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悲壯的冠軍遊行

  第187章 悲壯的冠軍遊行

  三天後。

  雄鹿隊舉辦了盛大的冠軍遊行。

  上午9點，布拉德利中心門口已經擠滿了人。

  這是雄鹿連續第三年舉辦冠軍遊行，組委會輕車熟路。

  路線和去年一模一樣，從球館出發，沿著威斯康星大道繞市中心一圈，最後再回到球館舉行慶祝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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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車還是去年那三輛，只是重新刷了金色的漆，上面印著2010NBA總冠軍和三連冠王朝的字樣。

  往年這個時候，球迷們早就嗨翻了天。

  啤酒罐扔得滿地都是，有人站在車頂喊口號，有人舉著喇叭唱隊歌，整條街都像一口燒開的鍋。

  但今天不一樣。

  熱鬧還是熱鬧。

  超過五十萬球迷擠滿了街道兩旁，比去年多了整整十萬人。

  每個人都穿著雄鹿的綠色球衣，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徐峰的0號。

  陽光照在球衣上，晃得人眼睛發疼。

  但安靜得可怕。

  沒有人大聲唱歌，沒有人互相打鬧，甚至連歡呼聲都帶著哽咽。

  人們手裡舉著的不是雄鹿總冠軍的牌子，而是密密麻麻的橫幅。

  「傑克，別走！」

  「0號永遠屬於密爾沃基！」

  「4年3冠，你是這座城市的圖騰！」

  「摳門老闆滾出密爾沃基！」

  「卸磨殺驢，赫伯·科爾不配擁有傑克！」

  一個穿著0號球衣的小男孩，騎在父親的肩膀上，手裡舉著一張自己畫的畫。

  畫上是徐峰扣籃的樣子，旁邊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傑克請留下。

  他的眼睛紅紅的，手裡的畫被風吹得嘩嘩響。

  「爸爸，傑克真的要走嗎？」

  父親摸了摸他的頭，沒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

  他的眼眶也是紅的。

  不遠處，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球迷，拄著拐杖，站在最前面。

  他手裡舉著一塊木板，上面用黑色的筆寫著我看了雄鹿五十年球，你是最好的那個。

  木板的邊緣已經磨破了，顯然是準備了很久。

  他叫湯姆，今年72歲，從賈巴爾時代就開始看雄鹿的球。

  賈巴爾走的時候他沒哭，羅伯特森走的時候他也沒哭，但昨天晚上，當徐峰離隊的消息被ESPN證實後，他一個人在客廳里坐了一整夜。

  「賈巴爾是天才，羅伯特森是傳奇，但傑克不一樣。」他對著身邊的記者說，聲音沙啞，「他來的時候，雄鹿是全聯盟最爛的球隊。沒人願意來密爾沃基，沒人覺得我們能奪冠。是他，一個人把這支球隊扛在了肩上。」

  「他打封閉上場的時候，我就在現場。我看著他一病一拐地拿下40分，幫球隊拿到總冠軍。這樣的球員，我們怎麼能放他走？」

  記者問他怎麼看雄鹿老闆赫伯·科爾的決定。

  湯姆猛地把拐杖往地上一戳，眼睛裡冒著火。

  「他就是個商人！眼裡只有錢！三連冠，他覺得夠了，不想再交奢侈稅。他根本不知道，傑克對於這座城市意味著什麼。他不是一個球員，他是我們的信仰！」

  罵聲不斷響起。

  有人把赫伯·科爾的頭像印在T恤上，然後用筆在上面打了個大大的叉。

  有人舉著喇叭，一遍一遍地喊著赫伯·科爾滾蛋。

  還有人把寫著摳門的紙條，貼在了路邊所有雄鹿隊的GG牌上。

  站在花車上的徐峰，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冠軍T恤，帽子反戴，手裡拿著一瓶沒開封的啤酒。

  往年的遊行，他是最瘋的那個。

  去年他站在花車的最前面，把總冠軍獎盃舉過頭頂，對著人群大喊我們明年還會回來的。

  他往人群里扔了上百件簽名T恤，和每一個伸手的球迷擊掌，嗓子都喊啞了。

  但今天，他一句話都沒說。

  他只是站在那裡，微微低著頭，對著街道兩旁的球迷揮手。

  他的臉上沒有笑容，眼神里滿是複雜。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能看到他眼角的濕潤。

  基德站在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太難過了。

  徐峰點了點頭，沒說話。

  里德遞給他一瓶開了蓋的啤酒。

  「喝一口吧，兄弟。今天是我們的日子。」

  徐峰接過啤酒，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澆不滅心裡的火。

  蘭德里和布萊爾站在花車的另一邊，也沒了往日的鬧騰。

  他們看著下面的球迷，又看了看徐峰，臉上滿是不舍。

  他們都知道，這個夏天，這支三連冠的隊伍就要散了。

  老闆已經明確說了，不會再繳納奢侈稅。

  除了徐峰，基德和里德的合同也快到期，球隊不會再給他們頂薪。

  王朝，在最巔峰的時刻，戛然而止。

  花車開得很慢，比去年慢了整整一倍。

  每經過一個路口，都會有球迷衝上來，隔著護欄喊徐峰的名字。

  「傑克！留下！」

  「傑克！我們愛你！」

  「不要走！求你了！」

  徐峰不停地揮手，一遍又一遍。

  他的胳膊都酸了，但他不敢停下來。

  他怕一停下來，眼淚就會掉下來。

  他想起了四年前剛到密爾沃基的那天。

  他拖著一個行李箱，走出機場。

  那時候的雄鹿，是全聯盟最不受歡迎的球隊之一。

  球館上座率不到五成，當地的報紙甚至都不怎麼報導他們的比賽。

  他記得他第一次走進布拉德利中心的時候，訓練館裡冷冷清清的。

  只有幾個替補球員在投籃，看到他進來，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沒人相信這個被湖人拋棄的年輕人，能帶領雄鹿走出泥潭。

  但他做到了。

  第一個賽季，他帶領雄鹿以東部第四的身份打進季後賽。

  雖然東決輸給了籃網，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第二個賽季，他帶領雄鹿一路過關斬將，打進了總決賽。

  面對擁有科比和加索爾的湖人，他們不被任何人看好。

  但徐峰在總決賽天神下凡，帶領球隊4：1擊敗湖人，奪得了隊史第二座總冠軍獎盃。

  那天晚上，密爾沃基全城狂歡。

  人們湧上街頭，慶祝這個等待了37年的冠軍。

  徐峰被隊友們抬起來，舉過頭頂。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已經屬於這座城市了。

  然後是衛冕，然後是三連冠。

  四年時間，他給這座城市帶來了三座總冠軍獎盃。

  他的球衣銷量常年排在聯盟第一，他的海報貼滿了密爾沃基的大街小巷。

  布拉德利中心外面，已經開始籌備給他立雕像的事情。

  他成了這座城市的圖騰。

  甚至在很多球迷心裡，他的地位已經超過了賈巴爾和奧斯卡·羅伯特森。

  但現在，他要走了。

  不是因為他不愛這座城市，不是因為他和隊友有矛盾。

  只是因為，他和老闆赫伯·科爾，有著無法調和的分歧。

  赫伯·科爾是個商人。

  在他看來，雄鹿已經完成了三連冠，建立了王朝。

  這個成績足夠讓球隊在未來十年裡都不愁票房和贊助。

  現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趁球員身價最高的時候把他們交易出去，避免繳納高額的奢侈稅，然後開始重建。

  只要能保證球隊進入季後賽，就足夠了。

  但徐峰不是商人。

  他是個球員。

  他的目標永遠是總冠軍。

  他才23歲，正值青年。

  他不想在一支沒有競爭力的球隊裡浪費自己的職業生涯。

  他想要更多的總冠軍，想要成為歷史上最偉大的球員。

  所以，分開是註定的。

  沒有誰對誰錯，只是立場不同。

  但球迷們不這麼想。

  在他們看來，赫伯·科爾就是卸磨殺驢。

  是徐峰把雄鹿帶到了今天的高度，現在球隊成功了，他卻要把徐峰趕走。

  這是他們絕對不能接受的。

  花車經過市政廳的時候，突然有一個球迷翻過護欄，沖了過來。

  保安立刻圍上去，把他按在地上。

  但那個球迷掙扎著，對著徐峰大喊：「傑克！別走！我們需要你！」

  徐峰猛地停下了揮手的動作。

  他看著那個被保安按在地上的球迷，看著他臉上的淚水，心裡像被針扎了一樣疼。

  他對著那個球迷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基德嘆了口氣。

  「這就是為什麼你是聯盟最好的球員。」他說，「你擁有全世界最好的球迷。」

  徐峰低下頭，喝了一大口啤酒。

  「我知道。」他的聲音很輕，「所以我才更難過。」

  中午12點半，花車終於繞完了市中心，重新回到布拉德利中心門口。

  按照往年的流程，接下來是球員演講環節。

  去年，這個環節足足持續了兩個小時。

  每個球員都上去說了幾句，徐峰最後一個上場，講了足足二十分鐘，把現場的氣氛推向高潮。

  但今年，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把時間留給了徐峰。

  基德上去簡單說了幾句，感謝了球迷，然後就把話筒遞給了徐峰。

  里德、蘭德里、布萊爾，還有其他替補球員，都站在台下，看著他。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五十萬球迷，全都屏住呼吸，看著那個站在台上的0號。

  徐峰拿著話筒，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看著那些舉著「留下」橫幅的球迷，看著那個騎在父親肩膀上的小男孩，看著那個拄著拐杖的老湯姆。

  他的喉嚨哽咽了。

  「大家好。」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

  現場立刻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有人開始哭，有人開始喊傑克留下。

  徐峰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掌聲漸漸停了下來。

  「首先，我要感謝大家。」徐峰說，眼睛掃過全場，「感謝你們四年來對我的支持。

  四年前，我來到密爾沃基的時候，只是一個被湖人拋棄的年輕人。沒有人相信我，沒有人看好我。是你們，給了我信任，給了我力量。是你們，讓我在這裡找到了家的感覺。」

  「這四年，我們一起經歷了很多。我們一起輸過球，一起贏過球，一起哭過，一起笑過。我們一起拿下了三座總冠軍獎盃，建立了屬於我們的王朝。這些回憶，我會永遠珍藏在心裡，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台下有人開始小聲地抽泣。

  那個老湯姆，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我知道，最近有很多關於我要離開的傳言。」徐峰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今天，我在這裡給大家一個明確的答案。」

  現場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盯著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是的。」

  徐峰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炸雷，在人群中炸開：「這個夏天，我會離開雄鹿隊。」

  「轟一」

  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哭聲、喊聲、罵聲，混在一起，震耳欲聾。

  「不要！傑克！不要走！」

  「求你了！留下吧！」

  「赫伯·科爾************！」

  「摳門老闆毀了一切！」

  那個騎在父親肩膀上的小男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他手裡的畫掉在地上，被風吹走了。

  徐峰站在台上，看著下面崩潰的球迷，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趕緊用袖子擦了擦，但是越擦越多。

  「對不起。」他說，聲音帶著哭腔，「真的對不起。我也不想走。我愛這座城市，我愛你們，我愛我的隊友們，這裡是我的家。」

  「但是，我是一個球員，我的目標永遠是總冠軍。我才23歲，我還想拿更多的總冠軍，我不想在一支沒有競爭力的球隊裡浪費自己的巔峰。我和老闆在球隊未來的規劃上，有著無法調和的分歧。」

  「所以，我們只能選擇分開。」

  「我知道，這個決定讓很多人失望了。我很抱歉，但我希望你們能理解我。我永遠不會忘記密爾沃基，永遠不會忘記你們。」

  「無論我以後走到哪裡，我都會記得，我曾經是一名雄鹿球員，這裡永遠是我的家。」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四年來的陪伴，謝謝你們給我的一切。」

  徐峰說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的鞠躬，持續了整整十秒鐘。

  當他抬起頭的時候，臉上全是淚水。

  現場的哭聲更大了。

  「傑克！我們永遠愛你！」

  「無論你去哪，我們都是你的球迷！」

  「0號永遠屬於你！」

  罵老闆的聲音，也達到了頂峰。

  「赫伯·科爾滾蛋！」

  「還我傑克！」

  「抵制雄鹿隊！」

  赫伯·科爾站在後台的角落裡，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球迷的反應會這麼激烈。

  他以為，三連冠的喜悅會沖淡一切。

  他以為，球迷們會理解他的決定。

  但他錯了。

  他低估了徐峰在這座城市的影響力。

  從今天起，他成了密爾沃基最不受歡迎的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