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章 明鏡不明
「大師可莫要生氣，破了嗔戒。」
不等覺明開口，葉塵便是面帶淡然笑意行了一禮：「既然如今其他人都無計可施，為何不讓小子試上一試呢，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你千萬三思。」
青雲子聞言忙看向覺明道：「若是出了什麼意外，想要後悔都來不及。」
「大師，老先生說得沒錯，該試的都試了，既然毫無起色，那就該讓賢者圓寂之前享受最後的安寧，而不是讓一些外行人再折磨於他。」
「是啊是啊……」
眾人的聲音傳入覺明的耳中，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中有掙扎之意浮現，數千年參禪打坐修來的苦功仿佛要一朝盡散，眾人的聲音一股腦鑽進他的耳朵，讓他的神色愈發蒼白。
不知過去多久，突然有一道仿佛暮鼓晨鐘般禪意綿長的聲音在天地間響徹：「既然這位小施主想要試試，覺明你就帶他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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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個聲音，頓時一個個面色大變。
佛光落下，將眾人籠罩其中，霎時所有人眼眸深處皆是隱隱有一縷黑氣溢散出去，與佛光接觸的時候仿佛有陣陣如同呢喃一般的梵音在耳邊響徹，讓人的心神不由自主地寧靜下來。
「是，住持。」
覺明對著空蕩蕩的虛空行了一禮，隨後來到葉塵面前：「葉施主，請隨我來吧。」
「勞煩大師了。」
葉塵微笑頷首，便要跟在覺明身後離開這裡，葉陽的聲音在此時從背後傳來：「小塵，你真要去嗎？」
「必須要去。」
葉塵轉頭看著他微笑，眼眸之中卻儘是堅定。
葉陽面色複雜：「方才有幾句話我還沒告訴你，丹霞聖地雖排第三，可即便是玉家人也不敢說能在煉丹術上勝過這位青雲子老先生，即便是如今的神農脈脈主都對其一身丹道造詣極為佩服。
他既然說了那位賢者沒救了，那十有八九不可能救得回來了，你……」
「不管有沒有希望，我都要去。」
葉塵淡淡笑著：「畢竟不試試，又怎麼知道不行呢？」
說完這話，葉塵再沒有停留，跟著覺明離開了這個院落，只留下一臉複雜的葉陽。
看著葉塵離去的背影，歐陽闊來到葉陽身旁道：「前輩相信他便是，我雖然與小師弟相處的時間不長，可他向來不會去做自己沒把握的事情。」
聞言，葉陽苦澀一笑：「為今之計，也只能相信大少主了。」
……
在覺明的帶領下，葉塵很快來到了一座被佛光籠罩的禪房前，此時此刻，這禪房之中正不向外溢散著死氣，一股詭異、邪惡的氣息服從中瀰漫開來。
「這裡就是賢者明鏡台所在的禪房了。」
覺明看著眼前的禪房，微微舒了一口氣轉身看向葉塵：「你可以進去了。」
「明鏡台？」
聽到這個名字的葉塵臉上露出一抹很是感興趣的神色。
覺明點了點頭：「賢者的名字，取自『身是菩提樹，心是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這首偈子。」
「明鏡台、明鏡台……」
葉塵笑著搖頭：「難怪他落得如今這步田地，心中落滿塵埃，明鏡早已不明了。」
說著，他沒有理會愣在原地的覺明，徑直穿過了佛光籠罩。
在他的身影出現在佛光內之時，那無盡的死氣似乎是察覺到了生命氣息，迅速朝著葉塵所在的位置涌了過來。
面對這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死氣，葉塵好像根本沒看到一般，自顧自朝著禪房的房門走了過去。
這些死氣在接觸到他身體的那一刻，便是被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吸力吞噬，壯大著葉塵自身。
死氣洶湧，他卻好像一個沒事兒人一般行走在其中，身後虛空隱隱有流光溢彩，渾圓的輪廓若隱若現，卻始終沒有真正凝聚成型，可那些死氣卻是源源不斷地湧入葉塵的身體。
「這……」
覺明看著這一幕瞪大了眼睛，他本以為是那些死氣在侵蝕葉塵的身體，可此時此刻卻是這白衣少年在主動吞噬著死氣。
也許這些死氣一開始確實是想透過毛孔鑽進葉塵的身體中，腐朽他的一切。
可在死氣接觸到眼前這少年的肌膚上時，獵物與獵人的身份就已經互換了。
現在是這些死氣在拼命掙扎，想要擺脫葉塵這個人形黑洞，然而主動湊上來的死氣，葉塵又豈會放他們走了。
直到葉塵推開禪房的房門走進去的那一刻，整個佛光籠罩的禪房範圍內的死氣都是稀薄到了極點。
「他到底是什麼人？」
覺明看著這一幕，神色凝重到極致。
「覺明，你修行不到家。」
突然，蒼老之音在覺明耳畔響起，讓他頓時嚴肅了臉色，雙手合十行禮：「請住持指點迷津。」
「葉小施主說得很對，你按他所言去做便是。」
蒼老之音響起，聽到言語內容的覺明卻是神色一愣。
葉小施主說得很對，讓我依他所言去做？
他說什麼了？
「住持，我——」
「你已是滅諦佛，箇中佛理、禪機還需自己去悟。」
蒼老之音再次響起，卻是漸行漸遠，漸漸沒了聲音。
覺明依舊滿臉迷茫，卻還是行了一禮轉身離開了此地。
……
賢者的禪房，在葉塵推門而入的那一刻，便見一襲灰色僧袍的清秀小僧盤坐在地，雙眸緊閉，周身黑氣繚繞，死氣與詭異、邪惡的氣息交織在一起，錯綜複雜，其中還有淡淡藥香以及各種來此診治賢者身體情況的聖境強者留下的真元殘留全都混在了一起，讓他的情況變得更加嚴重、冗雜。
「真苦啊。」
看著這一幕，葉塵不由慨嘆出聲：「我以後可不要這樣。」
「那葉小施主以後若是碰上了這樣的情況，準備怎麼做呢？」
他的話音剛落，蒼老之聲便是從背後響起。
葉塵回頭看去，卻見一個身披袈裟、手持禪杖的老僧不知何時出現在此地。
白色的眉毛朝著兩側延伸、垂落，老僧雖然看上去年歲已大，可那雙眼睛卻依舊明亮，脊背依舊筆直，絲毫不見老態龍鐘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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