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富在深山
八月份的秋風吹黃了遠山上的林子,吹黃了莊稼地。
林建業從自己姐夫家拉著一架新的收割打捆機往家趕。在路上時,好巧不巧地碰上了付祥。
林建業剛要趕馬離開,就被付祥這「瘸腿蛤蟆」給攔住了。
林建業不耐煩地說道:「瘸腿蛤蟆,你想幹嘛?」
付祥叉著腰說道:「川子,你把我害成這樣,也不管不問,你還是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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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業像是聽到了大笑話,笑道:「哈哈!你付祥沒睡醒啊?你成這樣和我有啥關係?」
付祥氣憤地說道:「咋沒關係,那些綁我的人和你有仇。」
林建業臉上沒啥反應,說道:「你可真能扯,行了,我沒空和你在這扯。你不就是想弄點錢嗎?我是不會給你一毛錢的,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個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付祥本要發火,他心裡很是氣憤,可他也是個見錢眼開的人。聽到林建業後面的話時,問道:「啥消息?」
林建業還裝模作樣地左右看了看,說道:「到九月份底,國家就要開放私人承包林地種棒槌,你只要承包個十幾丈地,還怕沒錢花嗎?」
付祥一聽錢,再一想現在的園參價格,心中不由的開始幻想起來。臉上那張難看的臉,不由的就隨著心裡的想法變幻起來。
林建業見到那張欠揍的臉上有了反應,他就知道付祥心動了。這時又說道:「你在這和我磨洋工,還不如早點去公社問問,哦!不,現在叫鎮政府。你可得加點緊,要不然可就沒你份了。現在正是下人參籽的時候,再晚就買不到了。」
付祥臉上立馬一陣陰晴不定,好一會才說道:「那你也要先補償我以後再說,你別想就這樣矇混過關,我可沒那麼好糊弄。」
林建業掏出煙給付祥發了一根,說道:「付祥,你說那幫人和我有仇,那也是你一個人說的,誰給你做證啊?還有你這樣可是敲詐,我只要去告你,那就是一告一個準。再說了,我的錢在我的口袋裡,你能拿得去嗎?你和我在這浪費時間,還不如早點去鎮裡找幹部幫你留個名額。
你看現在的園參價高得多離譜,你只要等幾年後,那還能少賺嗎?而且現在還給無息貸款,這不比借人家的錢強多了,這機會你可再難找到了。我要是不告訴你,你可就要錯過了。你不謝我,還擱這來敲詐我,你說你還能做個人嗎?」
林建業的話充分勾起了付祥對生活的幻想,也勾起了他無盡的欲望。最後林建業走了,付祥也被林建業忽悠去了鎮裡。
一瘸一拐的付祥到了鎮裡,找到鎮政府的工作人員,問起了承包參地的事。
工作人員笑道:「老鄉,你這消息夠靈通的,我們還是剛得到上面文件,你就來了,你這也太厲害了。不過你現在只能先報名,具體的得到九月底才能知道。」
付祥興奮地說道:「真的啊,那行,你給我報上啊。」
在鎮裡得到確切消息後的付祥就像得到了一筆不菲的財富,從鎮政府出來就興奮得不行。一不小心就撞上一人。
「哎呦!你走路不長眼睛啊?」女人的聲音響起。
付祥剛要發作,發現是個女人時,這才把罵人的話收了回來,笑著說道:「對不住,是我不好。」
說完就伸手去扶,而這女人一臉嫌棄地打開了付祥的手。
要是林建業在這就能認出來,這是他家前二嫂莫玉。
莫玉起來後嫌棄地說道:「你長得這麼歪瓜裂棗,還瘸了腿,還想碰老娘,你也不撒泡尿照照。」
付祥一聽這些埋汰他話,一時火大,罵道:「臭娘們,你別以貌取人,老子很快就能成那萬元戶了,到時老子看不上你這樣的呢。」
莫玉是什麼樣的人,林家最清楚,那就是個見錢眼開的人,一聽到這話,就立馬沒了剛剛那麼沖了。
……
後來的情況更是超出了所料,付祥請莫玉在飯店吃了頓飯,而兩人還談起來就像很投緣。
人就是這麼奇怪,只要有錢,人丑沒關係,有了錢那都是優點了。
而莫玉不知道的是付祥說的一切那都是他想像的。
付祥這人騙人有天生的優勢,他那張嘴,不知道他的人都會把他當成實在人。而林建業上輩子就是這樣被他騙得差點家破人亡。
莫玉自打離婚後,直到現在也沒能找到合適的,而當聽到付祥描繪出來的景象時,也是開始覺得付祥那模樣也有些俊了。
…………
天空的雲像是被出色設計師剪碎,點綴在藍天之上。秋風吹拂著麥地,這時的人們更多的是種夏小麥,當然也有種玉米的。
一般人家把玉米種到了旱地里,不論是小麥還是玉米都到了要收割的季節。
所以大多數人家都開始磨刀霍霍準備秋收,而林家也是如此。
林建業剛到肖睛家送完收割打捆機回來,就見到一大幫人在他家門口收拾收割打捆機。
「吁!」林建業停下馬,說道:「大夥都在啊?」
一旁看熱鬧的李老爺子看到林建業笑道:「三小子,你回來了?快來。」
林建業把馬放開,走上前問道:「李爺咋了?」
李老爺子笑道:「你爸說這東西是你搗鼓出來的?」
林建業點點頭,說道:「嗯啦。」
一旁的錢老爺子說道:「三小子,你腦瓜子可真是夠活泛的。」
得到兩個長輩的誇獎,林建業沒覺得有多高興,因為他不過是借用人家的東西。
林建業笑道:「這算啥,人家那收割機才厲害呢?一天上百畝地說收了收了,我們這個一天撐死了也就十畝地,這還是我們馬多,換別人家一天三五畝就不錯了。」
錢老爺子誇獎道:「嗯!不錯,不錯,三小子這個性沉穩。」
林建業笑了笑,對兩個老頭說道:「錢爺,李爺,你們都回屋喝茶吧,我關馬去了。」
林建業怕再讓兩個老頭夸下去,自己也要找不到北了。
晚上吃過晚飯,林海峰找來林建業,說道:「三兒,我看了一下咱們的麥子就快熟了,這段時間怕是要去守守夜才行,別讓山牲口給禍禍了。」
林建業點點頭,說道:「行,爸,我看宜早不宜遲,我看咱們今晚就去,我去讓我大哥和亮哥去屯子裡守上半夜,咱這邊就辛苦你和我師傅還有我哥三個人看一下了,然後我去找宋日大哥去守下半夜。」
林海峰想了想說道:「那行,我這就去通知馮老哥和光明,你就去找你大哥和亮子。」
到了這個時節,都是要護農的,直到九十年代才結束。
春秋兩季護農在八十年代之前由大隊組織,八十年代後就由老百姓自行組織。
上半年的冬小麥因為林建業他們沒在,林海峰和馮力力兩人不得已,只能找來屯裡人合夥護農。但還是沒少被山牲口糟蹋了,而今年下半年還好。
就在林建業等人在家護農時,一台軍牌車開進了市里。
車上一中年人坐在車裡閉目養神,旁邊一個青年看著窗外小聲說道:「這市里就這樣啊,這連個高點房子都沒有。」
閉目養神的中年人顯然聽到了,嘆了口氣說道:「咱們國家還是太困難了,不過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
青年人不好意思地說道:「領導我吵醒您了。」
中年人正是唐南,他到地方上剛回來,經過市里便想去鬼哭崖看看林海峰一家。
唐南搖頭說道:「我就沒睡,呆會咱們去百貨大樓買點帶上。」
青年人點頭,對於自己的領導青年人很是尊敬。
唐南下午便到了鬼哭崖,當林建業起床時,聽到家中的熱鬧才知道唐南來了。
林建業因為護農,白天休息,晚上去守夜。
林建業陪著唐南他們聊著,不多時,唐南想起一事,說道:「川子,叔有個事問你。」
林建業笑著回道:「南叔,啥事?」
唐南說道:「你這的快步馬有多少了?」
林建業感覺很新奇,唐南為什麼會問起快步馬來,一五一十地說道:「南叔,加上今年的小給駒已經有四十二匹了。」
唐南有點驚訝,問道:「咋這麼多?不是說這馬很珍貴嗎?」
林建業說道:「南叔,珍貴是因為要進口,而且人家還不肯賣,所以才珍貴,而不是這馬少才珍貴。」
唐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說道:「那川子,你這些馬都給叔吧,我們部隊馬場也需要這種馬。」
林建業一臉驚訝,說道:「南叔,你們部隊有這麼多錢買馬?」
唐南笑道:「幾萬塊錢還是有的,擠一擠就出來了。」
一旁李老爺子笑罵道:「小南,你怕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你知道三小子的馬賣多少錢一匹嗎?你張嘴就全要了。」
李老爺子知道林建業的馬賣什麼價,不想讓林建業為難,立馬站出來挑明。這不是他唐南私人要,自然不能讓林建業吃這個虧。
唐南聽到李老爺子的話,立馬笑道:「現在咱們國產三河馬大概是五百一匹,這馬比那三河馬貴,肯定得一千多塊一匹,我給算一千五百一匹,自家人肯定不能讓咱侄子吃虧。」
唐南說的馬價是內部價格,而不是市場價格。他一個軍人自然也不知道現在民間的市場價格是幾何。
李老爺子被唐南這一通話氣笑了,說道:「你小子是真的坐機關坐久了,人都傻了,你一千五連那馬的毛都買不到,五萬一匹不二價。」
唐南一臉不敢相信,他懷疑自己的耳朵都出現問題了,又問道:「多少?」
李老爺子伸出一個巴掌,說道:「五萬。」
唐南長期養成的氣勢一下子就亂了,好一會才平靜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還以為只有一千來塊,全給買走呢。」
林建業笑道:「南叔,要是這馬是千來塊,那次你們部隊上那人要馬,我就給了。這馬就光從老毛子搞過來就花了我大價錢了,現在還養了這麼多年,為了這些馬,我可沒少花心思。今年賣了兩匹給伊犁馬場都是三萬一匹,你們部隊要是要,我給你們兩萬五一匹,賣兩匹給你們。」
唐南不好意思地說道:「川子,是叔沒了解清楚,讓你為難了。這兩匹也少了點,我還是先回去匯報一下情況再說。」
林建業自然不再說什麼,他能讓利那也是唐南開口,要是其他人五萬沒得商量。
物以稀為貴,這能賺的錢,他幹嘛不賺啊。
但林建業必須要給唐南面子,所以他得降價。對於林建業的好意唐南自然是懂。
在林建業家住了一晚後,唐南便告辭離開了。
唐南坐在車上時,想起林建業在他離開前曾說的價格,心中也是一陣震驚。
一匹馬趕上一輛吉普車了,這連他這個見過世面的人也是一陣心驚。林建業是真的富在深山了,就那些馬就能賣出上百萬。
在這個人均每月收入不到十塊錢的國家,這樣一個家有百萬那就是罪過。人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這要是讓別人知道林建業的收入,那不得被抓出來當成反面典型來宣傳。
要知道現在國家的政策還不明朗,在很多方面都是沒有明確法令的,不論出於什麼樣的考慮,都是不允許有林建業這樣的暴富存在的。
唐南開始擔心起林家的安危來,當他想到林家有錢老爺子和李老爺子在時,心中的擔憂又盡去了。
錢李兩個老頭子可不是吃素的,有他們在,誰要動林家就得想想自己有沒有那個膽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