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從前不知從茲始,如今從我止
第450章 從前不知從茲始,如今從我止
「開天闢地?」
八魔面色沉凝如霜,眸中滿是震駭,連呼吸都停滯了半分,顯然被這四字驚得不輕。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童子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急聲追問:「你修煉不過千年,如何學得開天闢地之法?」
陸源溫聲解釋道:「本君早年習得袖裡乾坤之法,已臻虛室生白之境;後往彌羅宮與會,得佛老面授空有不二之理,兼攝佛道兩家精要。
雖未曾親見天地劫滅重啟之狀,卻也窺得天地載覆、陰陽輪轉之秘,是以能在神通上再進一步。」
這番話出口,八魔臉上非但未有半分鬆懈,反倒愈發緊張。
「未曾親歷劫滅,便能悟得掌中乾坤,窺破天地至理,世間竟有如此悟性之人?」
八魔驚異之下,竟忘了收斂聲息,這番話清清楚楚落入陸源耳中。
陸源莞爾一笑,語氣帶著幾分謙遜:「人法地,地法天,只是從人道窺得幾分天道而已,不值一哂。」
那童子本就心有不忿,此刻聽得陸源言辭謙遜,落在耳中卻只覺煩躁。
好似他們八個一劫壽數都白活了。
一旁釣叟見氣氛凝滯,自八魔中出列,語氣帶著幾分試探:「我等身纏舊疾,久困囹圄,一劫以來未曾沾半點鬥戰,一身本事早已生疏,若此刻與君賭賽,恐難言公平...」
「無妨。」陸源當即接話,語氣爽快,「只待諸位休整妥當,養足精神,我等再行賭賽便是。」
八魔對視一眼,仍是那釣叟出聲,「你...你怎如此無賴!」
陸源含笑道:「適才諸位欲以八人之力圍堵我一人,尚且不顧公平二字;如今我讓諸位休整妥當再比,反倒成了無賴?此理不通。」
八魔被這話堵得語塞,皆低下頭聚首商議,竊竊私語聲在海風中斷斷續續。
時而有童子的急躁爭辯,時而有文士的冷靜分析,直過了盞茶功夫,才總算有了結果。
只見那畫工上前,一派正色:「我等早年逞凶戕殺,造下無邊業障,是以被困一劫之久,如今方知福禍相依之理。若無素幡束縛,我等早已在劫火中化為飛灰,斷無渡劫之能。
此命天予,當該順天應物,行善者天助之,和平者天賴之,如今乍然脫困,當以修身養德為重,少沾刀兵之事,靜修養德,方不辜負我等得此九竅人身的造化。」
這番話說得義正言辭,可身側童子聽得這話,耳根霎時漲紅,下意識別過臉去。
他們本是天魔出身,素來以殺伐為命,如今為求自保,竟說出修身養德這般話,只覺麵皮滾燙。
陸源也沒繃住笑臉,這八魔雖為天魔,卻透著幾分憨直,倒與豬八戒的嬉鬧之才有得一拼。
在八魔不滿目光中,陸源勉強壓下笑臉,「如此說來,八位之意,是想將這鬥戰作罷?」
那將軍上前一步,聲如洪鐘,「當然不作罷!我等豈是言而無信之人?」
陸源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又惹得八魔臉色一陣漲紅。
童子見狀,急忙上前解圍,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武鬥不行,我等便以文斗定勝負!」
陸源眉頭一挑,「不知這文斗,當如何比?」
「我三哥號為相絕三損,有損金光、佛光、功德光之能。」
樵子一拱手,正欲擺出狠色,可目光一觸到陸源平和的眼神,下意識便露出幾分笑意,顯得有些憨態。
身側眾兄弟見他如此不濟事,暗地裡連戳他後背,樵子這才回過神,強壓下心中的親近之意,臉上勉強擠出幾分狠色。
童子憤然道:「你若能接下我三哥一刀,三日內不死,我等便認輸俯首,任你驅使。
「」
陸源一瞥其手中柴刀,低聲沉吟道:「我知諸位皆有大能,手段不俗。
然既脫無形之魂靈,得有形之軀殼,茲當順天而行,綿延福祚。多少修士求長生而不得,諸位既有重來之機,何必執迷不悟?
修行不易,一劫太久...」
八魔聽聞,臉上狠色霎時收斂,皆是面露思忖之色。
沉默半晌,那童子方才回過神來,重新高昂道:「你莫以為說了幾句軟話,我哥哥變回手下留情!
即便你說的天花亂墜,我等...我等也只留你重修之機罷了。」
「六哥!」畫工連忙上前提醒,聲音壓得極低,「若是留他重修之機,便是保他性命;他若三日內不死,我等豈不是輸了?這話可不能亂說!」
童子一愣,旋即一陣抓耳撓腮,竟忘了賭賽的規矩,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圓話,只站在原地窘迫不已。
陸源暗笑一聲,這八魔到底是出身他化自在天,昔日雖為業障,但到底心思澄淨。
只要將他殺了自然得勝,卻因自己一句話狠不下殺心,確有點化之機。
當下開口,「不需諸位費心,若我不能抵抗,自會認輸。
某雖除惡務盡,行事卻素來磊落,諸位盡可放心。」
樵子連忙接茬,「怎會質疑真君,真君適才自報手段,全無遮掩,正是光明磊落之行。」
「三哥...」
樵子聽聞呼喚,這才回想起來,等會還要扎陸源一刀,連忙重新掛起狠色。
經由眾魔催促,持刀在手,望見陸源,眼中儘是不忍之色。
只因八魔從前全無心智,既得人形之軀,亦得前身之念。
那醫者狠戾,童子急躁,將軍鎮靜皆是此由,而樵子前世執念,便是身份卑微。
他這幅軀殼本是山中樵夫,一日入山砍柴時,偶然尋得一處仙人洞窟,洞內藏有上古道藏寶書,他如獲至寶,日夜研讀。
卻因出身草莽,不識其中玄機,只學得些皮毛法術。下山後,他亦然久居人下,不敢應聲,被貪官驅使,偽作高道斂財;後來遍尋仙境求師,又被各方以根骨不佳為由置之門外,心中不忿,才使心魔趁虛而入。
如今見陸源這般真正的神祇,謙和無傲,早已心生傾慕,此刻要對他出刀,只覺心中糾結不已。
陸源見其顫抖之狀,溫聲笑道:「且下刀。
從前不知從茲始,如今從我止。
我便是閣下傷的最後一位善人。」
樵子目光一凝,遞出柴刀,直挺挺向陸源胸腹而去。
陸源早已運轉日月交錯神通,可那柴刀落下時,竟似無半點阻攔。
銅頭鐵臂被輕易劃破,真氣也如潮水般漏泄,刀刃入體時竟無半分阻滯,宛若刺入水面之中。
陸源眉頭緊蹙,腰間金蟬一閃,金蟬脫殼之法使出,可柴刀上纏繞的黑光卻如附骨之疽。
無論他如何脫身,那黑光始終緊追不捨。
這相絕三損本就是天地破滅之法,天地傾覆之時,又能如何脫身?
是以陸源金蟬脫殼,坎離不死,那相絕三損仍舊不曾停止。
樵子見此情景,心中一慌,趁刀劍未及陸源五臟,連忙將刀一挑,抽出刀身,帶出一條血線。
眾魔看得真切,只見陸源身後的慶雲、金光、佛光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縷縷光霧四散飄零,他周身的氣息也愈發萎靡,顯然已受重創。
眾魔頓時大喜過望,紛紛上前稱讚樵子神功。
樵子呆怔看著手中柴刀血跡,腦中一片空白,他只覺手中的刀重逾千斤,指尖顫抖不止,柴刀險些脫手墜落。
如此神祇,竟要死於自己之手?
然而稱讚之聲還未停止,天際忽然亮起萬道金光。
眾人如臨大敵,急忙抬頭望去,只見南贍部洲、東勝神洲、西牛賀洲、北俱蘆洲四洲之地,盡皆有金光沖天而起,如萬條金河倒灌九天,匯入銀漢之中。
轉眼又自天際垂落,無數星雨傾瀉而下,盡數湧入陸源體內。
金光匯聚間,陸源身後的慶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眨眼間便遮天蔽日;佛光如一輪金烏高懸,光芒萬丈:功德光更是無邊無際,自他周身擴散開來,仿佛整片東海都被其侵染作金黃。
紫氣自東方而來,環繞在他周身,與金光、佛光、功德光交織一處,氣象之宏大,令人望而生畏。
八魔一劫閱歷,除太上道祖之外,也未見第二人如此這般浩大功德。
八魔眼見此景,盡皆失聲。
「他...如此功德...難道他真開天闢地了不成?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