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軫水
「怎麼，姑娘多日不見，還想送某一點武功秘籍？」
眾所周知，當人在惡作劇別人時，心情會立馬好起來。
陳絕也是如此。
吳南鳶頭戴斗笠，縱使隔著一層垂紗，也被陳絕似笑非笑的眼神，嚇得縮了一下脖子，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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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絕不由輕笑出聲。
「不是的！」
吳南鳶站在原地，猶豫良久，終於鼓起勇氣道：「我方才見你賣丹藥時，眼神不耐，總是下意識去看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我猜你的時間肯定很寶貴，完全不想浪費在黑市擺攤上。」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幫你分銷手中的丹藥，你給我10%的提成？」
咦？
聽到吳南鳶的提議，陳絕心中不由輕咦一聲。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以吳南鳶的身份背景，只要弄好匿名的交貨渠道，隔絕潛在的交易風險，這說不定真是一條分銷丹藥的絕好路子。
「你很缺錢？」
陳絕上來並沒有直接回答行或不行，而是拋出了另一個問題。
吳南鳶像被問到了痛處，低頭沉默良久，才氣短地承認道：「很缺……」
「真氣境後期，需要積累的真氣數量，實在太過龐大。」
「若不使用丹藥輔助，兩到三年的積累期，可能會將人逼瘋……」
「可丹藥很貴……」
陳絕耐心聽完吳南鳶訴苦，明知故問，扎心道：「我記得你是吳家人吧？」
「怎麼？」
「你身後的家族，不給你月例？」
「……」吳南鳶聞言僵住，語塞難言。
她感覺眼前之人，就和同伴陳絕一樣，一眼看穿了她小苦瓜的本質，令心思敏感的她，感到無地自容。
「看你這副樣子，當真是很缺錢了。」
陳絕見吳南鳶還是那般不經逗弄，分分鐘陷入自閉狀態，便不再拿話逗她，將話鋒一轉，回到了正題上。
「這一批靈芽丹，我先給你。」
「然後，你給我一個安全的地址，之後的靈芽丹，我會分批匿名郵寄給你。」
「你賣掉丹藥之後，記得將錢款打進這個帳號里。」
陳絕將自己無法被追溯的皇家黑卡帳號，寫給了吳南鳶。
吳南鳶接過丹藥和紙，愣了片刻，才驀然反應過來道：「這位先生，你是說，你要出售的丹藥不止手上這些？」
「以後還會有更多的丹藥，交給我銷售嗎？」
垂紗之後，少女將眼睛瞪得大大。
她好像無意之間，尋到了屬於自己的財富之路。
「不然呢？我至於為了這二三十萬鈔買賣，專門雇你一個銷售員嗎？」
陳絕左手扶刀，四十五度仰面，一副拽拽的模樣。
「……」
看到陳絕這副逼格頗高的模樣，吳南鳶不由想起了兩人的初見。
對方要買兩門中乘輕功，自己作價五萬，他把價格砍到了一萬五……
這……真的是一個人嗎？
「拿來！」陳絕向吳南鳶伸手。
「什麼？」方才開了一下小差的吳南鳶，又愣了一下。
「你怎麼這麼笨！？」陳絕無語道：「地址拿來，你都知道我時間寶貴了，還在這裡浪費我的時間。」
「哦哦……」反應過來的吳南鳶，連忙慌慌張張將一個收件地址，反饋給他。
少女表面裝得冷峻，實則內里卻弱氣得很，讓人既心生憐憫，又忍不住想要捉弄。
陳絕拿了地址，正準備走人。
短巷裡，卻突然颳起一陣冷冽的陰風，吹向他和吳南鳶二人。
「小心！」
此時，吳南鳶比誰都害怕自己的金主大人受傷。
感應到情況不對，她立刻拔出了腰間長劍，冷冽的水冰霜三系真氣，頓時縈繞劍身，蓄勢待發。
地面流淌的血泊，翻起泡泡，逐漸變成混濁的泥漿。
隨後，有無數蚯蚓自泥漿中翻湧而出，組合在一起，形成一個「人」的模樣。
「原本只是奉命前來看看室火教那群豬，究竟在搞什麼花樣，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剛才我可全都聽到了，你們既然有好買賣，不如讓我也參個乾股？」
蚯蚓聚合成的人形，發出低啞好似偽人的聲音。
他的身體呈詭異流動狀態，無數蚯蚓在他身體表面爬動，時不時便掉下一兩灘肉心黢黑的大蚯蚓團。
兩個天賦不錯的人類武者……
正好將他們異化成自己的傀儡，用來探查臨江市最近不尋常的異動。
「閩省軫水教的人，他們怎麼會來臨江……」
陳絕一眼認出了蚯蚓人的來歷，伸手將擋在身前礙事的吳南鳶，扒拉到了一邊。
「前輩既然開口，晚輩自無不允。」
「不過，不知道前輩要怎麼入股？」
他左手扶著腰間的斬馬刀，闊步走進了蚯蚓人的十步之內。
蚯蚓人漆黑的眸子迸出兩道猩紅的光彩，左右蚯蚓所化的黏膩觸手，蛄蛹出兩隻血色的毒蟲。
「就用這兩隻神賜的異化蠱怎麼樣？」
「你和那小姑娘一人一隻，接受軫水神的賜福。」
「哇哦！」
陳絕誇張一笑，伸出右手，握向腰間懸掛的斬馬長刀。
「那前輩的誠意算是很足了！」
「了」字剛落，陳絕與蚯蚓人的雙眸，同時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蚯蚓人在陳絕伸手向刀的瞬間，便知道對方要動手，渾身星妖之力縱橫，身後蚯蚓更是化成一根根蛇頭，準備咬向正欲拔刀的陳絕。
然而，陳絕伸手拔刀的動作只是障眼法。
他秒開「逆血殘陽」，渾身血氣纏繞，腳掌一蹬，地面青磚頓時炸開，推動著他的身形如一道灰色閃電，沖向正在蓄力爆發的蚯蚓人。
長刀「奔流」憑空在手，覆蓋五行真氣如虹。
「什麼？！」蚯蚓人猩紅雙目睜大，根本來不及變招，脖頸便被一刀斬過。
下一瞬，好大一顆蚯蚓滾成的人頭沖天而起，脖頸處更是向天噴濺出如雨點一般腥臭泥漿。
陳絕揮刀擋開漫天而下的泥漿，只見那些被濺落地面的泥點裡，有無數細如髮絲的小蚯蚓在扭動，看上去詭異駭人。
蚯蚓人的頭顱，滾落到了牆邊。
他將臉面翻轉過來，目光炯炯，看向出刀的陳絕。
「你好像很怕我？」
「見面就透支身體，燃燒氣血？」
蚯蚓人張開嘴，嗓音依舊如偽人般沙啞，那聲好似用指甲在刮擦黑板，在陰冷的短巷裡顯得格外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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