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重心轉移

  陳麟的目光透過指揮中心的落地窗，望向遠處的天空，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柔和，帶著幾分追憶的色采。

  「我第一次踏上起源星的土地時，那邊還是一片蠻荒之地。」

  他轉身看向王端，手指在全息投影上輕輕滑動，調出一段塵封已久的影像記錄。

  畫面中，年輕的陳麟穿著簡陋的防護服，站在一片赤紅色的荒漠中。

  他身後是剛剛穩定下來的原始傳送門，直徑不足三米，在狂風中微微顫動——最開始進入起源星的時候陳麟的能力還沒獲得升級，他需要每次都隨著大部隊進進出出，不然的話就會讓傳送門無法控制。

  「那時候的傳送門遠沒有現在這麼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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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麟輕笑道，「每次傳送都要冒著被很大的不確定性，我記得第一次跟隊勘探時，我們十二人的小隊只回來了八個。」

  影像切換到一座簡陋的營地，穿著早期制服的勘探隊員正在搭建臨時住所，遠處是奇異的紫色植被和從未見過的生物。

  「最初三個月，我們連基本的生存都成問題。」

  陳麟指著畫面中一個正在調試設備的年輕人，「那個是孫教授的徒弟，他設計了最新的勘探裝置，足以保證讓勘探隊不會出現大問題。」

  王端不由自主地向前傾身，這些歷史影像他只在教科書上看過片段，從未如此完整地呈現。

  畫面突然切換到一場危機場景來，巨大的沙暴席捲營地，隊員們拼命固定著搖搖欲墜的傳送門。

  「那是起源星的附屬星球沙漠星球上的一次常規季風。」

  陳麟的聲音低沉下來，「最初進入到這個世界當中的時候，我們失去了七名隊員，甚至傳送門也差點毀於一旦，最後李天雲拉我入場，靠著我的能力才算是勉強保住了這個通往新世界的通道。」

  影像繼續變化，展示著起源星開發的各個裡程碑：第一座永久性基地的建立，第一批本土化作物的培育，第一個礦產開採區的開發……

  「你看這裡。」

  陳麟暫停畫面，指著一群正在慶祝的工人，「這是赤陽星系第一個反物質礦的開採成功，當時我們誰也沒想到，這個發現會徹底改變兩個世界的能源格局。」

  王端驚訝地發現，畫面中一個年輕工人的面容與自己有幾分相似。

  「說起來那人的確是和你有些關係，這人是你的一個遠房親戚來著。」

  陳麟微笑道，「他是第一批起源星本土培養的工程師，參與了反物質提煉技術的研發。」

  王端喉頭滾動了一下，他父親從未向他提起過有關的內容，自己也並不認識這個所謂的遠房親戚。

  「二十五年來，起源星從一片荒蕪發展到今天的規模。」

  陳麟關閉影像，調出當前起源星的全球數據，「現在這裡有十二億常住人口，六個成熟的附屬殖民地，工業產值占協會總量的38%——這些成就，是地球和起源星無數人共同奮鬥的結果。」

  他直視王端的眼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起源星的價值，也比任何人都希望它發展得更好，但這一切必須建立在兩個世界團結合作的基礎上。」

  指揮中心陷入短暫的沉默，量子淨化裝置發出的嗡嗡聲在艙室內迴蕩。

  「我明白了，陳會長。」王端終於開口，聲音比之前沉穩了許多，「我會向民眾如實傳達您的意思……起源星永遠是紅龍協會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陳麟點點頭，調出一份新的文件：「這是協會擬定的《起源星特別發展計劃》，先看看吧。」

  王端這邊將文件拿起來仔細看了看，旋即也是瞳孔猛縮。

  文件裡面決定將起源星工業自主權提升至45%，同時會增加起源星居民在協會決策層的代表比例，王端快速瀏覽著條款，眼中的驚訝越來越明顯：「這些……遠超我們的預期。」

  「因為我始終記得，」陳麟望向窗外的星空，「當年我們剛來時立下的誓言——要讓起源星成為一個繁榮的新家園，而不僅僅是資源倉庫。」

  陳麟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輕輕一划，影像記錄如煙雲般消散。

  指揮中心的燈光重新亮起，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冷硬的銀邊。

  「二十五年的發展，已經證明了起源星的價值。」陳麟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但現在，我們站在一個新的轉折點上。」

  他走向指揮中心中央的全息投影台，手掌按在認證面板上。

  一道藍光掃過他的視網膜，系統發出確認音：「身份驗證通過，最高權限授予。」

  投影台上方，一個複雜的立體結構圖緩緩旋轉展開，那是一個前所未見的傳送門設計，比現行系統複雜數倍，核心處閃爍著奇異的量子紋路。

  「天穹計劃，」陳麟宣布道，「第二代起源星傳送門系統的全面升級。」

  王端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一步，眼睛緊盯著那個設計圖。

  作為起源星工業委員會的年輕代表，他立刻認出了其中幾項只存在於理論中的技術。「量子穩定器？你們突破了能量場畸變的問題？」

  陳麟嘴角微揚：「三年前就突破了，只是一直在等合適的時機。」他的手指輕點，設計圖分解成數個模塊，「新系統將使傳送能力提升十倍，能耗降低60%，最重要的是——」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指揮中心裡所有屏息等待的工作人員。

  「——它將實現真正的即時雙向傳送，不再有冷卻期，不再有容量限制，屆時起源星與地球將真正成為一體。」

  指揮中心爆發出一陣低聲的驚嘆和議論。

  王端的表情卻微妙地變化著，震驚中混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警惕。

  「這需要多少資源？」

  王端問道，聲音刻意保持著平穩，「起源星目前的工業體系恐怕……」

  「資源不是問題，」陳麟打斷他，「協會已經準備了五年，問題在於……」

  他忽然轉向王端，「起源星方面是否準備好接受這樣的改變。」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鋒，王端感到一滴冷汗順著脊背滑下。

  他太清楚這個計劃對起源星意味著什麼——不僅是便利，更是更深層次的控制。

  傳送門就是臍帶，誰掌握臍帶，誰就掌握生命。

  「我需要看到詳細方案，」王端最終說道，「特別是關於能源分配和運行權限的部分。」

  陳麟點點頭，似乎早預料到這個要求。

  他滑動投影，調出一份加密文件傳輸到王端的終端。

  「所有細節都在裡面，包括你特別關心的——」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王端一眼，「包括附屬星球的自主能源供應條款。」

  王端的手指在終端上微微收緊，陳麟怎麼會知道他們私下討論的內容？

  除非……某種系統一直都在監視他們！

  王端此時莫名的緊張了起來，他意識到陳麟這個協會的會長給足了整個起源星面子，若是之前的任何一個會長，此時的他們只怕是早就已經進監獄裡面去了。

  怎麼可能還在這邊出聲？

  「當然，」陳麟繼續道，仿佛沒注意到王端的反應，「新系統需要三個月的過渡期。」

  「這期間，現有傳送門將降頻運行，所有跨世界運輸需要提前申請。」

  「三個月？」王端猛地抬頭，「這會影響起源星90%的出口產業！」

  「必要的犧牲。」陳麟的語氣不容置疑，「除非你希望像十五年前那樣，再來一次傳送門崩潰事故？」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類似的事情出現過很多次了，你父親好像也是在其中一次事故中犧牲的吧？這樣的事情我們誰也不想讓他再度出現，所以傳送門必須要保證穩定才行……」

  王端的臉色瞬間蒼白，那是他十五歲時的記憶，父親最後一次穿過傳送門的背影，然後是永遠的靜默。

  官方報告說是能量波動導致的意外，但家族中一直流傳著其他版本的故事。

  「我明白了。」王端咬牙道，「我會向工業委員會傳達。」

  陳麟的表情緩和下來，他走近王端，出乎意料地將手放在年輕人肩上。

  「我知道這不容易，王端。」

  「但相信我，當新系統上線後，起源星將迎來真正的黃金時代。」他壓低聲音，「比你父親夢想的還要輝煌。」

  王端僵硬地點頭，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投影圖角落的一個次級模塊——那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符號，像是一把鎖的形狀。

  「還有什麼問題嗎？」

  陳麟問，跟隨他的視線看去。

  「那個模塊……」王端指著那個符號，「是新型安全協議嗎？」

  陳麟笑了，那笑容讓王端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觀察力不錯。」

  「那是量子加密錨點，確保傳送門永遠只對正確的人開放。」他停頓了一下，「特別是防止某些……不請自來的客人。」

  指揮中心的溫度似乎突然下降了幾度，王端感到陳麟的目光如X光般穿透他，仿佛看透了他與「自由起源」組織的秘密會面，看透了那些藏在數據晶片裡的計劃。

  「三天後，技術團隊會前往起源星進行前期準備。」

  陳麟終於移開視線，走向窗邊，「你親自帶隊如何？順便……回家看看。」

  這不是邀請，而是命令。

  王端知道拒絕的後果。

  「榮幸之至。」

  他微微鞠躬，掩飾眼中的波動。

  陳麟望向窗外的星空，緩緩出聲道：「你知道嗎，王技術員。」

  「當我第一次穿過傳送門時，我以為自己會害怕，但是當我踏上那片紅色土壤的瞬間……」

  他的聲音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溫情，「我感覺到了比地球更強烈的一種感覺，更像是某種歸屬感。」

  王端驚訝地看著協會會長陳麟的背影，他不知道陳麟說這些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這個中年男人已經變得非常令人覺得深不可測，他說的每一句話甚至是可以當做是被人研究的內容，陳麟的情緒早就深深的藏入到了話語之中，尋常時間根本感受不到。

  「所以相信我，」陳麟轉過身，表情重新變得堅毅，「沒有人比我更在乎起源星的未來。」

  「這個計劃是為了保護起源星，也是為了讓起源星再度變的輝煌。」

  王端不知該如何回應，陳麟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枚硬幣，一面是承諾，一面是威脅。

  而他必須小心掂量，哪一面會先落地。

  「如果沒有其他問題，」陳麟走向出口，「會議到此結束，各位有48小時研讀計劃細節，後天同一時間提交反饋。」

  工作人員們紛紛起身離開。

  王端站在原地，看著投影台上緩緩旋轉的新傳送門設計。

  那精美的結構背後，隱藏著多少未言明的控制？

  而陳麟溫情回憶的面具下，又掩蓋著怎樣的真實目的？

  他想起之前那個組織告訴自己的話語——「傳送門既是橋樑，也是鎖鏈。」

  而現在這條鎖鏈即將升級換代，而他們甚至還沒找到破解第一代的方法。

  王端最後看了一眼那個鎖形符號，轉身離開。

  無論陳麟的遊戲是什麼，他都必須玩下去——至少在找到突破口之前。

  陳麟的全息投影閃爍了幾下便直接消失不見，陳麟懶得再多說些其他的內容，起源星的問題他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對於整個地球以及行星開發項目的內容來說，起源星的問題可以說是解決起來最為簡單的那一部分。

  之前所遭遇到的各類事故對比之下都根本不算是個事。

  起源星的開發擱置計劃實際上是在張守仁的任期內決定的，當時紅龍協會的科技發展已經到了關鍵時刻，必須要轉移中心到地球上——亦或者說是轉移重心重新回到該在的軌道上。

  行星開發署也就是那時候建立起來的，緊接著在陳麟的整個十二年任期內行星開發署大肆擴張，也正是這個時候起源星被擱置了下來。

  現在太陽系的開發已經完全的步入正軌，對於陳麟來說是時候該將自己的重心轉移——亦或者說是將本該投入到起源星上的重心再度分一部分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