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
治療成功案例,全球只有一例。
他是醫生,他很清楚,這個答案和宣告死亡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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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你現在的情況,我們建議還是和你的家屬溝通比較好,你的家屬……」
周慕遠打斷他。
「不做是什麼後果?」
對方沉默片刻:「保守估計,半年左右。」
「謝謝,我知道了。」
他站起來,將報告單收起來。
「王教授,今天的事請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我的太太,她還在孕期。」
「周先生,我們明白,可是……」
「我很理智,我可以做出決定。」
地下車庫。
周慕遠搖下車窗,點了根煙,長臂伸出搭在車邊,掐著煙的手指不住顫抖著。
他拿起檢查報告,又看了一遍。
深深吸了口煙,又快又急,尼古丁嗆進喉管,他猛烈地低咳起來,咳到嗓子發痛,身體不受控制地蜷縮,逐漸冷靜下來。
半年。
孩子還有四個月出生。
半年的時間,夠他看見孩子出生,夠他把該安排的事安排完,夠他給清清鋪好以後的路。
周慕遠想到了在前程村山上寺廟裡求的那根姻緣簽。
此生緣淺,情深不壽。
他周慕遠不信命,也不認命,可現在,他好像不得不認了。
他不甘心,他明明就差那麼一點,就可以過上夢寐以求的日子了。
兩人,兩個孩子,一隻貓。
他低笑,淺淺的一聲,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重。
他第一次恨透了命運,卻難以抗拒。
別墅內,姜清越正坐在沙發上吃水果,看見他進來,鼻子嗅了嗅。
「周先生,幹什麼去啦?身上一股消毒水味和煙味。」
周慕遠低頭聞了聞袖口,笑了一下:「這都能聞出來?」
「當然。」她叉了塊哈密瓜塞進嘴裡,「我鼻子靈得很。」
他走到她旁邊坐下:「嗯,我們家清清屬小狗的。」
「你才屬小狗的。」
她抬腳,輕輕踢了踢他的小腿。
「你去醫院啦?」
他語氣隨意:「嗯,老爺子那邊的東西,需要收尾簽字,管家又抽了兩根煙。」
「怎麼不叫我一起去?」
「不是什麼大事,讓你把覺睡足,這樣寶寶們才聽話。」
周慕遠站起來,伸手拉她:「去樓上。」
「幹什麼?」
「客房。」
「去客房幹什麼?周先生給我準備了什麼驚喜play?制服還是小皮鞭?」
他修長的手指勾了勾她的鼻子:「想什麼呢,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客房的門推開,姜清越站在門口,愣了兩秒。
地上,床上,柜子上,堆滿了禮盒,大大小小,每一個上面都貼著標籤,從一歲到二十六歲,按年份排得整整齊齊。
「周慕遠,這是?」
「結婚紀念日禮物。」
他看著她,「想送你很多東西,決定不了,就挑了26個。」
姜清越有點羞愧了:「可是我什麼都沒有給你準備,我感覺,我好像也一孕傻三年了。」
她靠近他,踮腳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老公,對不起啊。」
「嗯,這個禮物我就很喜歡。」周慕遠低笑一聲,「忍不住了?去拆吧。」
姜清越站在禮物之中,扭頭看向門口的周慕遠,眼睛亮晶晶的,找到貼著「一歲」標籤的盒子。
盒子不大,方方正正,拆開包裝紙,裡面是個木質八音盒。
蓋子雕著纏枝花紋,底座上刻著一行小小的德文。
她翻過來:「這個……德國定製的?」
「嗯,那邊的一個老作坊,專門做手工八音盒的,音質很好,擰下發條試試。」
這份禮物,是周慕遠親自打電話調度,花了大價錢才趕出工期。
姜清越擰了兩圈,鬆開手,八音盒叮叮咚咚響著,曲子很慢,清脆又好聽。
她眉眼彎彎:「好聽,喜歡這個。」
「我拆第二個啦!」
周慕遠靜靜倚在門邊,身姿挺拔。
溫暖的夕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一半灑在他身上,一半裹住雀躍的她?
他唇角浮起一抹淺淡真切的笑意,溫柔至極。
「拆。」
姜清越坐在地毯上,裙擺溫柔鋪開,小心翼翼拆開精緻的包裝絲帶。
兩歲的禮盒比八音盒大上一圈,拆開層層包裝,裡面躺著一隻手工毛絨小兔,絨毛蓬鬆柔軟,小巧又可愛。
她拿起小兔子,湊到臉頰輕輕蹭了蹭,軟乎乎的觸感很舒服。
「天,也太可愛了吧!」
她舉起小兔子,對著周慕遠晃了晃。
梨渦淺淺地浮現,靈動鮮活,明媚得耀眼。
「周先生,你怎麼這麼會挑禮物啊!」
「我兩歲的時候,肯定也是這麼軟乎乎的一隻小糰子。」
她抓著小兔子,捏捏耳朵,揉揉爪子。
簡單的幾個動作便讓周慕遠移不開目光。
他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深,眼前是他花了半生追求的人間煙火。
如果可以,他真的就想這樣歲歲年年,守著他的小姑娘,陪著兩個孩子長大,過最普通安穩的一生。
直到拆完最後一份禮物,姜清越被累得有些睏倦了。
周慕遠將人抱起來,送回主臥床上。
她勾著他的脖子,聲音黏黏糊糊:「周慕遠,你送我的26件禮物,每一件,我都非常喜歡。」
「真的真的好喜歡啊。」
她蹭了蹭男人的肩膀。
「但是最最最喜歡的還是周慕遠,周慕遠……」
「你,以後要為我準備一輩子這樣的禮物,我每年都要拆的,要是,要是敢敷衍我,我就……」
周慕遠將人放下,貼著她的額頭吻了吻:「就怎麼樣?」
姜清越快睡著了。
「就,就繼續愛你……」
周慕遠聽著她淺淺的呼吸,望著她的睡顏。
第一次,男人沒有回應她的愛意。
他不想讓姜清越繼續愛自己了,她還年輕,後半生還很長。
他知道,沒有誰的人生是完美的,可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殘缺的是完整的生命。
周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周慕遠面前擺著三份文件,都是股權收購的帳戶消息。
他翻了兩頁,拿起筆,在幾個數字上畫了圈。
「這幾家,報價再加百分之十,今天之內簽下來。」
李斯年站在旁邊,飛快地記:「明白。不過有兩家咬得比較緊,不願意賣周氏股票,說想再等等看。」
「等什麼?」周慕遠把文件合上推過去,「告訴他們,手裡那點散股,留著也翻不出花來,今天不簽,明天降百分之五。」
「是。」
「還有,姜清越名下的股權變更做完了嗎?」
「做完了,加上周立志轉過來的百分之十三,和之前散戶收上來的部分,夫人名下現在持股百分之四十五。」
「不夠。」周慕遠把筆擱下,靠在椅背上,「繼續收,百分之五十五停,資金走我個人帳戶。」
李斯年愣了一下:「周總,現在夫人已經是絕對控股了。」
他面色平淡:「不夠。」
如果其他人全部聯合在一起,清清只能和他們打個平手。
這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可周慕遠不放心。
他重複:「我要的是,姜清越手裡攥著絕對話語權。」
李斯年應了一聲,退出去之前,回頭望了一眼自家老闆。
周總明明是一個生意場上不急不躁。最沉得住氣的角色。
可他總覺得,Boss最近這半個月,做事比從前急,急很多,員工們都跟著叫苦不迭。
中午,姜清越提著保溫桶,跑到周氏集團。
周慕遠正在低頭處理文件,抬頭看見是她,眼底的冷硬化開。
「怎麼一個人跑過來了?」
「當然是給你送飯呀。」姜清越打開保溫桶蓋子,色香味俱全。
她鼓鼓嘴巴:「你最近好忙呀,都沒有好好吃飯,瘦了,這些美味佳肴可是……」
他抬眸輕笑:「你做的?」
「我親手給你裝的!」
周慕遠接過筷子,眼底含笑。
「原來是清清幫我裝的啊,那我的確要多吃一點。」
「清清,你來看這些。」
周慕遠將一疊文件遞給她,姜清越翻了翻,都是周氏集團的報表,股權結構,還有些新的項目規劃。
密密麻麻的數字,瞧得姜清越眼皮打架。
「好無聊呀,我不要看了。」
周慕遠將她抱在懷裡,手指輕點著文件,低聲誘哄。
「今天只學一點點,好不好?你是大股東,總不能一點都不懂。」
姜清越窩在他大腿上,抱著他胳膊晃了又晃:「老公,學這個還不如我教你親親。」
「我現在可會親啦!」
她湊過去,唇貼上他,他偏過頭,只落在唇角。
「清清,萬一哪天我不在……」
「你不在?」她眉頭皺起來,「你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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