聽不到其他聲音!」「無意識地跳入了縱橫家的圈套!」「先【製造焦慮】再【感官隔離】,這些縱橫家出來的人...也太髒了!」聽聞朱棣的舉一反三,陳雍眼底漏出些許欣慰:「孺子可教也——」「別急,這才哪到哪啊?」「還有更髒的呢!」
「所謂的一些陰謀詭計,不就是給君王預備的節?」
朱棣:「???」
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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