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方怒兒
第139章 方怒兒
在方怒兒的家裡,陳元看見了方怒兒以及他的妻子盛小指。
看到他們的第一時間,陳元明白戰渺渺為什麼說方怒兒不會再重出江湖。
過去,方怒兒是個很有鋒芒的人,整個人就像是一口出鞘的劍。不要說接觸過他的人,就算從他身邊經過的行人,都能感受得到那冷如冰,凌厲如劍的鋒芒。
那是一種讓人渾身一冷,靈魂都為之凍住的鋒芒。
戰渺渺對他說:「我第一次見到方怒兒,還以為瞧見了一具殭屍,他好似一丁點情緒也沒有,又冷又冰又鋒銳。要知道生癬幫的人已像是殭屍了,他卻比生癬幫的高手更像殭屍。幸好當他出劍之後,好像冬天過去的狗熊,緩緩從冬眠中甦醒,漸漸有了人的情緒。
若不然,我真不知道是否會與他談論那筆不必玉石俱焚、兩敗俱亡的交易。」
陳元記得戰渺渺的話,見到方怒兒之前,內心也一直描述方怒兒是個怎麼樣的人。
可腦海中的方怒兒和見到的方怒兒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眼前這個方怒兒和平頭百姓沒有什麼區別,穿著平民的服飾,臉上帶著商賈的和氣笑容,舉手投足都顯得很普通。
唯一不同的地方,只是他沒有左手。
這樣一個開著雜貨店的老闆,居然是摧毀了實力強大的豹盟的方怒兒?
任誰看到也難以置信。
陳元先看到方怒兒,這才看到他的妻子。
看到方怒兒的時候,他就沒什麼把握能說服方怒兒,因為看出方怒兒已習慣過這平凡安逸的生活。
看到方怒兒的妻子盛小指的時候,更沒有半點把握了:
一盛小指懷孕了,已有六個月。
盛小指渾身籠罩著母性的光輝,說話的時候三句不離未出生的孩子。
當一個江湖人有了家,就很難再重新做回江湖人。當一個江湖人有了孩子,那麼這個江湖人又怎還會做江湖人呢?
陳元眼睛瞥見戰渺渺衝著他笑,似乎在說:「我說的沒錯吧,方怒兒不可能在重出江湖了。」他不得不承認,先前他所說是正確的:
這樣的方怒兒,如何還會重出江湖呢?
陳元從方怒兒對戰渺渺的態度看出,方怒兒將戰渺渺當做很好的朋友。而戰渺渺對方怒兒的態度,也明顯是好朋友的態度。
二人一見面便熱情交談。
方怒兒當即關了雜貨店,然後去集市買了一大堆菜,然後親自下廚,做了七八個菜。
方怒兒做菜的時候,陳元、戰渺渺站在廚房門口。
戰渺渺笑著道:「你是不是想不到?」
陳元道:「做夢也想不到,我甚至懷疑他到底是不是那個口頭禪不要惹我」的方怒兒。」
方怒兒有兩個口頭禪,一,不要惹我(絕對不要惹我),二,非此不可!
前一個口頭禪說的最多,因為他在出手之前,都會警告對方,只有對方不聽警告,這才出手。
這段時間,陳元沒有從方怒幾口中聽到任何一句他昔日的口頭禪。
戰渺渺點頭道:「其實有時候我也懷疑他是不是方怒兒,因為他變得實在太多太多了。」
陳元道:「雖然我懷疑他不是方怒兒,但也知道他定是方怒兒。」
戰渺渺吃了一驚,思索片刻道:「因為他的手?」
方怒兒斷了左手。
陳元搖頭道:「不是,而是他的氣質。」
戰渺渺奇怪道:「他現在有什麼氣質?」
陳元道:「他雖然現在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雜貨店老闆,但他身上有一種讓我覺得危險的氣質。」
戰渺渺苦笑道:「可我卻感覺不錯。」
陳元淡淡道:「因為你不是我。」
這句話非常簡單,卻又蘊含深意因為你不是我,所以我所感覺的,你當然感覺不到。
戰渺渺笑了笑,雖然不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但也明白了一點—人與人是不同的,感覺自然也不同。
戰渺渺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口?」
陳元不說話,因為他不知道。
飯菜做好了。
方怒兒先將一部分菜盛出來,給妻子盛小指端過去。過了一會兒,才陪戰渺渺、陳元兩個客人吃飯。
吃飯,只是吃飯。
方怒兒、戰渺渺並未主動談論江湖上的事,而是談論近些日子各自的情況。方怒兒說起快要出生的孩子,滿臉笑容,說孩子滿月,定要請戰渺渺喝酒。
戰渺渺笑著回應,說要當孩子的義父。
陳元看在眼中,看出他們交情極好。吃飯的時候,他也沒有一聲不吭,但也沒有主動談論江湖上的,也與這二人隨口閒聊。
雖然沒有談論江湖,但卻忍不住談論武功。
陳元對方怒兒道:「我聽聞你自創了一門叫非此不可」的劍法,這才讓戰兄帶我來此開開眼界。」
戰渺渺心中訝異,難道他放棄讓方怒兒重出江湖?雖然奇怪,他卻也為陳元打掩護,笑著點頭。內心也不太希望方怒兒再入江湖。
方怒兒因陳元乃戰渺渺的朋友,也將他當做朋友,笑道:「你來遲了,我已快一年不用劍了。」
也差不多一年前,方怒兒為了幫杜愛花報仇,除掉了豹盟盟主張傲爺。
陳元問道:「你為何不用劍了?」
方怒兒道:「用劍的時候,我過的一點也不好,總是招惹麻煩。不用劍後,我的日子反而過的很好很愉快,因此我不再用劍。」
陳元眼睛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又沉默了好一會兒,道:「你打算這一輩子都不用劍,不使劍法?」
方怒兒不笨,恰恰相反很聰明,看得出這少年來意並非他所說的那麼簡單,不過他不想理會,如今只希望能過太平安樂的日子。笑了笑,說道:「是的,如果可以的話,我一輩子都不要用劍。」
話音落下,只見咽喉處多了一口刀:
那正是陳元的屠佛刀。
陳元等方怒兒說完話,話音落下才出手,一出手,屠佛刀便擱在他的咽喉。
方怒兒臉色微變,眼睛看著他,卻沒有絲毫懼意。
戰渺渺第一時間動了,左手使大折枝手扣住陳元的肩膀。只要他稍一用力,陳元的肩膀立時粉碎。
但沒有用力。
因為出手的目的不是重創陳元,而是令陳元不敢殺傷方怒兒:
戰渺渺真已將方怒兒當做朋友—不許任何人傷他朋友。
方怒兒不急、不慌,鎮定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元道:「想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方怒兒淡淡道:「我不喜歡在被人威脅的情況下,回答別人的問題。」
陳元道:「我知道。」
話音落下,刀又回到了腰間鞘中。
方怒兒不解的看著這個少年,道:「你想問什麼?」
陳元道:「如果是剛才的那種情況下,你手邊又有劍,你會不會用劍?」
方怒兒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卻還是給出了回答:「我不想殺人,卻也不想被人殺,那種情況下,我當然只好用劍。」
陳元道:「可你卻沒有劍。」
方怒兒淡淡道:「劍未必一定要是劍。」右手挾住一根竹筷。
他食指、中指夾住竹筷。
竹筷本來只是竹筷。
可被挾住的剎那,忽地變得鋒銳起來。
無論陳元還是戰渺渺看來,那都是一口劍:
無論什麼事物只要在他手裡,都變成了劍。
陳元明白了他的意思,說道:「人是好劍手,但劍卻不是。」
話說完,又一次拔刀。
又一次一刀朝方怒兒砍過去。
這一刀很快,比剛才還快了將近一倍。
方怒兒面對陳元剛才那一刀,連眼睛也來不及眨,便被制伏。這一次能否反應過來呢?
戰渺渺早已鬆開扣住陳元肩膀的手,望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想道:「陳元到底要幹什麼?方怒兒是否能接得住陳元這一劍呢?」
這一次,他沒有阻止了。
不是阻止不了。
而是看出陳元並無殺方怒兒的意思。
一隻要陳元沒有殺傷方怒兒的意思,比武之人玩上幾招,不過司空見慣的事。
陳元一刀砍過去。
方怒兒食指中指挾住木筷,木筷如劍,迎上劈來的刀。
這一次,他用上了自悟的劍法:「非此不可」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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