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一語驚醒夢中人

  然而近兩千年過去，曾經的元神大圓滿如今已經是三劫聖者，放在中州乃至整個大陸，他林南天都算得上是站在武道最巔峰的那一批人。

  可就算是這樣，他也依舊沒能實現年少時所定下的目標：不借外力橫渡天雷海，踏入天劫谷。

  元神大圓滿的他畏懼天雷海的力量，如今已是三劫聖者的他依舊如此。

  「進來說話。」

  便在林南天回憶往昔、心情複雜之際，一道悠然之聲在耳畔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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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驚醒過來的他對著眼前的籬笆小院行了一禮，隨後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在林南天踏入小院的那一瞬，眼前的景象當即變了。

  在外看著空無一人，只有一些花花草草在順著籬笆欄攀爬、蔓延的院落，此時此刻在那藤蔓編織蔓延而成的涼亭樹蔭之下，有石桌、石椅擺放中央，一位身著樸素長衫的老者正坐在石椅上，手裡端著茶盞，茶香隨著那裊裊升起的白霧彌散開來。

  身處這樣的環境之中，即便是再怎麼暴躁的人也會不由自主地心平氣和、靜心寧神下來。

  林南天站在涼亭外，看著那正在品茗的老者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躬身行禮：「孫兒林南天，見過四爺爺。」

  聞言，老者喝茶的動作一頓，抬起頭來朝林南天看了過來。

  明明林氏古族以掌控雷霆之力聞名，可眼前這位林家四祖的眼眸之中卻是感受不到一絲一毫雷霆所擁有的那股毀滅、狂暴之意，反而是異常的平靜。

  老者滿頭髮絲如雪，卻是鶴髮童顏、面白無須，與這小院的環境相得益彰，如同得道的仙人一般。

  「來了？」

  見到林南天的身影，這位林家四祖臉上有笑意浮現：「坐。」

  雖然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個字，卻是給林南天一種不容置疑、甚至無法反抗的感覺，他的身體不自覺地按四祖所言坐了下來，心中更是沒有絲毫不滿，反而十分樂意。

  每一次到這天劫谷，林南天見得最多的就是這位四祖，而每一次他都會隨著四祖言語而動，心中還不會有絲毫怨言。

  這一次依舊如此，即便已經對此見怪不怪了，可他的內心依舊還是有波瀾蕩漾。

  「今日葉驚天鎮壓你時，你對他身上的這股聖人威壓有何感受？」

  四祖開門見山，直接說出了自己此次喚他前來的目的。

  林南天眼神略有迷茫，明顯是還沒反應過來，不過很快這迷茫就化作了驚愕：「您的意思是，葉……老脈主真的是要給我感悟大道、突破聖尊的機會？！」

  聞言，四祖淡淡看了他一眼，隨後目光看向遠處那洶湧的雷海，悠然開口：「兩千年，說長很長，長到足以讓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忘記初心，迷失在萬丈紅塵之中，被利益薰心。」

  聽著這話，林南天沉默著，他當然知道四祖這番話是在說誰。

  「說短也很短，短到這天雷海兩千年前是什麼樣子，現在還是什麼樣。」

  說著，四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他看了一眼林南天，那雙蘊著滄桑的眸中浮現笑意：「還有某人對這天雷海的畏懼之心，兩千年前與兩千年後也沒什麼兩樣。」

  林南天苦笑：「晚輩承認這些年有很多事做錯了，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林氏古族。」

  「為了林氏古族，所以在三十年前放任林妖胡作非為，與姜族毒脈那幾人胡來？」

  四祖平靜的眼神看著他，林南天卻是連正眼都不敢看，更遑論對視。

  「你若沒有被權欲、利益薰心，此時此刻為何不敢正眼看著四爺爺？」

  林南天沉默不語，涼亭里的氛圍就這樣凝固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四祖眼中流露出一抹失望之意：「犯錯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不敢直面自己的錯誤。」

  「六大古族時有爭端，卻都在可控範圍內，因為大家都很清楚敵人並非彼此。

  當年之事為何我等一言不發？

  為何姜、葉兩族最後是只有在古族面臨滅亡之危時才會露面的大祖出面解決此事？」

  四祖看著林南天：「你有想過這是為什麼嗎？」

  「這是這兩大古族對我、對你另外三位爺爺的警告！」

  轟！

  林南天身軀劇顫，腦海中一片空白，他似乎在這瞬間明白了什麼一般，面色煞白，眼中浮現驚懼之意。

  「可之後林妖非但沒有收斂，還在暗中與毒脈那些人一起殘害神農脈的小丫頭……」

  聽著四祖的話語，林南天的身體抖動得愈發劇烈。

  「你若再執迷不悟下去，林族不會消失，因為林焱接手的林家已經在改變了。」

  四祖看著他：「可你會死，跟林妖一起。」

  「求四爺爺指一條明路！」

  這一刻，林南天終於被內心的恐懼擊潰，慌張開口。

  「從此刻起留在天劫谷，跟在老夫身旁，好生感悟葉驚天今日壽宴上的威壓。」

  聞言，林南天一陣激動，他對著四祖千恩萬謝、不斷磕頭：「多謝四爺爺指教，孫兒一定聽您的話，可我那小兒子……」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不等他把話說完，四祖便是淡淡道：「當年我族犯的錯，總要有個人去承擔這一切。」

  「今日你若不來，那承擔一切的就是你們父子二人，既然來了，四爺爺便能保你一命。」

  「可林妖他……」

  「林妖天賦不差，只可惜已經走進了絕路，他沒機會回頭，也回不了頭了。」

  四祖說著，長嘆了一口氣：「而且似他這等人最容易走極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就算是墮落為魔也在所不惜。

  浩劫將至，我們需要祛除古族之中所有最不穩定的因素。」

  林南天沉默良久方才開口：「孫兒明白了。」

  「隨我來吧。」

  四祖微微頷首，袖袍一揮，他與林南天的身影同時消失不見，只有石桌上那還泛著熱氣的茶水證明著曾有人在此稍憩。

  ……

  陰雷脈大殿，林妖坐在石椅之上，一手撐著下頜，面無表情。

  沒過多久，破空聲響起，一道渾身漆黑的身影單膝跪地，沙啞開口：「啟稟脈主，都查清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