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危險的道路

  張峰無也同樣的點了點頭，神情有些複雜：「艾安的離去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的確如此，」

  陳麟微微嘆息了一聲，朝著張峰無出聲道：「若是艾安還在的話，也許能幫助咱們這邊的科技提升的更高一些。」

  

  張峰無沉默了片刻，隨後低聲說道：「陳會長，艾安的事情我們也有所耳聞，但具體的細節並不清楚……您說黑域事件會不會和夜幕聯盟有關？」

  陳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張峰無一眼，緩緩說道：「黑域事件涉及到的內容非常複雜，甚至超出了我們目前的科技理解範圍。」

  「具體的原因目前協會也沒有個定論，反正是裂縫已經被處理，黑域中的不穩定能量也多數變為了不穩定的裝置作為武器在外太空繞著地球旋轉……」

  他看了一眼張峰無，沉默了幾秒鐘之後才出聲來：「夜幕聯盟雖然表面上對我們友好，但他們背後的動機和目的可能並不簡單，今後還是要多靠自己才行。」

  張峰無點了點頭，心中對夜幕聯盟的警惕又加深了幾分。

  他明白陳麟這是在提醒他，紅龍協會的未來不僅僅依賴於科技的進步，還需要對潛在的威脅保持高度警惕。

  陳麟拍了拍張峰無的肩膀，語氣輕鬆了一些：「這些話題就到此為止吧。」

  「張署長，你們行星開發署的工作非常出色，我對你們的未來充滿信心。接下來，我希望你們能夠繼續保持這種勢頭，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曙光號投入實戰。」

  「明白，陳會長。」

  張峰無鄭重地點頭道，「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不辜負您的期望。」

  陳麟笑了笑，隨後說道：「好了，時間不早了，我今晚就住在你們行星開發署這邊，正好我也想和你們開發署的高層多聊聊，了解一下你們的工作進展和未來的規劃。」

  張峰無立刻點頭道：「好的，陳會長，我這就安排。」

  ……

  當晚，陳麟一行人就在行星開發署這邊提供的專屬招待所住下。

  晚餐時張峰無特意安排了一場小型的宴會，邀請了開發署的幾位高層陪同陳麟共進晚餐，當然說的是一同吃飯，實際上陳麟並非只是單純吃飯這麼簡單。

  「陳會長，您對我們行星開發署的工作有什麼建議嗎？」

  一位高層趁著氣氛輕鬆，試探性地問道。

  陳麟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酒杯，緩緩說道：「我只是覺得行星開發署作為紅龍協會的核心部門之一，肩負著推動人類文明邁向星際時代的重任，你們的每一個決策實際上都會直接或者間接的影響到整個協會的未來。」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意識到陳麟的畫面並沒有說完。

  果然陳麟頓了頓之後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語氣變得略微嚴肅了一些：「不過，我也希望你們能夠明確自己的定位。」

  「行星開發署的職責是研發和應用科技，而不是過多地參與協會的政治和權力鬥爭，科技是第一生產力，只有專注於科技的發展，我們才能在未來的星際競爭中立於不敗之地。」

  「我還是希望你們更多的專注在開發全新的星艦以及探索太陽系甚至是太陽系外的廣袤無垠太空上，你們應該都能明白我的意思才對。」

  陳麟的話雖然隱晦，但在場的高層們都聽出了其中的深意。

  近年來隨著紅龍協會的不斷壯大，內部的權力鬥爭也日益激烈。

  新成立的行星開發署作為協會的核心部門之一，自然不可避免的也被捲入了這場鬥爭中。

  陳麟的這番話，無疑是在提醒他們，不要被權力鬥爭所牽絆，而是要專注於科技的發展。

  也幾乎是等同於敲打了。

  張峰無作為開發署的署長，自然立刻就明白的聽出了陳麟的言外之意。

  他立刻表態道：「陳會長，您放心，我們行星開發署一定會專注於科技研發，絕不會參與任何形式的權力鬥爭。」

  「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推動紅龍協會的科技進步，為人類文明的未來貢獻力量！」

  「有張署長這話我就放心很多了。」

  陳麟笑呵呵的微微點頭，轉而舉起酒杯來朝著眾人示意：「我這裡倒是沒有很多陳規舊俗，所以不用拘謹這麼多，讓我們滿飲此杯吧。」

  晚餐結束後，陳麟放下餐巾起身道：「諸位，關於『曙光號』的量子推進模塊，我這裡有些技術細節需要單獨確認——張署長和幾位項目負責人留步，其他人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會議室的自動門無聲閉合，十二人的長桌旁只剩下四名核心成員。

  張峰無注意到陳麟的秘書正調整著桌上的全息記錄儀，紅色指示燈顯示此刻的對話不會被錄入檔案。

  「諸位知道為什麼紅龍協會要單獨成立行星開發署？」

  陳麟指尖敲擊著星艦結構圖，原本溫和的聲線突然像淬火的鋼材。

  「半年前協會內部表決時，高層當時的委員會意見可是堅持要把星艦項目劃歸紅龍太空武裝力量部門管轄的，當時高層的幾個人為了爭執這個討論了很久，最後才勉強同意了單獨設立行星開發署這個獨立部門。」

  負責能源系統的王總工後背滲出冷汗，他清楚記得當時開發署為了爭搶星艦項目，自己上面的那個高層人員可是負責拉攏了一部分人的，這一點那個高層人員直接給自己明說過。

  當然也不是沒有後果，隨著張守仁的退位，當初的那一批高層人員現在幾乎是被替換完了。

  「但諸位交出的成績單說服了所有人。」

  陳麟話鋒突然轉向，在全息投影中調出維度構築器的專利文件，「從原型機到量產型只用了八個月，這種效率連王衍院士的團隊都感到震驚。」

  「該夸的地方還是要夸的，你們這一點的確是做的不錯。」

  張峰無突然按住想要開口的副手，他注意到陳麟特意將STC-5573-143號專利的申請日期放大——正是開發署成立前三天。

  當時他為了搶這項技術的優先使用權，確實繞過常規流程動用了些手段。

  「不過……」

  陳麟突然關閉全息投影，金屬義眼掃過眾人，「最近我這邊的一些部門也收到舉報，說開發署挪用反物質研究經費建造私人太空港——當然我相信這是無稽之談。」

  死寂中，張峰無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那個秘密工程本該只有開發署高層知曉，整個項目實際上並非是為了單獨發展，而是行星開發署挪用了本該用在太空站上面的資金修建了單獨的太空港，實際上也是為了用於進行各類測試。

  只不過這個太空港他們的確是沒有向協會這邊進行報備。

  「三天後協會要聽取星艦項目中期匯報。」

  陳麟將加密數據板推過桌面，「我還是比較期待諸位能用更多像維度構築器這樣的成果來堵住某些人的嘴。」

  他站起身來掃了一眼現場的這幾個人，臉上帶著一絲絲的疲倦，「希望各位不要讓我失望。」

  ……

  當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負責動力的李副工程師突然癱在座椅上：「他全都知道……那些秘密項目！」

  「這正是陳會長的高明之處。」

  張峰無摩挲著數據板上的龍紋徽章，「既沒有當眾揭穿，又給我們留了將功補過的機會。」

  凌晨三點的地下會議室，開發署七人決策小組全員到齊。

  張峰無將陳麟留下的數據板接入中央主機，看著全息沙盤上浮現出完整的「蓬萊港-曙光號」聯動方案。

  「陳會長要的不是錢。」張峰無調出最近三個月的調令記錄，「他在提醒我們，開發署能獨立運作是源於他的默許——現在該交投名狀了。」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時，開發署官網上突然更新了三十七項技術專利。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正是將維度構築器與反物質燃料艙結合的「星炬系統」——而技術負責人欄里赫然寫著陳麟的名字。

  就在這時，陳麟突然轉過身來，目光如炬地盯著張峰無：「張署長，你的身體最近似乎有些變化。」

  張峰無心頭一震，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臂。

  那裡隱藏著他最近進行的金屬義體改造，本以為無人察覺，卻沒想到被陳麟一眼看穿。

  「會長，我……」

  張峰無一時語塞，不知如何解釋。

  陳麟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深意：「不必緊張，我對金屬義體的發展一直很感興趣。」

  「你的改造技術似乎比市面上的要先進許多，看來開發署在生物工程領域也有不少突破。」

  張峰無心中一緊，知道陳麟這是在暗示他開發署在未經協會批准的情況下，私自進行了一些尖端技術的研究。

  他迅速調整心態，恭敬地回答道：「會長明鑑，我們確實在生物工程和金屬義體領域進行了一些探索，主要是為了提升星艦項目的工作效率，如果您有興趣我可以詳細匯報。」

  陳麟點了點頭，目光中閃過一絲滿意：「很好，我很期待你的匯報……張署長，記住一點——紅龍協會旗下的所有部門，都必須以協會的利益為重，任何技術突破，都應該為協會的整體戰略服務。」

  「若是每個部門都將自己的新突破和新技術封存起來，那麼協會還談什麼進步或者發展呢？乾脆原地解散好了，你說對吧。」

  張峰無深深鞠躬：「是，會長……我確保所有技術研發都符合協會的利益，協會的利益為首位，您說的一點不錯，協會正是靠著各類整合和奉獻才能拉起來的，單獨是成不了事的。」

  「看來張署長是個聰明人。」

  陳麟微笑著簡單拍了拍手，「這一次來行星開發署這邊倒是很不錯的經歷，實際上我之前和協會的很多人都說過了，日常往下面走走看看沒有壞處，你說是吧張署長？」

  張峰無連忙應聲點頭，他送陳麟一行人到了上車的位置，陳麟示意他不用這麼緊張，自己則是扭了扭手腕上的一個金屬圓環。

  「張署長最近看來也是忙的利害了，黑眼圈都這麼厲害，回去之後好好休息幾日再說。」

  「科學研究雖然很重要，但是最重要的還是身體——哪怕是我們現在有了極強的醫療手段和科技，但是人的身體是自己的，你也總不能光指望這些是吧。」

  「會長提醒的是，我回去之後肯定會注意勞逸結合的。」

  陳麟笑著沒有再說話，直接朝著張峰無這邊擺了擺手就徑直上了車。

  張峰無一直看到中巴車的車隊徹底的消失在了視野範圍內，這才緩緩轉身朝著開發署這邊的方向走去，後面的那些工程師高層此時都沖了過來，但是誰都沒說話。

  現場的眾人都沒說話，可誰都知道陳麟此番前來不僅僅是對張峰無個人的警告，更是對整個行星開發署的敲打。

  若是行星開發署接下來不儘快的調整策略來確保開發署的行動不再偏離協會的軌道，那麼下次來的就不會是陳麟陳會長，而是武裝部門荷槍實彈的接管了……

  「各位，」

  半晌之後張峰無還是深吸了一口氣率先出聲來，「我以行星開發署署長的名義頒發新的命令，從今天起所有秘密項目都必須向協會報備，我們要用實際行動證明開發署始終是紅龍協會最忠誠的部門！」

  眾人面面相覷之後旋即紛紛點頭，他們每個人都是心中異常的明白現狀到底是什麼樣子，若是他們接下來不小心翼翼的，那麼危險隨時都將降臨。

  「陳會長已經算是很仁慈了。」

  張峰無走在前面頭也不回的朝著身後的兩個關係最緊密的高層人員出聲道，「若是當初的李會長或者張會長，只怕是調查清楚了事情之後當天情報部門就會直接將我們帶走，最壞的狀況就是武裝部門全程接管行星開發署的全部核心位置……」

  「陳會長還親自跑來提醒，我覺得他已經算是做的仁至義盡。」

  身後兩人微微嘆了一口氣，旋即不得不認同張峰無的這番話。

  事實還真是如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