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身世悽慘吳南鳶

  正午，烈日中天，暫時刺破了翠湖街的陰暗。

  街道上蜷縮的流民，像是見不得光的行屍走肉，紛紛向暗處躲避。

  陳絕送別了梁賁，並謝絕了對方邀他加入「神解組織」的好意。

  「你似乎不太高興。」

  走出翠湖街的路上，陳絕回頭看了吳南鳶一眼。

  「你未曾將我當做你的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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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南鳶還在為她被刻意支開的事情，感到心理不適。

  她在家族內，便不被人信任，結果來到家族外，依然不被人信任。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與陳絕初次組隊，缺乏信任的基礎。

  但她就是感到不舒服。

  「……」陳絕都被吳南鳶的話給氣笑了。

  你踏馬可是門閥子弟啊！

  鬼知道你背後的家族，和室火教有多少糾葛。

  兩人組隊，明面上把「人口失蹤案」隨便查一查就算了。

  一旦涉及隱秘，萬一觸及到吳家的家族利益，自己被告密了怎麼辦？

  他可不想背中三槍，宣告自殺。

  「吳南鳶，你錯怪我了。」

  陳絕先將一頂「錯怪」的帽子，扣在隊友頭上。

  「我跟那人聊的東西，私事非公，你聽了不但對失蹤案沒有幫助，還可能招致殺身之禍。」

  「我非不信任你，而是你我初識，不願將你牽涉危險之中。」

  「你可明白？」

  「……」吳南鳶還是第一次見這樣道德綁架的打法，頓時被問得啞口無言。

  感動、內疚，不至於。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聽出來陳絕的話，半真半假。

  不過，有了這個理由墊一墊，她心裡堵著的那口氣，確實散了不少。

  「那我們晚上還過來嗎？」吳南鳶問。

  「你不匯報給你身後的家族嗎？」陳絕反問。

  「為什麼要匯報給家族？」吳南鳶先是一臉迷茫，旋即又驚訝道：「你怎麼知道我身後有家族？」

  「你是吳所特調的實習生，小小年紀一身真氣便達到了真氣六重……」

  「如此種種，你吳家人的身份很難猜嗎？」

  這次輪到陳絕詫異了。

  吳南鳶小臉煞白，連帶著露出口罩的桃花眼，都顯出了些許驚慌。

  她伸手摸向腰間，手在劍柄上，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我不是吳家人，我自始至終從未展現出超過真氣三重的實力，不要胡說！」吳南鳶蒼白解釋道。

  「噯？」陳絕聞言，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停住前行的腳步，繞著吳南鳶打轉。

  「你剛才一劍斬飛了梁賁的飛劍，他可是真氣七重的後期武者，你若只是真氣三重，怎麼可能擋下那道飛劍……」

  「還是說，你和我一樣……天生神力？」

  吳南鳶身上的異樣，被陳絕一眼看出。

  見她渾身顫抖，卻不說話，陳絕試探道：「你該不會對家族隱瞞了實力，卻在我面前暴露了實力吧？」

  鏘！

  吳南鳶長劍剛出鞘到一半，就被陳絕一把握住手背，強行將劍身推回了劍鞘之中。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陳絕用教訓的語氣呵斥吳南鳶，然後又用陰惻惻語氣道：「我可是你的隊友，會好好幫你保守秘密的！~~」

  吳南鳶呼吸變得急促，抬頭看向陳絕不懷好意的含笑眉目，胸中為之氣緊。

  自己還是太大意了。

  剛出家族，以為海闊憑魚躍，結果忘了分寸，出門就栽了個大跟頭。

  「我只是家族無關緊要的庶脈旁支……」

  「如果被發現根骨上乘，種靈後期便需將體內最出色的那條靈根，嫁接給嫡脈正朔。」

  吳南鳶極不甘心地將自身隱秘道出，她已經預見到了自己未來的悲慘命運。

  眼前之人，定會拿著這個秘密，拿捏她的人生。

  將她當作工具，做各種羞於啟齒的事情……

  陳絕伸手摸向吳南鳶的腦袋。

  後者縮了縮脖子，心道天下男人果然都是一樣的畜生，一旦拿到掌控權，就開始急不可耐的展現獸性。

  「你們內城的世家門閥，怎麼一個個都像畜生一樣……」

  陳絕揉了揉吳南鳶的頭髮，安慰道：「放心，這個秘密陳某幫你爛在肚子裡了。」

  「不過，你以後自己也要注意，碰到緊急情況，寧願受傷也別暴露自身實力。」

  「實在不行，就把在場的人，全殺了。」

  「……」吳南鳶聞言，一臉不可思議地抬頭，看向陳絕。

  「你不用這個秘密要挾我嗎？」

  陳絕揉頭的動作頓住了，想起那日舊巷一戰，吳南鳶也是這副被迫害者的模樣。

  「小姑娘，你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嗎？」

  「我踏馬又不是畜生，用得著拿捏你一個小姑娘？」

  陳絕將吳南鳶的腦袋推走，仿佛下一刻手就會因少女齷齪的心思變髒。

  「……」吳南鳶低頭，無地自容地躲到了陳絕背後，心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對陳絕隱約生出複雜而微妙的信任感。

  「好了，別想那麼多，好好跟我搭檔，說不定哥以後還要走你的關係，撈個所長噹噹。」

  陳絕沒有說謊。

  他雖不屑用少女的秘密，做一些卑劣的事。

  但他完全可以走少女的關係，在衛所平步青雲！

  畢竟是同族，吳南鳶只要在關鍵時刻，在吳所面前替自己說幾句好話。

  四組組長之位，不是手到擒來？

  出了翠湖街，陳絕見正是飯點，便帶著吳南鳶進了一家裝修尚可的餐廳。

  餐廳的包廂里，電視屏幕正在播放大明神朝近來的外交新聞。

  歐羅巴的空天神艦，在大明的南海秘境沉沒。

  中域來的交換生，將分批進入神朝的著名武大，臨江武大也剛好有一個名額。

  東海巨寇「定海王」，持六痕聖兵，問候櫻花全島，擊沉島嶼一座而歸。

  陳絕側目看著這些離自己遙遠得像神話一樣的新聞，臉上漸漸浮現一絲神往之色。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誰不曾幻想過，有朝一日持聖兵縱橫天下，為天下敵。

  「小南鳶，你說咱們會不會也有那麼一天。」

  陳絕示意吳南鳶去看電視熒幕上的新聞。

  「什麼？」摘了口罩，露出一張冷萌臉的吳南鳶，正用餘光瞥著菜單，聽到陳絕呼喚，她茫然抬頭，看向了電視方向。

  「我說我們以後，有沒有機會搞件聖兵，成就不朽，縱橫天下。」陳絕有節奏拍打著圓桌，暢想道。

  「難，聖兵只有上三品的門閥有。」

  「想成為上三品的門閥，至少需要三千年的積累，否則便只能像定海王一樣，去搶外國人的聖兵，拿回來重新祭煉。」

  吳南鳶說話的時候，服務員已經開始走菜，十二葷三素，迅速擺滿了圓桌。

  「吳家平時是不給你吃的嗎？瘦得跟一隻猴一樣。」

  見吳南鳶用餐斯文又小心的可憐模樣，陳絕嘆息一聲，將一整個肘子叉起，放進了小姑娘的餐盤裡。

  「多吃一點。」

  「你這副柴火身材，一看就知道是氣血境時，進補不足，強行煉血的結果。」

  「真是的……你父母長輩都不管你的嗎？」

  「九歲之後，就只剩我一個人了……」

  吳南鳶埋首餐盤，小口扒拉飯菜，長發垂下來遮住半張臉，語氣淡得像在說旁人舊事，可肩頭微微收緊，藏著多年無人照料的單薄與心酸。

  「絕了……」陳絕心中嘆息。

  難怪這小姑娘的性格多疑敏感，原來癥結出在了這裡。

  不過，這是小姑娘的家事，作為隊友他能幫的實在不多。

  希望時間能彌合一切創傷吧。

  兩人開始沉默吃飯，包廂只余陶瓷碗筷碰撞發出的叮噹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