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蠱惑

  蠱惑

  吳家是內城七品世家。

  論實力，還在外城攪風攪雨的齊家之上。

  只是，吳家雖大，需要照顧的庶脈卻多。

  

  十二房在西外城橫掃齊家兩大社區勢力一枝獨秀時，內城嫡脈想過要追加投資。

  結果，還未來得及出手，開陽社區便驚現藥王教的供奉，駭得他們趕緊收手，準備繼續觀望一番。

  然後，西外城的室火教之亂，便開始徹底爆發，吳家嫡脈慶幸之餘，也收回了對十二房的關注與投資。

  只是嫡脈這一來一回的拉扯，卻坑慘了往日在族中出盡風頭的十二房，各種冷嘲熱諷接踵而來，壓得房主吳越喘不過氣來。

  「簡直豈有此理！若是我們吳家也能參與此次獻祭，那費彬、齊堃豈能如此辱我！」

  西外別苑之中，吳越拍碎了手邊的酒盞，與對桌的吳慎一碗接一碗，喝著悶酒。

  「還不是梁家太過膽小！」吳慎似也酩酊大醉，拍著桌子應和道：「獻祭之事，王家做的、宗家做的，偏偏他梁家、裴家做不得？！」

  「哪有這樣的道理！」

  吳慎一邊抱怨，一邊用眼神餘光瞥著吳越的神態反應。

  若是以前，吳慎斷不敢如此試探這位年輕房主。

  對方三十歲前修煉至種靈巔峰，若是不出意外，絕對能夠晉升「羽化」，甚至一窺「內景|天地。

  可現在————

  看著吳越醉酒，鬍子拉碴，敞開武服開衫，斜躺在椅子上絮絮叨叨的頹廢模樣，簡直與兩個月前意氣風發的「吳所」，判若兩人。

  光看這氣質，吳慎都知道吳越完了，莫說「內景」，恐怕連「羽化|都難以邁入。

  而與之對應，他們十二房也完了。

  會像其他曾經輝煌過的吳家庶脈一樣，漸漸消亡，將權力重新交還給嫡脈主枝。

  以後或許還會有新的吳家十二房誕生，只是那時候的宗祠之上，擺的就不再是他們這些人的祖輩了。

  「不要胡言亂語，若沒有梁家照應，吳家怎麼可能誕生武王強者，躋身七品世家。」

  吳越尚存一絲理智，沒有附和吳慎的發言，但也沒有嚴厲制止。

  由此可以看出，他心中其實也有怨氣。

  正是察覺到了這一絲怨氣，吳慎終於放開了手腳，周身散開一圈隱約的蠱惑氣息，繼續讒言道：「那都是幾百年前的老黃曆了，如今老祖垂垂老矣，靠著全族的供養續命。」

  「多少年輕天才，因為缺乏珍貴藥材而失去晉升機會，都說梁家為吳家培養出一位武王老祖，恩重如山，殊不知這也間接鎖死了吳家的上限，短短百年不知扼殺了多少武王種子。」

  「按我的想法，吳家根本不欠梁家的————我們更不該事事都以梁家為馬首是瞻。」

  吳越感覺自己多半是喝大了，聽到吳慎的話，他非但不覺得荒唐，甚至內心隱隱多了一絲認同。

  自從吳家老祖的命數步入倒計時，其對死亡的恐懼，便達到了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大量資源都被用於兌換給老祖續命的天材地寶，曾經每個種靈巔峰都可以免費獲得的羽化丹，如今卻要花費大量家族貢獻才能得到。

  很難說家族的前路，是不是被一位武王強者箍住了。

  而按吳慎的說法，梁家便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哎————」

  吳越本想說等老祖死了便好，但話未出口便覺得不妥。

  首先是對老祖有大不敬之意。

  其次按照老祖這麼個續命法，說不定自己死了，老祖都不一定死。

  這不禁讓吳越想起了自己年少時，得到的那本真氣境秘法—《四海三江功》。

  以凡人之軀，容納四海三江，身負十四萬縷真氣，可越大境界鎮壓種靈境巔峰武者。

  只可惜，家族給予他的資源，根本不可能完成積累十四萬縷真氣再種靈的壯舉。

  每每想起此事，吳越便感心臟隱隱作痛，仿佛錯失了天大機緣，耿耿於懷。

  「阿越啊，七叔有時真為你感到不值。」吳慎五十多歲，語重心長道：「你二十三歲真氣圓滿，三十歲前就步入了種靈境後期，如此卓絕的武道天賦，放眼吳家十二房，哪一房的房主比你優秀？」

  「結果，開陽衛所一戰，家族在咱們占盡道義的情況下，居然接受了齊家的私下賠償，強行將事情摁了下去————」

  「只是如此也就罷了，但齊家的賠償可分給了我們十二房一點？」

  「就因為這事，我們十二房真是受盡了同族白眼。」

  「這樣的家族真是不值得————」

  「七叔！夠了！」吳越被吳慎大逆不道的發言，驚醒了大半酒意。

  他連忙呵斥住了吳慎，但那一絲不服、不忿的情緒，卻在他的內心生了根、發了芽，再也難以拔出了。

  吳慎見火候還不到，便止住了對家族的詆毀與離間，轉而說起了其它話題「我聽說，那些信仰星神的武者，實力提升很快？」

  「我記得房主上任開陽衛所的時候，費彬那狗東西還只有種靈境前期的實力吧？」

  「沒想到才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他竟然就已經是種靈境巔峰的實力了，甚至還成了開陽、陽城教區的話事人。」

  吳慎的話，讓吳越想起了那日被費彬打碎四肢，倒掛在旗杆上的屈辱，不由手心用力，又捏碎了一隻酒盞。

  「而且，都說武者墮魔之後，心智會被星神控制，但我看那些室火教兵和費彬，都沒有被控制的跡象————」

  「別說了————」吳越換了新的酒盞，接連幹了三碗才停下。

  「那日費彬給我帶來的恥辱，我一定會還回去！」

  吳越赤紅了眼睛，仇恨伴隨著瀰漫房間的蠱惑氣息，沁入了他的骨髓。

  吳慎見時機已至，從儲物空間中緩緩拿出了一尊散發著土黃色光芒的神像。

  那神像雞頭蛇身、背身雙翼，作振翅欲飛狀，光芒形成光暈，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神聖感，引導人不自覺地就想要跪拜。

  「這是什麼東西？」

  吳越的腦子被酒精和仇恨反覆拉鋸，大腦變得有些遲鈍。

  「這是吳勇他們在黑市意外淘到的雞蛇神像，據說是主司冥土的星神，不僅擁有強大至極的土系神力，而且該星神還常年陷入沉睡之中————」

  吳越看著被光暈籠罩的雞蛇神像，在仇恨、不甘、貪婪、僥倖等多重情緒的蠱惑下，眼底漸漸

  亮起了熾熱的火焰。

  非是他吳某不堅定，而是這操蛋的世界，不瘋魔，便不成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