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客人
九月中旬,林建業一家忙完地里的活,全家人坐上馬車前往市里。
這是難得的時光,勞累後的休息自然要進市里採購一番。現在的林家人不再需要小心翼翼的,可以放心大膽地花錢。因為沒人再拿著各種條條框框來管你,當然有些事還是會被監管,那就是票證。
林建業在百貨大樓外找到一個倒賣票證的人。
林建業開門見山地說道:「哥們,都有啥票,全拿出來吧。」
票販子被林建業一句話嚇得不輕,可見到林建業的臉,立馬喜笑顏開,因為他見過林建業不是一次兩次,自然知道林建業是財大氣粗。
票販子笑道:「爺們,我這就就給你掏。」
林建業拿了一把票看完,挑出一些不用的還給票販子,又問道:「哥們,甲等煙票,甲等酒票有沒有?」
票販子又從另一個口袋掏出一把票,說道:「這票還真有,這是我給人家留的,既然爺們要,那就先給你。這裡是四十張甲等煙票,四十張甲等酒票。」
林建業笑道:「哥們謝了。」他當然知道這是票販子的一慣手段,有票不一塊拿出來,偏偏要等人去問。等人一問立馬就知道你需要,找個藉口就漲價。
可林建業又不是傻子,有錢也不是這樣花的,自然又一番討價還價後,全部票證以二百七十塊成交。
在離開前林建業說道:「哥們,多搞點甲等煙票和酒票,有多少我要多少,價格都好商量。」
票販子碰到這樣的大客戶,自然沒有放走的道理,滿口答應下來。
林建業帶著一家人進了百貨大樓,開始瘋狂的掃貨。
林建業好一會才走到賣菸酒的櫃檯,對售貨員說道:「同志,給我四十包中華,四十瓶茅台。」
本來在織著毛衣的中年婦女聽到這話,準備要諷刺林建業幾句,她這一個月也才能賣出去這麼多,這來一個就要她一個月的貨,這不是扯嗎?
卻又聽到林建業說道:「這是錢和票。」
這個年代的八大員之一的售貨員可是會打人的,沒事可不能招惹,售貨員心情不好,不賣給你貨都是正常的。一旦脾氣上來,那就是要打人的。
所以林建業直接把實力掏出來,懶得和一個婦女在這扯。
中年婦女也被林建業的豪橫把到嘴邊的話堵了回去,因為被林建業堵了嘴,心中很是不快,自然不給林建業什麼好臉色。
買完東西的林建業直搖頭,買個東西還得看人家臉色,這向哪說理去。
林建業用一支煙借來一個小推車,把四十瓶茅台酒拉著往外走。
而這時何芳敏帶著孩子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好幾匹布。
林建業忙接過來放在了小推車上。
何芳敏笑道:「川子,這特供羊毛呢子布讓我全買了,把媽心痛壞了。」
後面走來的王素娥笑罵道:「你這丫頭,這一下就買了好幾百,有錢也不能這麼花。」
何芳敏接過王素娥的背婁,說道:「媽,現在有不要票的,到以後哪知道有沒有賣的。要不是川子不准買那的確良的布,我連那布都買了。」
何芳敏這話倒是實話,這個時期是有錢沒票買不到東西,難得碰到不要票的,趕緊多買點。
王素娥感嘆道:「以前一年到頭都沒錢扯塊做衣服,現在倒好布多到發愁。」轉頭又埋怨了一句:「三閨女,你這買得也太多了,要不退回去點。」
何芳敏拉著王素娥說道:「媽,你忘了咱鬼哭崖還有那麼多家呢,說不定還不夠分呢。」
林建業也在一旁幫腔,王素娥這才沒有再說。
見大人說話,林金圓不幹了,扯著王素娥的衣䄂喊道:「奶奶,你還沒給我和弟弟買糖呢。」
王素娥笑道:「年紀不大,吃倒是記得,行,奶給你們買。」
肖嵐這時拉著林西西和二丫走了過來了。
二丫說道:「三哥,三嫂你們看小媽給我買的鋼筆。」
林西西也舉起自己的鋼筆說道:「我也有。」
林建業笑道:「還是你們現在好,以前我讀書那會都是用舊的。」
何芳敏溺愛地摸了摸兩個妹妹的頭,說道:「你三哥讀書成績差,所以只能用舊的。咱家妹子成績好,自然要用新的了。」
這話把大家都逗樂了。
一家人採購完後,在百貨大樓一眾人的驚訝目光下離開了百貨大樓。
在去往王元海家的路上,王素娥問道:「三兒,你買這麼多酒幹嘛?」
林建業說道:「媽,我打算要收一批酒,擱家裡藏著,以後說不定老值錢了。」
林建業半真半假地把事說了,收藏是真的,不過還有打算自己喝。
王素娥說道:「就你主意多,你要酒咋不找你錢爺他們幫忙,不比你淘得多。」
林建業很贊同地點點頭,說道:「媽,你的主意好。」
一行人在王元海家吃過午飯,林建業對王元海說道:「三舅,你得幫我個忙,幫我淘點甲等煙票和酒票,越多越好。」
王元海點頭說道:「好,這個好辦,不過你要這麼多票幹嘛?」
林建業笑道:「當然是給我錢爺,李爺準備的。」
這話自然是騙王元海的,錢李兩老頭可不用他操心這個,每月省里錢忠都會把東西拖人送到鬼哭崖。
王元海沒有多想,一口答應下來。
茅台酒中的賴茅在後世的拍賣高達幾十萬一瓶,這讓林建業一陣火熱。再加上林建業也愛酒,想著現在有空就收集一些。以後自己送禮或是招待客人都是很有面子的事。
一家人下午便往家走,到達鬼哭崖時,林建業把車停在孫亮家門口。
何芳敏衝著屋裡喊道:「李霞嫂子,擱家沒?」
屋裡有人答應一聲,李霞就出來了,笑道:「弟妹,嬸子你們這是打哪回來?」
何芳敏笑著回應:「我們打市里回來,買了不少東西,你看你要點啥?我可買了不羊毛呢子布,你要點不?」
李霞高興地應下來,說道:「當然要了,你等我會,我這就叫你孫哥。」
李霞因為懷孕走動起來不方便,孫亮怕她走動不小心出什麼問題,出門去哪都得有人陪著。
李霞知道這是自己男人心痛自己,自然就很順從的聽從孫亮的話。
孫亮拍了拍手上的灰,走過來扶著李霞。
林建業下車問道:「亮哥,擱家干哈呢?」
孫亮笑道:「川子,我把家裡的狗窩重新好好徹一下,那母狗到下雪時該下崽子了,別到時給凍著。」
女人們在那分東西,兩個老爺們在一旁抽菸。
正在這時,大門外兩輛自行車騎了進來。
其中一人就是現在的鎮書記王剛,也是林建業母親家的親戚。
「姥爺,你咋有空來我們這了?」林建業忙叫道。
王剛停下車,笑道:「川子啊,我來找你的。」
王素娥也從車旁探出頭喊道:「小叔,你咋來了,走,跟我回家,你難得來一次,留家吃飯。」
王剛的輩份要大一輩,聽到王素娥的喊聲忙回應道:「素娥,那叔就不客氣了,我還真有事要找你們呢。」
當一行人進了林建業家後,王剛才介紹起同行的青年漢子。
王剛放下茶杯說道:「川子,這是我小舅子黃立民,現在在咱收購站上班。這次來也是為了他的事來的,讓他跟你說吧。」
黃立民說道:「川子,我聽我姐夫說你是這周邊幾個屯子裡最好的炮手,我們今年的收購任務還差一大截,想從你這收購些皮子,希望你能支持一下我們的工作。」
現在國家外匯不夠用,而皮毛九成都是出口創匯的,所以每個收購站都是有收購任務的。
林建業說道:「黃立民同志,我姥爺帶你來,我肯定得支持,只是不知道現在收購站的價格是啥樣?」
林建業先提王剛,意思就是給王剛面子,後面就是說價格可不能低了。
黃立民立馬從公文包中掏出一張寫滿東西的紙放到桌上,推到林建業面前說道:「這是收購價目表,你先看看,肯定不比省城的價低。」
林建業拿起紙,聽到這後面這句話,他就知道這黃立民打聽到他收購皮子的事了。
林建業看過價目表,一陣無語,這不就是他的收購價嘛。
放下手中的紙,林建業沉吟了一下,說道:「黃立民同志,我手裡頭有一些皮子,不過我的都是熟皮,這價格怕是不行,你得給我加點,我可以賣給你們收購站,總不能讓你們白跑一趟。」
林建業打算把手裡的一些灰皮和元皮,青羊皮處理給黃立民,就當著還王剛幫忙的情。
而黃立民也很爽快的答應了,兩人商定好價格後,林建業說道:「那黃立民同志,明天你帶一萬塊錢過來,我把貨給你們準備好。」
黃立民立馬答應下來,只是心裡還是有點失落,原本以為能收到兩三萬塊錢的貨,可沒想到只有一萬塊。
但他也知道人家還是看在王剛的面子上才給的貨,要是自己來怕是一張皮子都買不到。
黃立民接過林建業遞過來中華煙,驚訝地說道:「川子,你都抽這麼好的煙啊,這一包煙得要六毛八呢。」
林建業笑道:「這是別人給的,我一個農民去哪淘這玩意。」
王剛笑道:「川子,你這日子過得可讓人羨慕呢,我都想把工作辭了和你進山趕山去。」
林建業的生活確實讓人羨慕,剛剛的茅台酒王剛可是看到了,八塊一瓶的酒,直接就抱了幾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