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這廝好利的嘴!
第448章 這廝好利的嘴!
樵子高誦一聲,頓時回過神來,忙四下觀望,見眾位兄弟都不曾得見之前崇敬之態,這才緩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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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又沖陸源拱了拱手,將柴刀揣進懷裡,逆著人流而去。
百姓們或撫著被甘霖滋潤後不再酸痛的腰背,或低聲傳頌真君功德,臉上皆帶虔誠,樵子擠過人群時,竟無一人推搡。
又讓他暗嘆一聲長官懷慈悲,百姓亦懷柔。
陸源立於蘸壇之上,目光淡淡掃過樵子遠去的背影,旋即臉上重掛和色。
他抬手輕揮,只見壇前御爐中飛出數點金芒,金芒落地化作細密甘霖,如絲如霧,飄向廣場各處,為百姓消災祛病。
退出人潮,樵子總算鬆了口氣,正此時其餘七兄弟湊上前來。
當先文士手持摺扇,輕搖間目光掃過樵子空著的雙手,語氣帶著幾分探詢:「三弟,可曾得手?」
樵子仍有些恍惚,定了定心神,才緩緩搖頭,聲音帶著幾分慚愧:「人潮擁擠,我暗中行事不敢施展神通,被人流裹挾,暈頭轉向,不曾尋得真君...那毛神所在。」
眾魔也不怪罪,反安慰道:「也罷,暗中偷襲本非我等天魔行徑,縱使正面與他放對,憑我兄弟八人合力,未必不能得勝。」
樵子聽聞,立時面色一緊,「大哥!我等當真非要與他做對不可?」
童子面色一寒,「三哥糊塗,那斬業真君嫉惡如仇,何曾放過一人?
吾懷避蛇之意,蛇存吞吾之志,縱吾退避,彼亦不相容。」
樵子艱難開口,「我見那真君寬仁待人,不像嗜殺之輩,且他與以往所見神祇皆有不同。」
「有何不同?」
「昔年吾見神祇仙佛,莫不是悲天憫人之狀,對百姓所求,未嘗拒之,然其施與之際,終藏居高臨下之態。
名雖濟渡,實乃施捨。
唯斬業真君,真以百姓為同袍,並無高高在上之態。」
聽聞他幾次維護,眾魔皆是面露不善之色。
童子幽幽道:「三哥莫不是改了心意,想要大義滅親,全將我等拋棄,全了那真君功果,棄暗投明罷?」
樵子見眾魔視線皆帶審視,連忙搖頭道:「我兄弟共度數劫,生死與共,豈會離心?」
眾魔念及昔日被困之苦,齊齊嘆息一聲,語氣也不由得軟了幾分。
「三弟之心,我等皆知,縱你有此想此行,我也不會怪你。」
樵子眼含熱淚,「大哥體諒,小弟萬不敢負兄弟情義。」
眾魔一陣唏噓,又一畫工規勸道:「我等剛脫困頓,正是該同心協力之時,莫要為些許小事傷了兄弟情誼。
三哥未竟計劃,非他之失,實乃人潮所擾;縱使正面與那真君放對,憑我等八人神通,也未必落於下風。」
說罷,眾魔齊齊一點頭,目光灼灼望向當中那斬業真君,只待良時。
然而卻見陸源播撒甘霖之後,扇起一陣清風,將百姓送至廣場之下。
八魔躲閃不及,又被人潮推搡著連退數丈之外,剛剛穩住腳步,抬頭望去,那陸源早已不見蹤影。
八魔齊齊大驚,方才還在謀劃如何動手,轉眼便失了目標。
釣叟忙道:「諸位兄弟且安心,齋醮尚有七日之久,他既為護持齋醮而來,必有歸來之時,我等只需在此靜待。」
然而卻見宋仁宗下了醮壇,返集英殿中主持唱名禮,得以總覽英彥,各賜紫囊、金帶、靴笏。
狀元授秉義郎,榜眼授從義郎,探花授保義郎,俱殿步司正副將之職,差撥妓樂,就豐豫樓開鹿鳴宴,同拜人俱赴團拜於樓下,百姓歡慶一陣,各自散去。
八魔在暗處眼巴巴等了半日,直至日頭西斜,蘸壇上只剩幾個道士收拾法器、看守法壇,再無他人。
童子最是沉不住氣,怒聲道:「可恨這毛神!竟讓我等空等半日,白白浪費時機,實在可惡!」
樵子囁嚅張開嘴,悶聲道:「真君也未說會再來...」
「你還幫他說話!」童子早看出他對陸源心懷敬仰,聞言更是怒極,「難不成是我等一廂情願,非要湊上去找他麻煩不成?」
樵子有些尷尬地張了張嘴,卻也不知如何回應,垂首站在一旁。
文士見狀,輕咳一聲打圓場,「既然今日無緣再見,我等也不必在此空耗,日後總有相見之機,留在此地無益。」
他頓了頓,回望了一眼豐豫樓中,「此地王氣興盛,其主心境無缺不可動搖。」
赤腳大仙、文曲、武曲並五星皆自心境圓滿,無從挑撥。
「那便去東勝神洲。」釣叟接口道,「東勝神洲修士眾多,人心繁雜,更易尋得可乘之機。
「6
八魔盡皆無奈,也只得各自斂去身形,化作八道黑氣,徑向東勝神洲方向飛去。
一行八魔剛飛出南贍部洲,還未見東勝神洲地界,東海之上,卻已見一黑影攔路。
正是陸源。
八魔頓時停住身形,面面相覷,皆斂了氣息,暗中開口,「他怎麼在此?」
「許是巡視四方罷了。」文士強作鎮定,摺扇輕搖,「我等隱介藏形,非阿賴耶識不能窺見,他必不是沖我等而來。」
「可我等苦苦尋他不得,如今乍然相逢,正是動手的良機,要不要趁此良機...」
畫工話未說完,目光便望向文士,等待他決斷。
文士聽聞提議,凝眉沉吟半晌,然而還未決斷,便聽畫工驚聲:「哥哥!他是不是正在看向我們?」
文士猛地抬頭,果見陸源鳳目微凝,目光正落在他們隱身的方位,無半分偏差。
八魔連忙四下挪移,或躲至雲後,或藏於浪底,可陸源的視線卻如絲線般緊緊跟隨,始終鎖著他們的蹤跡。
畫工大驚失色:「他修行不過千年,竟還窺得阿賴耶識?若是如此,我等便該及早退去!」
畫工定了定心神,「若是他真通阿賴耶識,已覺吾等蹤跡,身為執法之神,因何遲遲不發?」
眾魔還未回話,卻聽陸源已然開口,「汝等未明法之本義也。宥過無大,刑故無小,法非徒以誅罰立威,實以導人遷善改過為要。
汝八魔困於一劫,前時之愆已償,舊日之功過相抵;今者脫困,尚未有新惡之跡,此非施刑之境也。
禁奸於未萌,止惡於未形,人未蹈法,當以言勸,而非逕行拘執。
今吾告汝,若能斂魔性、守正道,便可脫既往之羈,免將來之禍;若必執迷不悟,復陷邪途,則法綱恢恢,斷無寬宥。
望眾位莫要自誤,徒增罪孽,一劫太久...」
眾魔聞言一愣,皆陷入沉默,只覺時光倏忽,只今才念及一劫時光竟然這般漫長。
他們被困許久,當時尚為「刑不可知,則威不可測」之態,如今乍聽陸源諄諄之言,一時只覺恍然。
待片刻回神,八魔不再隱匿,齊齊袒露身形,臉上皆掛著戒備之色。
「你修行千年,斷無阿賴耶識,如何窺得我等蹤跡?」
陸源道:「尋常樵子,斷無將柴刀收於懷中之舉。」
樵子一愣,連忙開懷,將柴刀拿出,細細打量,果見刀身處有一光點,細細一看,竟是一片金鱗。
樵子連忙將金鱗掣下,擲入海中,「如今我甩脫記號,你又如何找尋我等?」
陸源笑道:「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汝等縱處暗室,若存虧心之念、行悖理之事,縱無人目見,然行則有痕,言則有跡。天道昭昭,神目如電,此等行徑,終難久匿於人前。」
八魔之中,那童子性最桀驁,素懷反骨。
聞陸源言辭懇切,引經據典句句鑿鑿,非但未斂鋒芒,反倒勾起唇角冷笑,聲帶譏誚。
「君言作惡必然敗露,然若吾等斂跡改行,不復為惡,又當如何尋蹤?難不成憑空構罪?」
「若諸位守正不為惡,恪守天道綱常,本君又何必自找麻煩。」
「額...」童子一時語塞。
「這廝好利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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