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非此不可」劍法

  第141章 「非此不可」劍法

  方怒兒來了。

  陳元一見到他，便發現一件事：

  方怒兒帶上了劍。

  他吃了一驚，心想：「方怒兒為什麼突然帶劍？他是要找我的麻煩麼？」

  這個時候，方怒兒聲音響起道：「你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他的語氣很客氣，也很鄭重，顯然不是在開玩笑。

  陳元毫不猶豫道：「你問。」

  方怒兒問了：「你到孤山市來，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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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元沉默了一下，道：「找幫手。」

  方怒兒道：「我是你看上的幫手麼？」

  陳元想否認，可一觸碰到他的眼睛，便知道否認不了，因為那雙眼睛好似看穿了一切。

  陳元道：「本來是的，但見過之後發現你並不適合。」

  方怒兒又問道：「你為什麼要找幫手？」

  陳元道：對付一個人。

  方怒兒道：「什麼人？」他確實很敏銳。

  戰渺渺嘆了口氣，搶著說道：「他要對付的是驚怖大將軍」凌落石。

  方怒兒望向他道：「那麼這件事和我又有什麼干係？」

  陳元淡淡道：「當然沒有關係，我也看出你不想插手這件事，因此我提也沒有提。」

  戰渺渺知道事情不是這樣的，他相信陳元定已準備好說服方怒兒的說辭，只是看到方怒兒的情況之後，當下不願意說罷了。

  方怒兒冷冷道：「你說謊。」

  陳元看著他道：「我沒有說謊。」

  戰渺渺嘆了口氣，心想這陳元真是好人。

  方怒兒道：「我的直覺告訴我，你在說謊。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打算用什麼理由說服我重出江湖？」

  陳元不希望方怒兒太敏銳，可方怒兒竟好似比他料想中要敏銳得多。現在方怒兒雖然還是一副商人打扮，可氣質卻已接近江湖人，整個人好像一頭獵豹，隨時會對危險做出反應。

  他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居然在不到一天的時間內，氣質會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

  陳元心想：「安安靜靜過日子不好麼？又何必知道的太多呢？」這一刻，他心中後悔不該來的，不該打攪方怒兒平靜的生活。

  如果這時候手中有一支抹除記憶的筆，他一定要要抹去方怒兒腦海中與他見面的記憶。

  只可惜沒有。

  陳元說道：「我想用財富、權力、名氣打動你，可見了你之後，發現這些均不可能打動你，所以我也只好走了。」

  戰渺渺不信。

  方怒兒也不信。

  二人雖然都不信，但原因不一樣。

  戰渺渺不信，是因為他相信陳元來之前定調查方怒兒這個人，絕不可能會用這些不可靠的理由打動方怒兒。

  方怒兒不信則是直覺。

  他是個直覺很敏銳的，他的劍法叫非此不可，而非此不可的劍法需要有極敏銳的直覺，極正確的判斷力。

  雖然從江湖人，變成了雜貨店老闆，但這種直覺並未消失。

  何止沒有消失，反而更敏銳了。

  這一刻，他肯定陳元在說謊昔日憑藉這種直覺，也不知道避開了多少危險，殺死了多少極可怕的人。

  方怒兒忽地說道：「對不起。」

  陳元、戰渺渺一怔，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青光一閃，方怒兒拔出長劍，向陳元咽喉刺來。

  好快的一劍！

  陳元發現方怒兒這一次出招的速度，比先前要快上至少一倍。

  這一招好突然。

  戰渺渺沒有想到方怒兒居然主動出手，陳元也沒有想到，但做出了應變。

  「青光一閃」時，他就已做出了應變。

  黑光一閃。

  屠佛刀橫在胸前，格住刺來的劍。

  方怒兒手腕一沉，一連刺出三十九劍。

  劍劍攻向陳元要害。

  他每一劍都很快，不但出手快，而且變化很快，且沒有預兆，好像一開始就打算發這樣的劍。

  陳元也出了三十九刀。

  每一刀都很快，每一刀都在格擋。

  他將三十九劍都擋了下來。

  可是，當下第三十九劍的時候，握屠佛刀的右手顫了一下。

  只是顫了一下，輕輕顫了一下，可卻很要命。

  因為方怒兒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一劍刺了過來。

  這一劍居然比剛才還要快上一倍。

  方怒兒發出第一劍，速度比先前那次交手快上了一倍。等刺出第三十九劍的時候，又比第一劍快了一倍。這一劍又比第三十九劍快了一倍。

  這一劍之快，著實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陳元也很吃驚。

  他覺得第三十九劍，已是算是方怒兒出劍速度的極限。

  可第四十劍竟比第三十九劍還要更快。

  陳元心中有了一個明悟：

  這第四十劍，並不只是身體力量發出來的，而其中必然蘊含了內在的潛力，否則縱然突破速度的極限，也不可能快這麼多。

  這難道才是真正的「非此不可」劍法麼？

  陳元發現自己避不開這一劍，所以沒有任何閃避的動作，卻將刀發出。

  發出馭刀之術之回魂追月刀。

  這是迫於無奈的選擇。

  原來每一次與方怒兒那森森綠意的青苔劍碰撞，便有一股反挫之力傳入陳元的手心。

  二人交手得又快又急，陳元沒來得及完全化解一次又一次的反挫之力，所以，三十九次反挫之力的堆積，已到身體無法掌控的地步，必須加以宣洩，否則手臂都將折斷。

  因此，顫了一下。

  這是宣洩的方式。

  可方怒兒卻抓住了這次機會。

  否則陳元還是能擋住方怒兒這一劍。

  不得已，只好使出回魂追月刀。

  屠佛刀脫手，朝方怒兒的後頸落下。

  方怒兒發現了繞到後方斬來的屠佛刀。

  可是，他居然不閃不避，青苔劍仍舊朝陳元刺來。

  他似乎已做好和陳元同歸於盡的準備。

  陳元也很吃驚，想不到方怒兒居然不收劍。

  他臉色泛白，眼睛盯著刺來的青苔劍，雖然心已沉了下去，但他還是很鎮定。

  縱然要死了，他仍舊錶現出超凡的定力，一副死就死吧的樣子。

  沒有死。

  方怒兒的青苔劍刺至陳元胸口衣服，停了下來。

  陳元臉上出了變化。

  要死的時候，他神情都沒有變化，可見方怒兒的劍停下，臉上竟有了變化。

  他心中狂叫：「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難道不知道他的屠佛刀會要他的命麼？」

  陳元想收回屠佛刀，可卻也來不及。

  方怒兒也沒有死。

  他來不及招架、閃躲屠佛刀，卻沒有死。

  因為，有一個人為他應付下了屠佛刀。

  這個人當然是戰渺渺。

  戰渺渺第一時間出手，使出神手大劈棺，雙手拍住屠佛刀。

  方怒兒扭頭對他說了一聲：「謝謝。」

  戰渺渺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道：「你怎麼肯定我收到你的暗號，就一定會為你擋下這一刀。」

  陳元這才明白為什麼方怒兒不避，原來方怒兒還有個朋友，肝膽相照的朋友。

  方怒兒道：「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你。」

  戰渺渺魁梧的身軀震了一震，有一種流淚的衝動，被人毫無保留相信，真是非常美好的事情。

  戰渺渺忍不住想起那一日對付張傲爺的事情，方怒兒也一樣信任他，心想：「我是不是因為他對我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所以才讓他成為我的朋友呢？或許是吧。」

  戰渺渺朋友不少，可真正的朋友只有一個：

  方怒兒。

  （在戰渺渺心目中，肝膽相照的朋友，才是朋友。）

  戰渺渺收起情緒，望著還用青苔劍指著陳元胸膛的方怒兒，苦笑道：「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幹什麼？」

  方怒兒道：「我只想知道他打算如何勸我成為他的幫手？」

  戰渺渺道：「對你來說並沒有意義，你又何必知道呢？」他心裡鬆了口氣，知道方怒兒並不想殺陳元。

  方怒兒淡淡道：「只有知道之後，才知道是否有意義。」

  陳元道：「有道理。」

  這一刻，方怒兒、戰渺渺均很佩服他，生死都操縱在別人手裡，竟還如此鎮定。

  方怒兒道：「請說。」

  陳元淡淡道：「我從不在被人威脅的情況下回答別人的問題。

  方怒兒道：「抱歉。」

  寒光一閃。

  卻並非刺劍，而是收劍。

  青苔劍回到劍鞘。

  他很了解陳元這種情懷，因為他也不喜歡在被人威脅的情況下回答別人的問題。

  在收回劍的剎那，方怒兒身體一震。

  戰渺渺一直看著方怒兒，發現他的身體震了一下，心想發生什麼了？

  然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然後看到陳元的手。

  陳元的手也縮了一下，似乎將什麼東西收入衣袖中。

  那是什麼呢？

  這一刻，二人明白一件事：

  剛才方怒兒固然能殺陳元，但陳元卻也有機會殺方怒兒，甚至殺戰渺渺。

  真是個可怕的少年。

  事實也正是如此。

  陳元收起的是「五朵金花」。

  你是唐民煌的獨門武器。

  這種獨門武器，唐民煌也攜帶不多。

  陳元用了一次，如今還有三道「五朵金花」。

  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用這一次性消耗的暗器。

  方怒兒道：「你能不能告訴我？」

  陳元嘆了口氣道：「你一定要知道麼？」

  方怒兒誠懇道：「我感覺這對我或許很重要。」

  陳元沉默了一下，終於還是說了。

  「在來之前，我已具體研究了你的所有事跡，包括你殺顧星飛為螞蟻王報仇，為杜愛花加入豹盟，為杜愛花殺張傲爺的事，因此我發現你一個最大的弱點。」陳元說：「只要把握這個弱點，便能讓你重出江湖。」

  戰渺渺道：「他的弱點是什麼？」

  陳元道：「情，他不喜歡欠人人情，更會為親近的人不顧一切，哪怕付出性命。」

  戰渺渺也不得不承認。

  方怒兒道：「你打算如何迫我對付驚怖大將軍？」

  陳元只說了一句，方怒兒就明白了。

  「驚怖大將軍野心勃勃，打算剷除附近一帶的所有幫會，包括生癬幫。」

  方怒兒臉色變了，咬著牙道：「你是說小指的父親有危險？」

  陳元道：「現在驚怖大將軍還並未對生癬幫動手，但這也是遲早的事。」

  盛一吊乃盛小指的父親。

  盛一吊雖然是邪派中人，殺人無數，可對於盛小指來說，卻是個好父親。

  若盛一吊死了，盛小指會不會傷心呢？

  當然會。

  盛小指傷心，方怒兒是否會傷心呢？

  當然！

  所以，盛一吊當然不能死。

  決不能死。

  至少方怒兒絕不會在明知道盛一吊要死的情況下，讓其死掉。

  方怒兒神色變幻不定，內心顯然在做劇烈的掙扎。

  重出江湖，是否要重出江湖呢？

  戰渺渺心中嘆了口氣，他竟也生出要重出江湖的想法。當初盛一吊雖然聘請他為生癬幫副幫主，是為了對付張傲爺，可也不得不承認盛一吊對他很不錯。

  他能眼睜睜瞧著盛一吊死而心若止水，毫無波瀾麼？

  不能！

  一下子安靜下來。

  陳元看了看戰渺渺，又望了望方怒兒。

  他真不想說出，真想這麼走了。

  若非方怒兒一定要知道，他絕不會說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方怒兒目光變得清明、堅毅。

  陳元一見，知道他已做出了決定。

  他的決定是什麼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